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日常·报名
“追。追不上也追，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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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气越来越冷。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树光秃秃的，在风里晃来晃去。安清坐下，桌上照例放着一份早餐。豆浆、包子、鸡蛋，用袋子装着，还冒着热气。
她已经习惯了。
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夏颜坐在那儿，低着头翻书，马尾辫垂在一边，看起来很认真。
林芷在旁边幽幽地开口：“你俩这早餐，都快成固定节目了。”
安清没说话，又咬了一口包子。
林芷凑过来，压低声音：“她每天给你带，你每天就吃，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安清嚼着包子，想了想：“学习小组。”
林芷翻了个白眼：“学习小组管早餐？”
安清没理她。
林芷又说：“而且最近她带的还都是你爱吃的，你说是学习小组，她信吗？”
安清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是自己喜欢的那家。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信”她说。
“那你还吃”
“好吃”
依旧是熟悉的话。林芷看着她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
下午课间，安清去图书馆。
老位置，靠窗那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桌面照得发亮。暖气片在旁边呼呼地响着，整个图书馆暖洋洋的。
她坐下，拿出物理卷子开始写。
过了几分钟，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夏颜拿出英语书，翻开，又拿出那个本子，翻开。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安清写着题，余光瞥见夏颜在看她。
她没抬头。
又写了两道题，余光里那道视线还在。
安清放下笔，抬头看她。
“你看我干嘛？”
夏颜看着她，表情平静：“在想题。”
“想什么题？”
“想这道数学题。”夏颜指了指书，“你帮我看一下。”
安清看了一眼，是一道选择题。
“这个选C。”她说。
“为什么？”
安清想了想，开始讲。讲完抬头，发现夏颜没在看题，在看她的侧脸。
安清愣了一下。
夏颜已经收回目光了：“懂了，谢谢。”
安清没说话，继续写题。但心跳快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
放学的时候，两人一起走。
走到校门口，安清忽然想起什么。
“安栩最近在干嘛？”
夏颜看了她一眼：“你弟你不知道？”
“他最近神神秘秘的。”安清说，“天天往高三跑。问他去干嘛，就说找朋友。”
夏颜没说话。
安清看她一眼：“你知道吗？”
夏颜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安清点点头，没再问。
但走了一段，夏颜忽然说：“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
安清看她：“什么事情？”
夏颜想了想：“不知道。但看他挺开心的。”
安清愣了一下。
她想起安栩最近确实总是一副傻乐的样子，走路都带风。
“是吗？”她说。
“嗯。”夏颜点头，“上次在走廊看见他，笑得跟朵花似的。”
安清没说话。两人继续往前走。
——
第二天课间，体育委员在讲台上喊。
“运动会报名！每人至少一项！能报的都报啊，别藏着掖着！”
教室里一片哀嚎。
“八百米谁跑？我跑不动！”
“跳高有人报吗？我跳不过去！”
“铅球铅球，谁报铅球……”
安清趴在桌上，没动。
林芷在旁边戳她：“你报不报？”
安清没睁眼：“随便。”
“那你报什么？”
“都行。”
林芷翻了个白眼，自己去看项目表了。过了一会儿，体育委员走到安清桌边。
“安清，你报什么？”
安清抬头，想了想：“八百米。”
体育委员在表上划了一下，又抬头看她：“八百和一千五一起报了吧，你跑得快。”
安清愣了一下：“一千五？”
“嗯，没人报。”体育委员说，“一百米两百米都被人抢了，就剩这些长跑。你行不行？”
安清想了想，点头：“行。”
体育委员满意地在本子上记下来。
旁边林芷凑过来，小声说：“八百加一千五，你这是要累死？我才报了一个跳高。”
安清看她一眼：“还行。”
林芷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体育委员又问了一圈，走到夏颜桌边。
“夏颜，你呢？”
夏颜抬头：“八百米，四百米。”
体育委员愣了一下：“你也八百？”
夏颜点头。
体育委员看看她，又看看安清，表情有点微妙。“行。”他低头记下来，“八百米你俩一起跑。加油啊。”
林芷在旁边听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矣。安清没理她。
但余光瞥见夏颜，她正低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嘴角好像上扬了一下。
——
放学路上，两人一起走。
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路照得昏黄。
安清忽然问：“你报八百了？”
夏颜点头：“嗯。”
“为什么报八百？”
夏颜想了想：“因为有人。”
安清愣了一下。有什么人？有人先把其他的短跑报了，所以没多少选了？
夏颜继续说：“四百也是，没人报。”
安清没说话。
走了几步，夏颜忽然说：“你跑一千五，能跑完吗？”
安清看她一眼：“你说呢？”
夏颜想了想她体育课跑步的样子，点点头：“应该能。”
安清没说话。
走到分岔路口，夏颜忽然停下来。
“安清。”
“嗯？”
“听体育老师说，你八百很厉害？”
“还行吧。”
“可他说八百你都可以全年级内定第一了。”
“所以呢？你不跑了？”
安清看她。
“八百米那天，”夏颜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角藏着一抹笑“我要第一名。”
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凭什么让你？”
夏颜顿了一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夏颜看着她，张了张嘴，又有点说不出来。“好吧，就是这个意思。”
她看着安清，微微一笑：“反正我要第一名。”
安清看着夏颜的笑容，心跳莫名的快了一拍，她移开视线，又移回来，也笑了：“所以凭什么让你？”
夏颜更想了想，认真地说：“有好处。”
“什么好处？”安清挑了挑眉。
“最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夏颜说，“听说很好吃。”
安清看着她。
夏颜也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表情很认真。
安清别开眼，嘴角弯了一下。
“行。”她说，“那我就陪你去尝尝。”
夏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灿烂，眼睛弯弯的，像只小狗。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说。
安清点头：“嗯。”
两人在路口分开。
安清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夏颜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嘴角一直上扬着。
——
晚上，安清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夏颜发来一张图——是那个本子，新写的一页。
上面写着：「运动会约定：800米第一名，换甜品店打卡一次。」
旁边画了两个小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站在一家店门口。
旁边还写着：「安清答应的，不能反悔。」
安清看着那张图，笑了。
她回：「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夏颜秒回：「没有。」
安清：「那你还写不能反悔？」
夏颜：「怕你忘了。」
安清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她回：「行，忘不了。」
夏颜：「八百米那天，你要认真跑。」
安清：「你不是要第一吗？」
夏颜：「你认真跑，我才能拿到第一名。」
安清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逻辑？
她回：「你拿第一，为什么要我认真跑？」
夏颜：「因为你认真跑，我才能知道你有多快。」
安清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回：「那你追得上吗？」
夏颜秒回：「追。追不上也追，试试看。」
安清盯着这几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回：「行。」
放下手机，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窗外有月光，淡淡地照进来。
她想起今天的事——体育委员说“八百米你俩一起跑”时夏颜翘起的嘴角，放学路上她说“我要第一”时亮亮的眼睛，还有刚才那句……
她翻了个身。嘴角一直上扬着。
脑子里全是夏颜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虽然没看见。但她能想象出来。一定眼睛亮亮的。嘴角上扬着，像只小狗。
安清笑了。笑着笑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