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圣带着成双他们去了村子。
这个村子很大，重建的也不错。有的路上还有摄像头，看来不会太麻烦。
刘叔带着他们直奔村委会，不过来的不是时候，村主任不在，只有几个人。“其实这儿我也不是太熟，这村子以前不归我管的，前年才分给我。”刘叔解释道。
那个姑娘点点头，说：“那我们分头问问？看有没有认识这俩人的。”
小圣跟小赵往北，刘叔带着成双往南走了。
过了十分钟不到，刘叔就接到了电话。
“刘叔找到了，那个中年男人就是这村的村主任，那个小的不是这个村的人。可以会现场了。”
“好。”
成双有些疑惑，既然是村主任，即便是不怎么熟，刘叔见了也总该认得吧。他不敢问，就默默跟着回了现场。
回去后现场已经取证得差不多了，尸体正在往车上搬。成双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跑到中年男人的尸体旁掀开布来看，男人脸上还蒙着一层，他来了就已经盖住脸了。
脸上的布掀开来，下面的人脸吓得成双脸色煞白。
男人是被枪打死的，子弹直接对准了脸打死的，打完又补了几枪，整张脸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模样。
怪不得刘叔没认出来，也怪不得他们来前就被蒙上了脸。若是有围观的人看到了，怕是要闹得人尽皆知。
“小双干嘛呢！走了。”刘叔在远处喊到。
成双盖好尸体，飞速走到了车旁，昨晚喝多了酒，胃本就不舒服，一大早没吃饭又看到这一幕。“哗——”一声，他扶着车尾吐了出来。
一旁的刘叔见状去车里拿出一包湿巾递给他：“让你别瞎看，第一次见这场面吧，刑警可不是好当的。你看人小圣都没事，你倒是吓吐了。”
成双擦完嘴，点点头。
这个新来的小姑娘确实厉害，见这样的场面都面无表情，果真人不可貌相。
回到警局，刑警队那边也没来喊人，刘叔带着成双回了办公室。
“呐，我早上买的饭没吃，给你俩包子。”刘叔看他一路上萎靡不振的，塞过来两个冰凉的包子，“将就吃点，这种事多经历点就好了。你不天天想着去刑警队吗？这下还去吗？”
“去！我那是昨晚喝酒喝的，下次就好了。”成双别的不行，嘴是一顶一的硬。
“你可拉倒吧，一会我就叫小圣拉你去看尸检。”刘叔专会治这种刺头。
他说到做到，小圣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成双办公桌上，叫他过去。
成双没敢吃那两个包子，怕一会儿又吐出来。
————
刑警队的气氛比他们办公室严肃许多。可能是人不够事又大的原因，即使就两个人在屋里，气氛也压抑得很，成双战战兢兢地进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小伙子身份确认了吗？”小圣问。
小赵也就比成双早来两秒钟，他拐去了沿途简单走访了一下。
“还没，都不认识。回头我再挨个去问。”
“这事上头打算咋办？万一过几天有人来闹事。舆论发酵起来可就不好查了。”
“上头还没回话。头儿不在，就咱俩，太棘手了吧这。”小赵也焦虑。
成双躲在边上，一句话不敢吭。
小圣扭头看着他，虽然嫌弃他没经过事儿，但太缺人手了，刘叔推荐来的也不能退回去。
“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听从安排。”成双不敢有啥想法，能让他跟着就很好了。
“没有安排才来问你，有话直说我们不搞虚的。从哪入手你说说。”
成双想了想，忽然有了想法。
“刘叔说他对这个村不熟，以前都是吴主任管着，不如先找吴主任联系家属安抚一下，免得像你说的舆论发酵。”
“……这种事就交给你了。小赵去查身份，我去去盯尸检。”说罢小圣就飞速出了门。
小赵背上包抓起钥匙也跟着出去，路过他时，拍了拍成双小声说：“是不是冷若冰霜，毫无感情，让你干啥就干啥可别惹她。”
成双回了办公室，跟刘叔交代了被分到的事。
刘叔脸一黑，骂成双说错了话，边骂边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说你傻你真傻，怎么跟刑警队那帮人一个毛病。脑子直起来就不转弯了。”刘叔看了看窗户外面，压低了声音说到。
“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可你这弄得，诶。
死的那个村主任，叫付家兴，他原来是副的。他有个弟弟叫付家豪，是□□上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头儿，但在他们村算横行霸道。
听说前几年为了选举，付家豪带着人去揍一把手，打了个半死结果没抢救回来。可最后硬生生啥事没有，几个小弟给拘留几天又放出去了。不过也就是压了好几年才让他上了位。
他兄弟俩啥烂事都干，姓吴的为啥当了主任还亲自管这个村，到前几年才把这村移到我手上，为啥啊？
付家兴供着他呢！
主任看上去就是个领死工资的，钱都在家里存着呢，这事知道的人可少了。那钱从哪来，还不是付家兴给弄得。”
刘叔喝了口水，接着数落起成双。
“你这时候出事了去找吴主任，虽说这是不大可能是他做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呢？不管查出来还是查不出来你都不好过。
就算不是他做的，他可巴不得付家兴死呢，那这些年的那一杠子破事就没人知道了。想让他给你捂一捂，拖时间，他恨不得给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还能帮你？”
成双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说来了局里几年了，但不知道这暗地里有这么多事，一步踏错就掉进了泥潭里。
“那……那怎么办……我都给小圣他们说了。我怕我不去找，他们去更不好了。”成双有点心慌，他头一遭遇到这样污糟的事。
刘叔叹了口气，拍了成双脑袋一巴掌。
“我去吧，这会儿只能我去说了。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看到尸体还没缓过劲又去吐了，我帮你去说的。”也就刘叔对他好了。
“谢谢叔，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过，烂肚子里了。”
“诶……”
刘叔独自出去了。
留成双一人坐在位子上发懵。
刘叔刚刚的话狠狠地敲了他一棒槌，他突然意识到这警局里也不都是一腔正气。
——————
小赵给他发消息。
【办完事没，完了来找我一起走访】
紧接着又是一条。
【不用来了，查到了】
成双在办公室等着，等刘叔和小赵回来。
结果刘叔也跟他发消息。
【我陪主任去趟西房村】
西房村就是出事的那个地方。看来刘叔已经跟主任说好了。
成双松了口气。
【来趟验尸房】
是个陌生号码，成双猜是小圣发的。
————
他深呼吸一口气，拿着手机去了验尸房。这个地方又阴又冷，他以前也就在没人的时候探着头看过一眼。
小赵也赶回来了。
“死的那个小伙子叫林帅，隔壁县城来打工的，在一个理发店当洗头工，平时没啥事就跟朋友出去玩，不常在店里待着。”
“同事都怎么说？”
“说看着畏畏缩缩的，但有时候脾气不好，莫名其妙就发火。也不规整，做事丢三落四，老板本来准备下个月就辞了的。”
“最近有冲突吗？跟付家兴有关系吗？”
“昨天跟客人吵了两句就出去了，下午四点之后就没见过他了。跟付家兴……暂时没找到关联。他隔壁县的，付家兴是西房村的，离得也有点远。”
小圣问完了话，跟法医交代了几句拉着他们出去了。
“你那边呢？”她看着被尸体吓得有点颤颤巍巍的成双。
“刘叔去找吴主任了，他俩刚刚走，去西房村。”
“你没去说？怎么是刘叔去的。”小圣问。
“我回去又吐了一会，刘叔看我难受替我去的。”成双把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了她。
“……行吧。”小圣明显有点无奈，办案还来个拖油瓶，“回去说。”
“尸检还需要时间，晚上能出报告。但基本我都看过了，一枪毙命没有打斗痕迹，下手很干脆。补得几枪大概是为了泄愤或者别的原因。
两个人身上的子弹是同一把枪的，就是留在林帅手上那把。但林帅不是自杀，所以现场肯定有第三人。
死亡时间在下雨前，现场痕迹被冲掉了，枪上也只有林帅的指纹，可能被擦掉或者做了防备。”
其他俩人一旁听着，成双拿出本子开始记。
三个人，一个人杀了俩，这俩人又没啥关系。
成双觉得脑子有点炸。
“早上在西房村的时候，我顺便问了一下，付家兴仇人估计不少，他在村里的名声也不算好。从这下手估计任务量很大。”小赵开始说他的想法，“林帅的社会关系倒是很简单，除了同事，就是那帮朋友，找到他们说不定能问出他昨晚上去了哪。”
“好，我们现在去。”小圣拿上东西，就往外走。
“那我呢？”成双好像又被忘了。
“跟上啊！”小赵给他使眼色。
——————
杜千屈在家吃了早饭，磨蹭到十点多才去书店。
路过昨晚那家烧烤店时，他拐了进去。
昨晚俩人喝完酒就晕乎乎地回去了，他的手表大概是丢到这里了。
“老板，我的手表丢这里了，有人捡到吗？”
烧烤店老板穿着件T恤迷迷糊糊从后厨跑出来，看来是刚刚睡醒。
“在，在，昨晚上服务员收拾东西捡到了。在这儿呢。”他递过来那块手表。
杜千屈接过来揣进兜里。
“谢了！老板今晚开门吗？”
“开，但是我不在店里，夜里一点多才能赶回来。”
“那就留徒弟烤串了？”
“没事，徒弟也出师了，尽管放心吃。”老板打趣道。
杜千屈客套几句，便离开了。
到书店才发现，昨晚不知道谁停在门口的共享单车。或许是风大吹跑了，车把撞到了书店的门槛，磕掉了一大块。
杜千屈有些强迫症，看着这个缺口难受了好一会。
“算了，回头再补叭。”
准备推门进去，在玻璃窗映的影子里看到街对面的成双。
杜千屈进到店里扭身看着他。
成双跟在一男一女身后，十分局促。他还没见过成双这种模样。
他歪着嘴，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在干嘛？】
街对面的人也掏出手机来看。
【在工作】
【警察工作一定很帅吧。】
【那用你说】真是天塌下来有成双的嘴顶着。
杜千屈隔着门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成双弓着背鬼鬼祟祟地跟在两人后面偷看手机。
街对面的成双看到照片，猛地盯住了书店里的邪笑的杜千屈，比了个中指。
【滚滚滚滚滚】
成双把手机揣回兜里再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