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军师的耐心
“教，说了包教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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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觉得自己遇到了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
不是物理竞赛，不是英语月考，是教夏颜追人。
奶茶店里，她咬着吸管，看着对面一脸认真的夏颜，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接那两张甜品券。
“你说的我都记了。”夏颜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笔记，“主动，肢体接触，关心，下次见。每条我都实践了。”
安清点头：“对，你实践了。”
“那为什么效果不好？”
安清沉默了两秒，想着怎么措辞才不会打击她的积极性。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夏颜的本子照得发亮。安清看着那些工整的笔记，每条后面都打了勾，旁边还有备注——「厕所门口?」「拎领子?」「抵墙?」「措辞需优化」……
她是真的认真。
只是认真的方向有点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安清斟酌着开口，“问题可能不在你记不记得住，而在你怎么做。”
夏颜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困惑：“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
安清噎住了。
确实是按她说的做的。主动，做了。肢体接触，做了。关心，做了。下次见，也做了。
但做出来的效果……
她想起安栩被拎着领子抵在墙上的画面，又想起夏颜一本正经问“这么瘦不拉几的平时吃饭吗”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无奈。
“这样吧。”安清放下奶茶，叹了口气，“我示范给你看。”
夏颜眼睛亮了一下：“示范？”
“嗯。”安清坐直身体，“你过来一点。”
夏颜往前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左右。
安清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奶茶杯：“比如你说要制造自然的肢体接触，不是上去就拎领子，是——”
她伸手去拿夏颜面前那杯奶茶，手指在递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夏颜的手背。
很轻，很快，一触即离。
“这样。”安清说，“懂了吗？”
夏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抬头看安清。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不正常。
安清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就……自然的，不刻意的。”
夏颜点点头，在本子上写：「示范：递东西时轻碰手背」
安清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还真记啊。
“还有呢？”夏颜抬头问。
安清想了想，又说：“比如一起走的时候，肩膀偶尔碰一下，也是自然的。不是把人家摁墙上。”
她站起来，绕到夏颜那边，示意她也站起来。
夏颜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安清往前走了半步，肩膀轻轻擦过夏颜的肩膀。
“就这样。”她说，“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感觉。”
她退后一步，看着夏颜：“记住了吗？”
夏颜点头，但眼睛没看她，在看她刚才碰过的那个肩膀。
安清忽然觉得有点热。
不知道是不是奶茶店空调不够凉。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了口奶茶，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夏颜也坐下了，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安清没敢看她写什么。
过了几秒，夏颜抬头：“还有关心的话呢？”
安清想了想：“关心的话，就是问他吃饭了没有，或者天冷了多穿点。语气要自然，不要太刻意。”
她顿了顿，又说：“不是上去就说人家瘦不拉几的。”
夏颜认真点头，在本子上记：「关心措辞：直接问吃饭，不说瘦不拉几」
安清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真的把追人当科研项目在搞。
“还有下次见。”夏颜继续问。
安清说：“下次见就正常说就行，明天见，放学等我。不用每天都讲，也不用搞得像交接任务。”
夏颜点点头，又记了一条。
安清看着她认真写字的样子，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刚才碰到的那个手背。
温热的，软的。
她别开眼，又喝了口奶茶。
“行了，”她说，“今天就到这吧。你回去消化一下。”
夏颜合上本子，看着她：“那你明天还会教我吗？”
安清愣了一下：“还教？”
“嗯。”夏颜说，“我怕我做不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常不太一样。不是那种认真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而是……有点别的什么。
安清没听出来是什么，但心里动了一下。
“教。”她说，“说了包教包会。”
夏颜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弯起来了。
安清收回目光，站起来：“走吧，回去了。”
两人一起走出奶茶店。
外面太阳已经西斜了，把天边染成淡淡的橘色。路上人不多，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并排走在一起，有时候交叠，有时候分开。
走到校门口，夏颜忽然说：“安清。”
“嗯？”
“你今天示范的那个……”
安清脚步顿了顿：“怎么了？”
夏颜看着她，表情认真：“我记住了。”
安清点点头：“嗯，记住了就好。”
“我是说，”夏颜顿了顿，“都记住了。”
她说完就走了，没等安清反应。
安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马尾辫一晃一晃的，走得很快。
她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都记住了就都记住了呗，还特意说一遍干什么。
她转身往家走。
走了几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碰到夏颜手背的那只手。
温热的触感好像还留着。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
晚上，安清写完作业，躺在床上刷手机。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
夏颜：「今天示范的我都记了。明天继续实践。」
附带一张图。
安清点开图。
是那个本子，上面工整地记着今天的内容——「示范：递东西时轻碰手背」「示范：走路时肩膀轻碰」「关心措辞：直接问吃饭，不说瘦不拉几」「下次见：正常说，不用每天」
每条后面都画了勾。
安清看着那张图，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真是……
她打字回：「嗯，明天看你的表现。」
夏颜秒回：「我会认真实践的。」
安清回了个「嗯」，放下手机。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脑子里又冒出今天下午的画面——她伸手碰夏颜手背的时候，夏颜低头看自己手背的时候，两个人肩膀擦过的时候，夏颜说“都记住了”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示范的时候，她碰了夏颜的手背，碰了夏颜的肩膀。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
她的手怎么还留着那种感觉？
温热的，软的。
安清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能是奶茶店空调不够凉。
一定是。
窗外有月光，淡淡地照进来。
她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课间，安清去接水。
路过走廊的时候，她看见夏颜站在安栩面前。
安栩手里拿着个面包，正在啃。
夏颜看着他，问：“吃饭了吗？”
安栩嚼着面包，点头。
“吃的什么？”
安栩举起手里的面包。
夏颜看了一眼，点点头，掏出本子记了什么。
安栩继续啃面包，表情平静，显然已经习惯了。
安清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神奇。
这才几天，安栩已经从“弱小无助但能吃”进化到“边吃边配合”了。
她端着水杯走过去。
夏颜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我今天关心他了。”
安清点头：“我看见了。”
“措辞对吗？”
安清想了想：“对。比上次好。”
夏颜笑了一下，低头在本子上写：「关心实践?」
安栩在旁边看着她们俩，忽然问安清：“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实验吗？”
安清：“……算是吧。”
安栩：“那我是什么？实验对象？”
安清没说话。
安栩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行吧行吧，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说完就溜了。
夏颜合上本子，看着安清：“下午还有实践。”
安清：“什么实践？”
“肢体接触。”夏颜说，“你示范的那个。”
安清愣了一下。
下午？
肢体接触？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颜已经转身走了。
安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她忽然觉得，下午好像有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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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