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已是晚饭十分,虽是玩了一日,却不觉累。方瑾将清书的话禀报给方衍钱氏,几人也猜不透其中的意思。仔细想来,那肖府也是诗书人家,门第又矮了一些,必是不会有错的,方衍便择了日子,欲托张侍郎,便是那张廷硕的父亲为媒,向肖府提亲。
方瑾回到听竹轩,访琴听棋正向惜文讲着今日里的趣事,语墨在窗下逗着雀儿。见方瑾回来,便都去张罗晚饭。那语墨走来,只笑着,并不言语,拿出一方包好的手帕,打开,里面包的正是方瑾遗失的玉佩。
“哪里找到的?”方瑾刚洗过手,见了玉佩,有些惊喜,却淡淡的问。
“不是找到的,是今儿午后,姚姨娘打发人送来的,说是去秋阑苑看看桂花是否都开了,就在一棵小树下捡到的,想是世子宴请各家公子那日,不当心被刮掉了。”语墨说着,递了过去。
“中秋夜,当月下寻桂子,那几棵桂树花开的也好。今年的中秋,该好好的操办,只是眼下云妹妹的事是第一位的。”方瑾道。
“云姑娘好福气,这门亲事定不会错的。”语墨边说,边将玉佩挂在了方瑾的锦带上。
漪澜苑内,玉绢与一个小丫头高举着纱灯,雅之站在那棵西府海棠树下。
“拿来,拿来。我自己举着。”雅之嫌小丫头举着的纱灯位置不对,自己拿了过来,向树的上面照着,又拨开枝叶,向里面照,半晌,失落的将纱灯交给小丫头,自己嘀咕着:“这棵树,今年的花开的倒好,云姐姐还说秋来能食得果实。实指望它多结几颗果子,可怎么一颗也没有。”
玉绢和那小丫头听得,在旁相视而笑,玉绢又劝道:“许是这棵树得了什么病,明春的时候找个明白的人来看看。姑娘玩了一天,早些安寝吧。”
“这一年来,也只这半日最高兴,若能天天如此就好了。”雅之道。抬头见一弯残月隐在云里若隐若现,便向玉绢道:“还早呢,先不睡。你叫人把那躺椅搬出来,就放在这颗海棠树下,透过花枝看月色更美。”
“虽是入秋了,可还有蚊虫,姑娘还是回房吧。透过窗边的纱帘看月色,也许更好看。”玉绢劝道。
“不怕不怕,既有蚊虫,你便拿了那驱蚊的香囊来,再拿艾草来熏。”
玉绢见劝不过,便喊了两个丫头搬来躺椅,铺了锦被在上面,扶雅之躺下。
“不知道父亲母亲如今在做什么。”雅之自言自语。
“姑娘是想家了?”玉绢道:“在这里也是一样的,有姐妹们玩笑,强于自己在家里孤单。”
“纵有姐妹们作伴,每日欢乐,可临近节日,方觉是做客他家。在家的时候也总嫌我那哥哥招惹是非,不务正业,可如今想想,他对我却是极好的。”雅之有些伤感。
“姑娘平日里最是开朗的,今日是怎么了。”玉绢见她伤感,忙岔过话题,道:“今日里云姑娘得了那小鹿好看极了,一双眼睛会滴水般,明日再放上两只仙鹤,便相得益彰了
“那小鹿倒是有趣。”雅之轻声道。
“平日里尽看得云姑娘娇媚的样子,不想骑在马上更潇洒。”玉绢边说着,边将艾草拨得远一些,免得熏了雅之。半晌却不见雅之接话,过来一看,雅之已经在躺椅上睡着,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怕雅之着了凉,玉绢忙俯身轻声的唤:“姑娘醒来,姑娘醒来。”
“嗯?”雅之醒来,见玉绢唤她,竟有些发愣。
“姑娘刚刚睡着了,还是回房吧,省得着了凉。”
“我睡了?”雅之自顾说着,睡眼朦胧,十分娇憨可爱。慵懒的起身,又坐着,望了一会儿月亮,方回房洗漱。
李姨娘的房间里,碧彤正在铺床,碧瑶拿了新制的香包挂在李氏的帐幔旁。李氏正坐在灯下绣着花。
“姨娘少绣些吧,灯下做活累眼睛。”碧瑶劝道。
“夜愈发的长了,不绣些花,又要怎么打发呢。”李氏道:“况这是为云儿绣的一些用度。”
“云姑娘的用度自有绣娘们来做,姨娘又何苦累着自己。”碧瑶道。
“姨娘这是为姑娘绣嫁妆。绣娘的手艺再好,怎比上姨娘亲手绣制的情分。”碧彤一旁笑道。
李氏听了,只微微一笑,并不作声。
“有几次我见姚姨娘往秋阑苑去。”碧瑶轻声道。
“想是她也嫌这前面的人太多,找个清净的去处静静心。”李氏道。
“今儿姚姨娘还在那里拾得了世子的玉佩,打发人给送回去了。”
“是么?”李氏停了手里的线,想了想又点头道:“可见看似清净的地方,未必就少有人来。”
“姨娘的意思?”碧瑶问。
“没什么意思,秋来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秋阑苑多桂树,平日里少人皆因偏僻,近日人多,许是因为那几棵桂树吧。碧彤明日也去看看,若有桂花开了,便摘些来,做些点心是极好的。”
“是。明日我便去。”
“虽是入秋了,中午的太阳还是很晒,你就早晚的时候去吧。”
李氏手里绣的是一对锦色鸳鸯,绣完了最后一针,李氏揉揉眼,又举起绣布,临近灯光细看,自语道:“做一双绣鞋最是合适不过。”
说来也奇,天下事竟都从这一个巧字开始。这日,方衍遣了方瑜送拜帖给张府,邀张侍郎过府宴饮,方便托媒之事。这里方瑜已着人备了礼品,出了角门,翻身上马,正欲奔向张府,那边寻茗跑了过来,施了一礼道:“公子……”,因跑的急,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的喘,说不出完整的话。
“什么事,慢慢的说。”方瑜道。
“是肖府来人,说是找公子有急事。”
“哪个肖府?”
“就是那肖乾公子的府上。”
“哦?这可巧了,可说了是什么事?”方瑜笑问。
“没说,就只说急的很。我说公子今儿有要事出门,他都等不急,再三的央了我来,说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寻茗道。
“去看看。”方瑜下马快步回去。寻茗跟着急走,不忘回头告诉那几个抬着礼品的:“先在这等着,别散了。”
“是肖府的什么人来了?”方瑜边走边问寻茗。
“是跟着肖公子的小厮,叫来砚的。”
“怎么是个小厮?”方瑜放慢了脚步,低头思忖了一会,又疾步走去。
刚进了忆云轩,还未等进屋,那个叫来砚的小厮快步来至方瑜跟前,扑通跪倒,不住的磕头道:“求公子瑜救救我家公子。”
“快扶起来。”方瑜命寻茗,又向来砚道:“别急,什么事,慢慢的说。”
那里寻茗扶了来砚起来,来砚用袖子拭泪道:“本来是不敢来打扰府上的,只因我家公子病的厉害,已经多日不得进食,不得己,才来求府上。”
方瑜心里纳罕,肖乾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的厉害了,病了怎么又求到方府?嘴上便问:“既病了,该请名医医治才对,难不成是缺少什么稀缺的药材,是我府里有的?”
“既是来求公子瑜,也顾不得让公子笑话了。那日我家公子来贵府赴宴,回去便茶饭不思,没几日便不能起床。请了几个大夫,海量的珍贵药材下去都无济于事。”来砚道。
“难不成是在我家里吃坏了东西,要来问罪的?却怎么只派了一个小厮来。若真如此,那肖府果真小气,些许小事也至于此。”方瑜心里想着,却未动声色,坐了下来,喝着茶。
那来砚站在方瑜的面前,接着说:“几个名医都说,公子这是思虑过重,归根还是心病,要解开心结才好,若心结解不开,多少药石也是枉然。”说到这里,来砚顿了顿,抬头看看方瑜,又跪下道:“下面的话,公子莫要怪罪。”
“起来,你说吧。”方瑜放下茶碗,嘴角含了一丝笑,语气却不冷不热。只怪那来砚来的突然,方瑜不知所为何来,不好表态。
“我家老爷夫人自是忧心,夫人更是每日垂泪,又殷殷劝慰,几次问公子,所为何事,公子俱不肯说。直到前日,公子才说,是在贵府宴饮时,看上了府上的一个丫头,回去便念念不忘,相思成疾。老爷夫人眼见公子病的不成样子,只好求府上将那丫头赐予。到了我家,自不会亏待于她,虽不能立为正室,也跟媵妾是一样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方瑜笑道:“只是家里的事我不管,丫头的事我更做不得主,要禀了母亲才是。”
“自是要方夫人做主才行。只是不知道那个丫头的根底,据我家公子说,是天仙一样的美人,我家老爷夫人想,那样一个美人,怕不是一个寻常的丫头,不敢冒失的前来讨要,便打发了我来,知道公子瑜与我家公子有些交情,公子瑜的性情又是最豪爽的,便先求您,告知我们那是贵府哪个院子的丫头,若方便,也求公子帮忙在侯爷和夫人面前说说话。”来砚一口气说了事情的始末。
“你倒伶俐,说的很是周全。”方瑜道,心里却想着:“不知那肖乾看上了哪个丫头,若真如此也好办,先将水云的事定下来,那丫头做媵妾陪嫁也就是了。只是那肖乾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个丫头,日后可把水云置于什么地位?不行,不能唐突的答应,是哪个丫头还有如此绝色?”
“我府里丫头虽不多,但也有一时叫不上名字的,那日宴饮伺候的丫头也有几十个,不知道肖公子看上的是哪一个?”方瑜笑问。
“这个我家公子说的明白,那位姑娘穿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裳,头上只用了两支玉簪挽发,虽是一众的丫头站在一起,却很是气质超然。还说那日就是那姑娘过来给他斟酒的,对了,那姑娘双眼如水,眉间一点朱砂痣。”
听了此话,方瑜朗生笑起来。那来砚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怎么方瑜突然就笑了,不敢搭话,只垂手呆立在那。
“你说的这个丫头可是我府里的宝贝,与你家公子做妾是万万不可的。”方瑜道。
“难不成真如我家夫人所虑,是哪位公子收了房的?若真如此,我家公子断不敢冒失。”来砚道。
“那倒不是。”方瑜笑道。
听了此话,来砚知有所转机,抬眼充满希望的望向方瑜。
方瑜道:“与你公子做妾是断断不肯的,你回去禀了肖家伯父伯母,那个丫头非比寻常,在父母心里地位还在我之上,要明媒正娶的嫁与肖兄为妻才行。”
一席话说的来砚云里雾里,不想一个丫头在方府竟有如此的地位。世家公子娶一个丫头为妻还是少有的,不过心里也着实的高兴,方瑜这样说,便是答应了,连忙的跪下磕头道:“谢公子,有了公子的话,我便有了明白话去回禀我家老爷夫人,只是毕竟娶妻是大事,还请公子将那姑娘在贵府的身份和名字告知。”
“娶这个丫头为妻也不辱没你们肖家。只是是否能结成这门亲事,还要两家的父母商议。丫头的闺名我不方便告知,身份嘛,你听好了,那是我的亲生妹妹,方府的二姑娘。”方瑜正色道。
听了这话,来砚楞在了哪里,以为方瑜在开玩笑,嘴角动了动,想笑又笑不出来,看到方瑜正经的神色,才知说的是实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话,愣了好一会,才磕头道:“实不知是贵府的二小姐,竟唐突致此,请公子瑜恕罪。”
“没什么,也是我那妹妹淘气,那日假扮了丫头去玩,惹出了这些是非。”方瑜一丝浅笑道。这时,采芹进来,到方瑜身边,悄声道:“刚才老爷看见角门上的人,就打发人来问,公子怎么还没去办正经事。”
那来砚见此,知道方瑜有事,忙告退回府。
方瑜这里心下高兴,忙到前面将事情禀报给方衍及钱氏知道。夫妻二人得知此事皆是欢喜,认定了是天作良缘,不想两人皆有情意。也不必再去求媒,只等着肖府来提亲便是。
“去看看你李姨娘,也将此事告诉她知道。”钱氏向方瑜道。
“是,父亲母亲若没旁的事交待,儿子这就去。”方瑜躬身道。
方衍点点头,又向钱氏笑道:“还是夫人想的周到。”方瑜这才出来,向李姨娘的住处来。
李氏正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剪葡萄,白的,绿的,紫的,一串串如玉石雕琢。
“儿子给姨娘请安。”方瑜进来失礼。李氏一心在那葡萄上,本没看见方瑜进来,听了方瑜的声音,忙回身将手里的剪刀交给碧彤,搂过方瑜,眼角皆是笑意,道:“瑜儿来的正好,碧瑶刚做了几样时新的点心。”拉着方瑜就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坐下,问道:“可给你老爷夫人请安了?”
“刚从那边过来。”方瑜道。
碧瑶已经拿了几样点心出来,笑道:“姨娘刚还惦记着,说公子必爱吃这几样点心,要给公子留着呢,可巧就来了。”
方瑜笑着,捡了一块尝了,道:“果真姨娘这里的吃食最合胃口。”
“就是你最会说话,读书却不用功。”李氏嘴里虽是嗔斥,眼里却含着笑意。
方瑜只是向李氏笑,并不答言。
“紫夕侍候的还好?”李氏又问。
“姨娘怎么问这个。”方瑜红了脸。
“公子害羞了呢。”旁边的碧瑶笑道。
“今天来,是特意告诉姨娘一件喜事。”方瑜忙岔开话题。
“可是你妹妹的事?”李氏殷殷问道。
“正是云儿的事。老爷已经和夫人商议,要托了张侍郎做媒,到肖府提亲。不想那肖府却先来了人,肖家的公子在那日饮宴上见过云儿一面,以为是我府里的丫头,竟为此害了相思,一病不起。今儿竟打发了人来找我,探探我的口风,欲迎了过去做妾。我便把云儿的身份告知,想是不日便会来提亲。”
“这可是大喜的事。你妹妹的终身有了托付,只是那肖公子不知病的怎样,若是一副病躯,可误了云儿了。”李氏道。
“姨娘放心,想那相思病无非就是心结,药石枉然,可心结开了,自然就会好了。刚才父亲已经遣了我府里常请的孙大夫去肖府探视,回来一问便知。”
李氏这才放心的点头,道:“还是老爷想的周全。你妹妹的事,你要多上心才好。”
“这个自然,不仅儿子上心,就是长兄也更是关怀。”
“正是为此,日后你也要多帮衬世子,不要生事。”
“姨娘哪里的话,世子与我虽不是一母所生,可长兄待我们却亲的很,丝毫没有嫡长子的骄矜,不仅是我,就是旁人也不会生事。”
“兄弟和睦是最好的,你也要多跟着世子长些见识,我看荣儿比你更知道上进呢。”李氏点头道。
“姨娘今儿怎么了,尽是说别人的好处,儿子的好处就一点都没有么?”方瑜调皮笑道。
“瑜儿也自然是好的。你妹妹的事落定后,就是世子与你的亲事了。世子娶妻一定要娶一个门第相当,日后有帮衬的,你不一样,不管女家什么样的家世,只要门楣不是太低,就凭瑜儿喜欢就好。”
“姨娘怎么又说此话。”方瑜又一次红了脸。
“都是收了屋里人的了,跟姨娘说,怎么还不好意思。”李氏笑,转而又说:“你王姨娘身子一直不好,你得空也常去请请安,崇儿小,你要多照顾。你姚姨娘虽然不爱说话,心里却透亮,人也正直,你与荣儿更不要生分了。我看你们兄弟姐妹玩笑的时候,少有他俩的身影。”
“儿子知道了。两个弟弟年幼,正是用功读书的时候,玩笑的时间自然就少了些。不像儿子,只知一味的玩乐。”方瑜笑道。
“你还知道。”李氏用扇子指了方瑜的头,笑嗔道。
“快入秋了,姨娘的扇子该收了。”
“是啊,该收了。”李氏看着手里的扇子,低喃道:“王姨娘的病也拖了一个夏天了。”
方瑜见此,知道李氏又想起了晚霞的事,忙笑道:“姨娘的点心还有没有,我包几块给云妹妹尝尝。”
“又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件,若不够,再让碧瑶做来就是。多带着些,再把那新摘的葡萄与你的兄弟姐妹们都分一些,多少是些心意。”
这里碧瑶碧彤忙又剪了些葡萄,装在竹编的篮子里。方瑜又跟李氏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告退,自有碧瑶提了篮子送至忆云轩。
李氏站在院门望着方瑜的身影走远了方进来,坐下摇着扇。“姨娘可大喜了。”碧彤过来笑道。
“这样的消息是值得高兴,难得的是云儿自己喜欢。”
“二爷带了那些点心与葡萄送与各位公子小姐,虽不值什么,却是姨娘的心意,姨娘既有心意,为什么不自己送去?”
“府里人多,若我送去,少不得有人说我是在买人心。照顾小一辈本也不是我分内的事,凡事还有夫人呢。”
碧彤点点头,道:“这些年跟在姨娘身边,见姨娘凡事也太谨慎小心了些。”
“小心谨慎是原也是为人的本分,何况是我这样的人。”
“姨娘愈发的伤感了。眼看云小姐找了好夫家,公子也出息,多少比不得姨娘的人,可怎么样呢。”
“你说的是,凡事总要跟身后的比一比。比一比就觉得这日子有盼头了。”李氏望着上面的葡萄发了一会儿呆,向碧彤道:“我累了,你扶我进去吧。”
“对了,嘱咐你去寻那桂花,你可去了?”李氏想起了此事,便问碧彤。
“姨娘体恤,怕我被太阳晒着,吩咐我早晚去寻,我也去了几次,有几株丹桂倒也开花了。只是秋阑苑过于偏远,桂花虽香,赏花的人却少。”碧彤道。
“待到满庭的桂花齐放,人就多了,喜欢桂花的不止一两个。”李氏道。
“是,那桂花做些吃食或是酿酒都是好的,我多去几次,若有好的,便采回来。今儿的点心,有一道便是加了桂花的。”
“难得的清甜,瑜儿也爱吃。”
“虽说秋阑苑人少,可这几次去却听得歌声,十分飘渺婉转的,我去寻,却寻不见人,只一次见了是一个姑娘的背影,一转眼就闪过去了。我在后面喊她,她也不理。”
“哦?桂树下面有佳人,闻着花香听着曲,倒也风雅。”
“姨娘是说,世子与姚姨娘是去找这个姑娘?或者他们二人……”
“我何曾说过些什么!你这话传出去,岂非让人诸多猜测。那姚姨娘虽比不得王姨娘是夫人的陪嫁,可也是外面诗书人家纳来的,比我这样老爷身边收房的丫头熬上来的,不知要尊贵多少,她若要见一个丫头,大大方方的找来见就是,何必偷偷去寻?世子那样的身份,又是仁孝之人,怎会与姨娘在无人处相见。”李氏斥道。
“是我多嘴胡说了。”碧彤低头道。
“这样的话被夫人听见,你还有命活着么。刚还说要小心谨慎渡日,你便如此这般,少不得以后要招来祸事。”李氏又训斥道,顿了顿,又说:“既是个姑娘在那唱歌,又唱的好听,你便留心些,若知道是谁,也好找来,你们也跟着学学,唱歌总比多话要平安些。”
“是,姨娘的意思我明白,多去几次,自会寻到那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