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实践出真知·下
「关心则乱」
第二天放学，安清收拾好书包往外走。
刚走到教室门口，她就看见夏颜已经站在走廊上了。
不是等她，是在等人——对面站着安栩。
安清脚步顿了顿，没出去，站在门边看着。
安栩显然也看见了夏颜，脚步明显放慢了一点，脸上的表情从“放学了开心”变成了“怎么又来了”的微妙变化。
夏颜倒是很坦然，往前走了两步，站定，上下打量了安栩一遍。
安栩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干嘛？”
“你叫安栩对吧。”
“……是。”
“这么瘦不拉几的，”夏颜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做报告，“平时吃饭吗？”
安栩：“？？？”
安清在门边差点笑出声。
安栩整个人都懵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夏颜继续说：“天冷了多穿点，别冻着。”
安栩：“……谢、谢谢？”
“不用谢。”夏颜点点头，“关心到位了吗？”
安栩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表情很复杂。
安清看不下去了，从门后走出来。
夏颜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你来得正好。我今天关心他了。”
安清憋着笑：“我听见了。”
“措辞对吗？”
安清张了张嘴，想说不对，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正确的关心”应该是什么样。
她想了想，说：“下次直接问他吃饭了没有就行，不用加前面那句。”
夏颜点点头，掏出本子，认真记下来：「关心措辞：直接问吃饭」
安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更复杂了。
他看看夏颜，又看看安清，最后小声问安清：“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实验吗？”
安清：“……算是吧。”
安栩：“那我是什么？实验对象？”
安清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回答了。
安栩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吧行吧，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说完就溜了，跑得比前几天快多了——大概是已经摸清了逃跑路线。
夏颜合上本子，看着安清，问：“明天还继续吗？”
安清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继续。”她说，“你这不是挺认真的吗。”
夏颜点点头，转身走了。
安清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笑了一下。
这人，追个人追得跟搞科研似的。
又过了一天。
安清在教室写作业，就听见走廊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栩。”
她抬起头，透过窗户往外看。
夏颜又拦住安栩了。
安栩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紧张了，站在那儿，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车。
“今天吃饭了吗？”夏颜问。
安栩点头：“吃了。”
“吃了什么？”
“食堂。”
“好吃吗？”
“……还行。”
夏颜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安清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神奇。
这才几天，安栩已经能正常对话了。
第三天。
安清去小卖部买水，回来的时候路过操场，看见夏颜和安栩站在跑道边上。
安栩手里拿着瓶水，正在喝。
夏颜站在旁边，看着他喝。
画面有点诡异。
安清走过去，问：“你们干嘛呢？”
夏颜回头看她：“关心。问他渴不渴，他说渴，我就让他去买水了。”
安清看向安栩。
安栩点点头，表情平静：“嗯，我渴了，就买了。”
安清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安栩好像已经习惯被夏颜“关心”了。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第四天。
放学的时候，安清刚出教室门，就看见夏颜和安栩并排站着。
夏颜：“明天见。”
安栩点头：“明天见。”
夏颜：“放学等我。”
安栩继续点头：“好。”
夏颜说完就走，安栩站在原地，表情平静。
安清走过去，问安栩：“你习惯了？”
安栩想了想，说：“她每天就说这几句，说完就走，也不干嘛。习惯了还好。”
安清：“……”
安栩看她一眼，忽然问：“姐，她到底为什么要追我？”
安清愣了一下：“……你不是知道吗？”
安栩摇头：“我不知道。她每天就来这几句，也不像喜欢我啊。”
安清沉默了。
她也觉得不太像。
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晚上，安清躺在床上，想起这几天的事。
夏颜每天找安栩，每天说那几句话，每天记笔记。
安栩从害怕到麻木，现在已经能平静应对了。
安清忽然有点困惑。
她是教夏颜追人，可夏颜追人的方式，怎么越看越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手机响了。
夏颜发来微信：「今天第四条也实践了。明天继续吗？」
安清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她回：「你不是都实践完了吗？」
夏颜秒回：「你觉得效果怎么样？」
安清想了想安栩这几天的状态，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效果……不太好。」
夏颜：「那我换个方式。你教我。」
安清：「还教？」
夏颜：「你说过，包教包会。」
安清看着“包教包会”四个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什么贼船。
但她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她回：「明天再说。」
放下手机，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
窗外有月光，淡淡地照进来。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冒出夏颜的脸——她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她问“措辞对吗”的样子，她说“包教包会”的样子。
安清翻了个身。
这人，怎么老在脑子里转。
第二天课间，安清去接水。
路过夏颜座位的时候，她无意间瞥了一眼。
夏颜正低着头看本子，没注意到她。
安清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
本子翻开的那一页，好像不是笔记。
是画。
一个人的侧脸。
安清愣了一下，想再看清楚一点，夏颜已经把本子合上了。
她抬起头，看见安清，眼睛亮了一下：“怎么了？”
安清收回目光：“没什么。接水。”
她端着杯子走了。
但脑子里一直留着那个画面。
那个侧脸，好像有点眼熟。
放学后，安清和夏颜一起走到校门口。
今天是夏颜先开口：“明天周末，不实践了吧？”
安清点点头：“嗯，休息两天。”
夏颜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追人的方式有问题？”
安清愣了一下，然后说：“也不是有问题……就是有点特别。”
夏颜：“特别不好？”
安清想了想：“也不是不好。就是……不太像追人。”
夏颜沉默了。
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染成淡淡的橘色。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清忽然有点不忍心。
“慢慢来。”她说，“你才刚开始，慢慢就会了。”
夏颜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光。
“那你还会教我？”
安清点头：“会。说了包教包会。”
夏颜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安清看见了。
她别开眼，说：“行了，周末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听见身后传来夏颜的声音。
“安清。”
她回头。
夏颜站在夕阳里，影子拉得很长。
“下周见。”
安清点点头：“嗯，下周见。”
回到家，安清吃完饭，写完作业，躺在床上。
她拿起手机，点开夏颜的微信。聊天记录停在昨天的「明天再说」。
她往上翻了翻，看见那张图——本子上画的，那个小小的、按太阳穴的表情。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大图片，看那个小人的轮廓。
眉毛，眼睛，嘴角。
越看越像自己。
安清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心跳有点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跳加快。但就是快了。
窗外有风，吹动窗帘。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又看了那张图一眼。
然后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小小的笑脸。
和夕阳里，夏颜的那个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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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