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日常任务
「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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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阳光很好，照得教室里亮堂堂的。
安清坐在最后一排，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前面的夏颜和林芷不知道在说什么。林芷笑得前仰后合，夏颜倒是表情平静，只是偶尔点点头。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写题。没注意到夏颜回头看了她一眼。
——
食堂里人声鼎沸，排队的人弯弯绕绕挤了好几条。
安栩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
他抬头，看见夏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安栩筷子顿了顿：“……干嘛？”
“吃饭了吗？”
安栩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饭，又看了看她：“正在吃。”
夏颜点点头，站起来就走了。
安栩愣在原地，筷子举在半空中。
旁边座位的一个同学目睹了全程，凑过来问：“她谁啊？干嘛的？”
安栩沉默了两秒：“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那我也不知道。”
同学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安栩低头扒了一口饭，余光瞥见夏颜端着餐盘走到了另一边——安清坐的那桌。
她把餐盘放在安清旁边，坐下了。
安栩又扒了一口饭。
“你说她到底来干嘛的？”
同学问。
安栩嚼着饭，看着远处那两个人。
夏颜在说什么，安清听着听着笑了一下。
“不知道。”安栩说，“反正不是来找我的。”
——
大课间跑操结束，安栩在操场边的小卖部买了瓶水，正仰着头咕咚咕咚喝着。
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他低头一看，又是一瓶水。
再抬头，夏颜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瓶水，表情认真。
“喝水吗？”
安栩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喝了一半的水，又看了看她递过来的那瓶。
“正在喝。”
夏颜点点头，把水收回去了。
然后她转身就走。
安栩看着她走的方向——安清站在不远处，正和林芷说话。夏颜走过去，把那瓶水递给安清。
安清愣了一下，接过来，说了句什么。
夏颜在她旁边站定，开始说话。
安栩拧上瓶盖，叹了口气。
旁边的同学又凑过来：“她刚才给你送水？”
“嗯。”
“然后呢？”
“然后拿去给她了。”
同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夏颜站在安清旁边，正在说什么。安清手里拿着那瓶水，笑着摇了摇头。
同学沉默了两秒，怎么会有人看着别人正喝水来送水的？
“她是不是……”
“嗯。”
“那你是什么？”
安栩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任务目标？”
同学表情更复杂了。
——
午休铃响的时候，安清正准备趴下，就看见林芷从前排溜达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你怎么过来了？”
林芷往前面努了努嘴：“你猜刚才发生了什么？”
安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夏颜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好像睡着了。
“什么？”
林芷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全是笑意：“刚才她去隔壁班了。”
安清愣了一下：“去干嘛？”
“不知道，反正去了。然后就看见安栩趴桌上睡觉，她走过去，敲了两下他的桌子，把人敲醒了。”
安清：“……”
林芷继续说：“安栩迷迷瞪瞪抬头，看见是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然后她问‘睡觉？’安栩说‘嗯。’她问‘盖外套没？’安栩说‘……盖了。’然后她点点头，就走了。”
安清沉默了两秒。
“走了？”
“走了。”林芷笑得肩膀直抖，“然后安栩就看见她往咱们班走，一路走回座位，坐下，趴下，睡觉。全程面无表情，跟完成KPI一样。”
安清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向前面夏颜的背影，趴着一动不动，马尾辫垂在一边，看起来确实像睡着了。
但安清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林芷还在旁边说：“你猜安栩什么表情？我听他们班的人说，他愣在那儿半天，最后问旁边的人‘她到底来干嘛的？’”
安清嘴角弯了一下。
林芷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你说她天天往隔壁跑，到底是在追安栩，还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安清没说话。
但她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趴着的身影上。
林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啧”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安清趴下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就听见前面有动静。
她抬头，看见夏颜坐起来了，正转头看她。
“怎么了？”
夏颜看着她，问：“你睡了吗？”
安清愣了一下：“正准备睡。”
“盖外套了吗？”
安清看了看自己——校服外套穿得好好的。
“盖了。”
夏颜点点头，又趴下了。
安清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趴下，把脸埋进胳膊里。
这人。
——
下午第二节下课，安清去接水。
路过隔壁班的时候，正好撞见安栩出来。
他看见安清，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姐。”
“嗯。”
安栩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那个夏颜，她到底想干嘛？”
安清想了想：“追你。”
安栩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姐，你确定吗？”
安清看着他。
安栩继续说：“她每天来找我，就问那么几句话，问完就走。不是去找你，就是回教室。你说她是来追我的，我怎么觉得她像是来打卡的？”
安清愣了一下。
安栩又说：“而且你知道吗，她每次来找我，问的那些话——‘吃饭了吗’‘喝水吗’‘睡觉盖外套没’——全都是你教的那些。”
安清没说话。
安栩叹了口气：“姐，说实话，我觉得她根本不是来追我的。”
安清心里动了一下。
“那她是来干嘛的？”
安栩看着她，表情有点微妙。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你自己想吧。”
说完就走了。
安清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水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照得很亮。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接完水回来的时候，路过夏颜座位，她看了一眼。
夏颜正在低头翻那个本子，没注意到她。
安清走过去，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她想起安栩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根本不是来追我的。”
那是来干嘛的？
安清看着前面的背影，心里有个念头慢慢浮起来。
但她没敢往下想。
——
放学铃响，安清收拾书包。林芷走过来，一屁股坐她旁边。
“今天夏颜又去找安栩了，你知道不？”
安清点头：“知道。”
林芷看着她，忽然问：“安清，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有点奇怪？”
安清手上动作顿了顿。
“哪里奇怪？”
林芷想了想，说：“就是……她追安栩的方式，不太像追人，更像是……”
“更像什么？”
“更像是在完成任务。”林芷说，“任务内容就是‘每天关心安栩几次’，完成任务之后就去交任务——交到你这里。”
安清愣了一下。
林芷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你说她到底是在追安栩，还是在……追你？”
安清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多了。”
林芷耸肩：“行，我想多了。”
她站起来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这天气挺热的，你怎么还穿着外套？”
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
里面是短袖校服，外面套着秋季外套，拉链拉开着。
“习惯了。”
林芷挑眉：“习惯？不热吗？”
“心静自然凉。”
林芷笑了：“得了吧你。说实话。”
安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有安全感。”
林芷愣了一下。
安清已经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往外走。
林芷跟在后面，没再问。
走出教室的时候，安清看见夏颜站在走廊上，好像在等人。
她走过去。
“等我？”
夏颜点头：“嗯。一起走？”
安清点点头。
两人并排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夏颜忽然问：“你今天又穿着外套。”
安清愣了一下：“怎么了？”
夏颜看着她，目光在她外套上停了一下：“没什么。就是……你好像一直穿着。”
安清点点头：“嗯。”
夏颜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下走。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清忽然想起林芷刚才问的那句话。
“她到底是在追安栩，还是在追你？”
她侧头看了一眼夏颜。
夏颜目视前方，表情平静，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安清收回目光。
心跳有点快。
可能是因为刚下楼梯，走得太急了。
一定是。
——
晚上，安清躺在床上，手机响了。
夏颜发来微信：「今天任务完成情况：食堂? 大课间? 午休?」
附带一张图——本子上新写的一页：「今日关心安栩记录：午饭时间问吃饭? 大课间送水? 午休提醒盖外套?」「完成任务后：去找安清汇报?」
安清看着那张图，笑了。
她回：「你这任务，完成得挺认真。」
夏颜秒回：「你教的，要认真。」
安清：「安栩怎么说？」
夏颜：「他说他今天被问了三遍。」
安清笑出了声。
她回：「那你明天还继续吗？」
夏颜：「继续。你说了，要持之以恒。」
安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又弯。
她想起安栩今天说的那句话。
“她根本不是来追我的。”
安清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夏颜。」
夏颜秒回：「嗯？」
安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她发：「没什么，晚安。」
夏颜：「晚安。」
放下手机，安清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窗外有月光，淡淡地照进来。
她想起今天林芷问的那句话。
“她到底是在追安栩，还是在追你？”
安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还是有点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