第二天一早,宁雪亭什么也没说,低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和宝宝的东西。旅行袋很快装了满满一大包。刚好走进来的公公看到她在收拾,就问:小雪,你怎么了?干嘛要收拾东西呢?要去哪啊?宁雪亭还是不说话,又收拾了两件衣服后,面向他问:“爸,我问你,付流江和霍汝凌到底什么关系?他们到底分了没有?如果没有,如果他真的很喜欢她,好,我退出,我离婚,我祝他幸福!”
公公一愣,喃喃地说了句:“霍汝凌?什么霍汝凌?又赶忙问她:离婚?为什么要离婚?你跟他离婚了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宁雪亭停顿了下,失神地说,我以后可能也能找到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吧。”
“不行啊!你们不能离婚!你们才刚刚结婚怎么能离婚呢?你不能找别人,你不要以为你长的好看你好找人,你都嫁给付流江了不能再去找别人了听到没有?不然那不就是人尽可夫吗?”
宁雪亭猛地转头看他一眼,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如此不堪入耳,如此双重标准!她觉得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只是收拾衣服的动作更快了。
她收拾好就拎着大袋子准备出门。婆婆看到了,赶忙张开双臂拦住她:“你怎么了?你往哪里去?回家?你刚生完孩子还不到一个月啊?要走也要等做好月子再走啊,不然别人会说我们闲话的!”边说边死死地拽住了宁雪亭的包。
在两个人的拼命阻拦下,宁雪亭放弃了挣扎。也好,过不了多久孩子满月,再带她回家,于她于自己的身体,都是更好一些的安排。
此后的每一天,她唯一的盼望就是回家,回家,赶快回家。付流江的电话她也不再接了,打来就挂,再打关机。眼泪止不住的流,不停的流,白天黑夜,她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哭瞎了。做什么事情都恍恍惚惚心不在焉。有时候和婆婆一起吃饭,婆婆看她坐在饭桌前发呆,也不动筷子,就说:小雪,你怎么了? 快吃饭呀! 好,我吃。她木然地拿起筷子,刚塞了一口饭到嘴里,眼泪刷地就流出来了,泣不成声。此时的婆婆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看着她伤心的样子,也忍不住擦起了眼泪。
她一天天地数着过日子,只等时候一到就回家。
一天晚上,她和女儿都睡着了后,半梦半醒中听到大门哐地一声响了一下。公公家的房子有三层,她们住在一楼大门旁边的房间,是原来婆婆公公住的地方,这个房间离大门,一楼大厅,厨房餐厅卫生间都很近,方便行动和照顾。大门又是个金属门,开门关门动静很大,所以门一关,她就被声音惊醒了。
她侧耳听着,有人轻手轻脚上了二楼,公公婆婆正在住的房间。谈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很努力地听也只听到了只言片语。
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怎么还不跟付流江分手?她怎么这么自私!”
婆婆缓缓却坚定的声音:“她自私?我看是你自私吧?你知不知道小雪有多伤心?她刚生完孩子,天天哭,天天哭,她有多难过啊?我都怕她哭坏了身子。”
后边的声音听不清了。
有人又蹑手蹑脚下了楼,门又哐地一声关上了。
婆婆的声音又传来:“你们快分了吧!这样像什么话啊!”公公的声音:“不分不分,看看再说!看她是不是真的想离婚。”
夜色渐渐深沉,人渐渐没了声音,一切都陷入无边的万籁俱寂。宁雪亭又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宁雪亭忽然问:“爸,妈,昨天晚上家里是不是来人了?”
公公面不改色地说:“没有,没有来人。”说完继续吃饭。婆婆把头一低,轻声地说:“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就起身收拾碗筷到厨房里去了。
宁雪亭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
吃完饭,她借口要去逛超市,来到家旁边的网吧,打开了霍汝凌的微博和同学录账号。是的,早前因为霍汝凌自己憋不住,经常来偷窥宁雪亭的□□空间,她发现了蛛丝马迹,从付流江的邮箱里翻出她发的邮件,知道了她的姓名,又从付流江的电话清单里查出她的手机号码,根据这些信息,从网上搜索出了她的微博,同学录,甚至豆瓣账号。她打开这些账号慢慢地查看着。
她在付流江城市休产假的时候,有一天她穿了件淡紫色荷叶边的纱裙,外边套着修身的黑色圆弧形下摆短开衫。霍汝凌那天的微博发的是:美丽的黑天鹅,老优雅了...... 付流江单位刚给他配了公务车和司机的时候,霍汝凌的微博发的是:某人的副驾,什么时候是我的专属?宁雪亭听到有人偷偷进了公婆家的那天,霍汝凌的微博发的是:有的人活着,她已经死了。
宁雪亭忍着愤怒,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看,同学录里,她有哪些朋友,哪些同学,她们的互动,她发的各种照片。有很多和不同帅哥的合照,有些是半身照,有些是全身照。有一张,她旁边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精神矍铄的帅哥,不看她,只直直地盯着镜头,她身体倾斜着,抱着帅哥的胳膊,整个身体都快要靠上去了,笑得谄媚而猥琐。也就是从这张照片,她看到了她的整体身材情况,很矮小,五大三粗,粗粗的水桶腰,两条腿像桥墩子。宁雪亭想起自己,初一的时候,就有女舞蹈老师,把她前后转了一圈,满眼欣喜地说:你的身体曲线真美,真是个跳舞的好苗子!她那时还懵懵懂懂,不知道曲线是什么意思,后来也没有去学跳舞。她越看越不明白,付流江在经历了自己后还去找她,到底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越看越困惑。她还看到霍汝凌和另一个男孩子的照片,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男孩子用手指勾住霍汝凌的t恤领口,伸头窥探着她的胸部,霍汝凌用手勾住男孩子的裤腰,伸头窥探着他的**部位。在宁雪亭看来,这是新婚夫妻拍婚纱照都很少有人敢拍出来的大胆动作,未免也太开放了!她摇摇头,她真的觉得她遇到的不是什么有素质的对手,她就不是个吃素的。
看完这些,宁雪亭又在网吧呆坐了很久。她觉得很恶心,无比地恶心,就像在吃饭时忽然发现菜里有一只苍蝇。她打算把整个盘子都丢了。
很快到了回家的日子。婆婆送宁雪亭和孩子回了宁雪亭的家乡。付流江也因为和霍汝凌的事情在单位传的人尽皆知,影响很不好,被调离了销售岗,在宁雪亭家乡总厂暂时做管理岗。两个人在他工厂附近租了个破旧的两居室。付流江每天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又一再跟宁雪亭赌咒发誓说跟霍汝凌彻底分了,让宁雪亭相信他。宁雪亭每每只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转过头不看他。晚上,付流江想靠近她的时候,她总是一把推开或者一脚踹开,他碰她一下她都恶心地浑身冷战,起一身疙瘩,想要呕吐。
她去法院提了离婚。女法官接待了她,一听孩子才刚满月,连连说不行不行,孩子太小了,正是需要父母照顾哺育的时候,必须要等到孩子一岁才行。劝她先等等,观察观察再说。她不甘心地在法院门口站了很久,又只能离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决定和霍汝凌好好谈谈。她拨通了霍汝凌的电话。
她的声音低沉浑厚中带着嘶哑,说话不紧不慢字斟句酌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起伏波澜。听起来不像是比她小四岁的年轻女孩,倒像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中老年人。
宁雪亭克制地说:“你好,我是付流江的妻子,宁雪亭,以前跟你发过邮件的。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想跟你说一声,我们结婚了。”
霍汝凌懒洋洋满不在乎地说:“哦,是嘛,恭喜。”
宁雪亭又说:“我想问的是,你们现在到底还有没有联系?他到底还有没有跟你在交往?他总是跟我赌咒发誓说跟你不再联系了,可是我不相信。你们到底有没有联系,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愿意娶你,我愿意退出,我打算离婚了。”
霍汝凌顿了会说:“没有,没有啊,我们没有交往了。”
宁雪亭本来以为她会爽快地承认了,但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难道真是自己冤枉他们了?她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了。
“那好吧,她迟疑了一会说,那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真的不再和他联系了。既然结了婚,如果你们真的没什么,我们还是好好过日子吧。希望你说话算话,真的不和他再联系。”“”
“可以,”霍汝凌回答道,“我可以不联系他。但是,也请你管好你自己的男人,你有没有本事管好他,让他不要再来找我?他要是再来找我的话“——她忽然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我就杀了他!”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霍汝凌如此恶毒的话一下子把宁雪亭震住了,她懵了。她对付流江竟然是这样的愤恨吗?她是不是真的冤枉他们了?她翻看她的资料推断出来的结论难道是错的?
本来打定主意要离婚的心又开始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