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AC为什么等于BD
“题目写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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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图书馆老位置。
安清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数学卷子，87分，鲜红的，及格线90。
她把卷子推到夏颜面前：“轮到我了。”夏颜看着那张卷子，表情严肃了一点。
安清指着第一道错题：“这道，你哪里不懂？”
夏颜看了一会儿，说：“这个辅助线，为什么要这么加？”
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她拿过草稿纸，开始画图。画完之后，指着图上的线条：“你看，AC等于BD，题目给的。”
夏颜点头。
“然后这个角等于这个角，也是题目给的。”
夏颜继续点头。
“所以这两个三角形全等，懂吗？”
夏颜看着图，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指着图上的一条线，问：“AC为什么等于BD？”
安清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题目，又看了看图，然后指着题目说：“这儿写了呀。”
夏颜看了看题目，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哦。”
安清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你没看见？”
夏颜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安清憋着笑，继续说：“下次先看题目，别光看图。”
夏颜点头，表情认真。
安清继续讲下一道。
讲着讲着，夏颜又问：“这个角为什么等于那个角？”
安清指着图：“因为平行，内错角相等。”
“哦。”
“初中学的。”
“……哦。”
安清看了她一眼：“你初中数学怎么样？”
夏颜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多少？”
“没不及格过。”
安清点点头：“那现在呢？”
夏颜沉默了两秒：“现在也还行。”
安清指着卷子上的87分：“这叫还行？”
夏颜看着那个87，理直气壮地说：“比鞋码大。”
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她想起自己说英语“比鞋码大”的时候，夏颜也是这个表情。
“行吧。”她说，“继续。”
又讲了几道，夏颜又问：“这一步为什么这样化简？”
安清低头看了看，说：“平方差公式。”
“哦。”
“(a b)(a-b)=a?-b?。”
“我知道。”
“那你还问？”
“忘了。”
安清看着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颜抬头看她，表情无辜：“什么故意的？”
安清盯着她看了两秒，没看出破绽。
“没什么。”她继续讲题。
但她没注意到，夏颜低头看卷子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讲了一个多小时，安清说休息一下。
两人去图书馆外面的自动售货机买水。安清买了一瓶矿泉水，夏颜买了一瓶柠檬茶。
站在售货机旁边喝的时候，夏颜忽然问：“你昨天说初中有点乱，是那种乱？”
安清拧瓶盖的手顿了顿。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远处有人在打篮球，砰砰砰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她喝了一口水，说：“就是……有些事。”
夏颜看着她，没说话。
安清想了想，说：“反正最后过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但她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夏颜看见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手里的柠檬茶递过去：“喝一口？”
安清愣了一下：“你的？”
“嗯。没喝过。”
安清看着那瓶柠檬茶，又看看夏颜。
夏颜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安清接过来，喝了一口。
有点甜。
她把柠檬茶还回去。
两人站在那里，一人喝水，一人喝柠檬茶。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夏颜说：“继续？”
安清点头：“继续。”
回到图书馆，继续讲题。
讲着讲着，夏颜又问：“这个x为什么要这么设？”
安清看了看题，说：“因为这样好算。”
夏颜看着她，等解释。
安清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因为设成这个，后面方程好解。”
夏颜还是看着她。
安清叹了口气：“就是经验，做多了就知道设什么。”
夏颜点点头，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安清瞥了一眼，看见她写：「设未知数：挑好算的设」
她忍不住笑了。
这人，真的什么都要记。
讲完数学，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两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走到图书馆门口，安清忽然问：“你数学为什么这么差？”
夏颜想了想，说：“初中还行，上了高中就不行了。”
“为什么？”
“老师讲得太快，跟不上。”夏颜说，“后来就……越来越听不懂。”
安清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夏颜看着她，忽然笑了：“怎么了？”
安清摇头：“没什么。”
两人继续往外走。
走到分岔路口，夏颜停下来。
“明天还来？”
安清点头：“嗯。”
夏颜挥挥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安清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安清。”
“嗯？”
夏颜站在路灯下，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说：“你昨天说的那些事，以后想说的时候，可以跟我说。”
安清愣住了。
夏颜已经转身走了。
安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了很久。
晚上，安清躺在床上，手机响了。
夏颜发来微信：「今天总结：数学辅导? AC=BD（题目写了）? 平方差公式? 内错角相等?」
附带一张图——本子上新写的一页：「数学知识点：AC=BD要先看题目平方差公式要记牢内错角相等是初中学的」「安清语录：比鞋码大」
安清看着那张图，笑了。
她回：「你怎么什么都记？」
夏颜秒回：「因为是你教的。」
安清看着这条消息，手指顿了顿。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回了一个：「哦。」
夏颜：「明天继续？」
安清：「嗯。」
夏颜：「好，晚安。」
安清：「晚安。」
放下手机，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窗外有月光，淡淡地照进来。
她想起夏颜站在路灯下说的那句话。“以后想说的时候，可以跟我说。”
安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点快。
一跳一跳的……
应该是今天讲题讲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