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中午没事做,成双觉得吃饺子也不错。
书店今天不知为何没有人,成双一进店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鼠尾草香的味道。
“你搁这做什么法呢?”他看见柜台上有一个香灰坛,里面点着一支线香,就是这鼠尾草香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屋子。
杜千屈从仓库出来,说:“这屋子有不干净的东西,我驱一驱。”
“……真的啊?”成双有些难以置信,他就说随口调侃,没想到是真的。
“假的,店里打了杀虫剂,味道去不掉我盖一盖。”杜千屈边收拾着东西,边斜眼看他,“你不是警察吗怎么什么话都信。”
“我……我工作又不是这样!”成双有些心虚,虽说他工作时并不是这样,但在他面前时,却总是被怼得哑口无言。
“行吧,这香点完了,去吃饭吧。”
“你不是包了饺子吗?哪呢?”
“在隔壁饺子馆。”
成双一时没听出这是正话反话。
二人出门右转走了几步,进了一家饺子馆。
老板娘很热情,迎着杜千屈就走过来:“怎么才来啊,我都准备好了快坐。”她引着二人坐在角落的桌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吧,小伙子真精神,饺子是要就酱油辣还是就醋啊?”
“醋吧”杜千屈说。
“我要吃酱油辣。”成双反驳道。
“没事没事,都给你们上了,想吃啥吃啥。”老板娘很会来事。
成双倒也不是真的喜欢酱油辣,只是最近总是被杜千屈顶回来,于是他见了他就心生逆反。
不过杜千屈似乎也看出来了。
“有啥事吗找我。”成双问。
“吃饭啊。”
“就这?没别的?”
“你想让我找你有什么事?”杜千屈突然朝他靠过来,胳膊架在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带笑的眼神中藏着一丝挑衅,却又不让人讨厌。
成双不知道怎么回,他问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没事就好,吃饭。”
他总是招架不住,招架不住这样的话,也招架不住对面这个人。每次都这样,气氛总是戛然而止,然后变成欲言又止的拉扯。
二人默默吃完了饭,又回了书店。
杜千屈开始整理书架,收拾二楼的茶水间。成双无所事事但下午还要上班,也懒得回趟家了。
“我借你床睡一觉啊。”
“去吧。”杜千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小心着凉。”
成双推门进了仓库。仓库开了灯,还是昏昏暗暗,后门是一扇破旧的木头门,门缝还会透风进来。不过床上比上次来时,多了一张厚厚的绒毯和被子。刚吃完饭,还没有睡意,成双在仓库闲晃起来。
仓库货架摆的很整齐,地面也扫得干净。有些箱子开着口,里面放着不同的书,大概是备用的。成双趁着光线,翻着里面的书看看,都是些畅销的小说,不过他没什么兴趣。
忽然,翻书的手停在了箱子的一角。
角落这两本书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有一丝金属的光泽。
他伸手去抠,把它抠出来。
是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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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壳。
这东西成双再熟悉不过。
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这玩意玩的人多了去了。
只是,没听他说过喜欢收这个。
他把那枚弹壳换了个位置,扔到离灯的开关最近的货架上,放在角落里,走近便能看得到,远看却不太显眼。
躺到床上,他叫杜千屈进来给他开灯。
“阿屈!我找不到开关,来给我开个灯。”
杜千屈推门进来,径直走到开关那里把灯打开。
他背对着成双,看到了那枚弹壳。
【弹壳……谁留下的……】
他装作没看到,转身回来:“那么明显,你就不能自己找找。”
成双躺在床上耍赖:“黑咕隆咚谁看得到。”
“不是要睡觉吗?开灯干嘛?”
“不想睡了,我找本书看吧。那边货架上我能拿吗?”
杜千屈心头一紧。
“不能,去外面找吧。”他把成双从床上拽起来,推出去。
成双在书架前晃来晃去,心思却不在找书上。那弹壳是手枪型号,常见,而且严格来说只能算工艺品。可他的直觉告诉他,似乎不是这么简单的。
刚刚把弹壳放在货架上试探杜千屈时,他似乎并没有看到,但当成双问他能不能看货架的书,杜千屈却动手把他推了出来。
他之前,从没有主动碰过成双。
这事有点反常,但又不确定。可能的解释太多了,他排除不了,不能就这样瞎推测。
杜千屈整完了书,转过来问他挑好没有。
“我不看了,我睡觉去了。”
“怎么?又变了。”
“困了。”
成双躺回床上,闭上眼,眼前全是那枚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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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到单位,成双跑到对面同事的身边,悄悄地问:“刘叔,你身边有玩弹壳的朋友吗?”
“有啊,怎么了?”
“那,他们都从哪弄得?”
“有的从那种靶场捡的,还有找部队的朋友要的。怎么?你想玩?”
“不是,我玩那干嘛呀我就问问。这玩意不能买吧。”
“违法的吧,我没见过买的,都是找熟人要来玩的。”
“哦,谢谢刘叔。”
如果杜千屈是玩弹壳的,那他这弹壳从哪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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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下班早,成双给杜千屈发消息。
【忙吗?晚上喝酒去?】
【有车吗?先帮我往家里搬几箱书。】
【没有,电动车行吗?】
【凑合吧。】
成双骑着自己的小电动,到了书店门口。杜千屈从里面搬出三箱书,塞到他车上两箱。
“等我一下,一起走。”他扭头回去锁上门,把最后一箱书放在自己的小自行车上。
“你家远吗?”
“不远,两个路口就到了。”
“那你自己打个车多快,也就不到十块钱。”
“十块钱不是钱吗?”
“合着我的是免费劳动力啊。”
“是。”杜千屈回答得太过理直气壮,成双又没话说了。
走到楼下,成双抬头一看。嚯,六层的老式家属院,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家,不会在……六层吧。”
“真聪明。”杜千屈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成双有点无语,大声叫住了他:“等会,你就抱一箱吗?我是来帮忙的,为什么让我抱两箱啊!”
前面的男生扭头对他说:“因为你比较壮。”
他道德绑架。
但成双认命了,主要是他真的壮。虽说杜千屈比他还高一截,但身上看起来确实没有多少肌肉,尤其是宽宽的肩膀把衣服架得更加空空荡荡。反倒是成双,上学时就练了一身肌肉,工作之后虽说天天加班,饮食不规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样子还是在的。
他抱着两箱书,跟着杜千屈屁股后面,唉声叹气地爬到了六楼。进家之后,成双倒是觉得没什么,杜千屈却累个半死。
“你不至于吧,我两箱都没事。”
“你是警察,我能跟你比吗?”
“你这么高的个子,怎么这么弱,有空去运动运动。”
“我讨厌运动。”
成双伸手拍了他一巴掌:“你讨厌运动就来使唤我是吧。”
杜千屈瘫在沙发上,笑着看着他:“不使唤你,你能被骗到我家来吗?”
……
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成双愣住了。
不是来帮忙吗?骗我到他家什么意思?我不会真的被拐卖了吧?拐卖警察,不应该吧?
又难道是……
成双不敢想了。
……
“怎么不说话了。”
杜千屈站起来,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走近了他的面前。
成双头皮都紧了:“你想干嘛?”
一只手伸了过来,慢慢地,慢慢地靠近着他的脸。
成双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心跳,根本思考不了。刚刚的对话带着暧昧,他宁可是被拐卖了。拐卖至少他还能脱身。
“你衣服上有根线头,我看着难受。”杜千屈捏着一根长长的线头举到他面前,“不然,你以为呢?”
“你骗我来你家就是为了给我抽线头?”
“那倒不全是,你衣服还开线了,我给你缝一下。”他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骗人来家里补衣服,你是哪路神仙?”成双阴阳怪气起来。
“我可不是神仙,我是来报恩的田螺姑娘啊。”
成双说一句,杜千屈有十句话等着。
从认识到现在,俩人拌嘴成双就没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