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们之间,不该只有这些

夜深了,话也说完了。

这次换杜千屈走在前面,领着成双去吃饭。

“去哪儿吃?”

“哪儿开门去哪儿”杜千屈没好气地说到。

成双识趣地闭了嘴,跟在他后面走。去哪儿不是去呢?

走了一路,路过许多开着的店,路过了警局门口,路过了书店门口,成双以为又要去烧烤店吃饭了。

可他没朝那里走,转个向进了一家不怎么起眼的拉面馆。

成双来过一次,之前送资料路过这里随便吃点,味道一般,中规中矩。

“老板,两碗牛肉面,一瓶老白干。”杜千屈坐下,熟练地点了菜。

“又喝酒啊?”成双以为只是吃个饭。

“不用你喝。”

“……行吧。”成双看得出,他确实心情不好了。

面上的很快,酒也下得很快。

“别喝多了。”成双拦着他。

杜千屈抬眼瞥了他一下,低下头接着闷。气氛变得尴尬僵硬,成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打破现在的局面。他也不是第一次认识杜千屈,不知道这个人的阴晴不定,还有深不见底的心事。

忽然,成双不想努力讨好他。

“你有没有发现,你跟我在一起时,我们总是在喝酒。”

成双瞬间放松了很多,他不想再顾及对面这个人那些脆弱的过往和心灵,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许是剑走偏锋,试一试不一样的效果。

“我们总是在喝闷酒。不是你有心事,就是我有心事。我们最单纯的一次吃饭,居然是第一次见面。”

杜千屈倒酒的手终于停下了,他感受到了成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不再像之前和他说话那样欲言又止,也不再试探什么,询问什么,不再摇摆不定。

他挑破了二人之间,一直以来愈演愈烈的小心翼翼。

他把他们之间一直被视而不见的现状,拉到了桌面上见了光。

“你觉不觉得,这样好累。你或许有很多事我不知道,这些对你而言也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我觉得好累。”成双半睁着眼,看着他,明明喝酒的是杜千屈,可醉的那个人仿佛是他。

“阿屈,很久没这么叫你了。”

“阿屈,我真的好累。”

杜千屈眼神颤了一下。

是啊,他很久没听过成双叫他“阿屈”了。

他说他好累,说得叫人心疼。可杜千屈不知道要怎么办,一直以来,他只觉得成双若即若离把他弄得疲惫不堪,可他没想过成双为什么这样。

这是成双第一次这样坦诚,可坦诚的话却是他承受不了的。

“阿屈,你叫我信你,我信了。”

“可是,你信我吗?你有事,为什么不能跟我说说。”

杜千屈心里在颤抖,他起身坐过去,把成双抱在怀里。此刻也顾不上店里还有没有别人,他只想抱着成双。

“回家吧我们。”杜千屈在他耳边说到。

开了门,他们回的是成双的家。

进了家门,成双才觉得外面有多冷。他放了手里的东西,去沙发上裹上了毯子。

杜千屈把外套放下,走到沙发旁边一把抱紧了他。成双感受到他的拥抱里是渴求和索取,他在他身上渴求爱。

“哥哥……”他许久,许久没有这样安心地抱过他了。

“阿屈,你真的没有事要跟我说吗?”

身上的人的呼吸不再猖狂,变得细微:“……没有。”

“我可以信你,我也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我,我不想要你帮我。”

“那你想要什么?”

身上的人瘫在了他身上,把成双压倒在了沙发上。

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披在成双的脖子上。一个吻从侧颈落下,转到了喉结。杜千屈用力的吮吸着他的喉结,一只手顺着他的背摸了下去。

成双恍惚了一下,伸手推开了身上的人,从他的吻里逃出来。

他看到了杜千屈眼里的彷徨,随即是失落和试图强占的野心。

成双退了一步,哑着嗓子说:“我们之间不该只有这些。”

“那需要有什么?”

“我……不知道,总之……不该只有这些……”

他不知道,成双不知道该有什么,但不该只有单纯的**。

但他们之间,远不止这些。

杜千屈笑了一声,是无奈,是迷茫,是可笑至极。

“好……好……”他似乎压抑着什么,转身走了。

门被一把摔上,声音在楼道里跌跌撞撞。

杜千屈出了门,在这个季节,在这个夜里,在这个街道,他无神地游荡。

想起刚刚成双的话,他还是想笑。

可笑,只觉得可笑。

成双,你能帮我什么呢?

他的手机里,只存了几个电话,第一个是成双。

通话记录也空空如也,没有一个备注,除了成双。

微信的列表里除了利益来往再无其他,而置顶是成双。

杜千屈不知道自己的世界里除了成双,还有什么值得他在乎的。

可成双说出那句要帮他的话时,杜千屈却觉得他一点也不懂,他什么都不懂。

成双,你离我,还是好远好远。

这不怪他,这只能怪自己。

杜千屈知道,自己从不提自己的过去,不想提,但也不想忘。他知道成双有多想了解他,可是自己总是把他推开,推得离自己的过去远远的。他把自己伪装成带刺的刺猬,装成易碎的玻璃,其实只有自己知道,那不过都是为了把他推开。

究竟为什么?杜千屈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太过不堪太过黑暗,那是一摊理不清盖不住的沼泽地,有人陷进去,就会沾满污泥,就出不来了。

而成双的存在,是杜千屈世界唯一干净无暇的东西了。

夜更深了,风瑟瑟地吹,不猛烈,但刺骨。凉意从每个毛孔悄无声息地钻入皮肤,穿过肌肉裹满了骨头。

杜千屈抱着自己,手掌狠狠抓着自己的臂,抓得衣服上一块块皱痕,像皲裂的皮肤,一道道刻在衣服上。

果然只有冷了,才知道成双递来的衣服有多温暖。

“屈哥。”身后的声音十分熟悉。

杜千屈扭头,是他。

“怎么没回家?”

“有点事。”

“要送你吗?”

“好。”

他坐上了车,躲过了今晚一次寒冷的席卷。

【到家了吗?】成双发来了信息,在杜千屈刚进门的瞬间。

杜千屈哼了一声,关了机。

不想回,也不知道要回什么。杜千屈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但他控制不住,甚至不知道是在恼自己还是恼别人。

有些事,他想不通,他愈发无法理解自己了。

家里的灯没开,他径直走到了卧室里,躺到了床上。窗外的月亮刺眼,人都说圆月是团圆,可杜千屈讨厌月亮。

杜千屈扭了回来,背对着窗户闭上了眼。

耳朵里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窸窸窣窣,像老鼠,又不像老鼠。

一把冰凉的锐器贴到了他的脖子上,杜千屈没睁眼,是匕首,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杜千屈依旧侧躺在床上不动,闭着眼,跟睡着了没有两样。

“不问问我是谁?”

“问了我还有命吗?”

“哼,挺聪明啊。”

“有话直说吧,要什么?”杜千屈心里已经猜到了身后这个人是谁。

“要你去自首。”拿刀的人咬着牙说。

“自首什么?我不知道。”

“别他娘的装傻!”脖子上的刀逼得更紧了。

杜千屈条件反射地朝后缩了缩脖子,结果自己的腰上又被抵了一把刀。

“条件呢?”

“你他娘还跟我提条件?”

“如果我不去,你能怎么着我?大不了把我杀了不是吗?”杜千屈在刺激他,想逼他说出自己的筹码。

“杀你有什么用,你要是不去,死的可就是那个小警察了。”

杜千屈脑子一麻,鸡皮疙瘩从脚底一直窜到的头发。他意识到不是过去的情形了,没想到这些人把把柄抓到了成双那里。

“那你说,怎么做。”

“去警局,找姓吴的,那你干的事承认了。”

“仅此而已?”杜千屈觉得他话没说完。

“告诉他账本在哪!”

“什么账本?”

“别装傻!那账本不是你拿走了吗?”

“什么账本?我都不知道什么账本,怎么拿走的?”杜千屈语气里尽是冤枉。

“……”身后的人慌了神,他听出这个人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你做的那件事,你会不知道账本的事?”

“我不知道。”

“难不成,账本真的烧了?”

楼下突然传来狗叫,在小区里回荡,声音惊着拿刀的人,他分了神。

杜千屈右手反手一弯,捏着一把□□顶到了那人的肚子上。霎时,左手一把抓住了刀刃,远离了自己的脖子。

“咚”的一声,人倒在地上。

杜千屈从床上起来,扭身看着地上的人。

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个子不高,身材很壮。黑色的运动裤,和脏兮兮的运动鞋。

果然没错,他猜对了。

杜千屈走到他跟前,冲着他的裆下就是狠狠一脚。算这个畜生捡着今天了,撞上杜千屈心情不好时来这里触他霉头。

地上的人痛得叫不出声,蜷在地上抽搐着。杜千屈捡起地上的刀,蹲下来盯着他忍了一忍,只在他的大臂后侧划了几刀,不深不浅,血刚刚好缓慢地渗出来。

“你,跟我玩这套,还没那个本事!”他几乎是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挤着说出的话。

“听清楚了,以后,该遇到的事儿,你他妈一个都逃不掉,是不是你做的,都给我认了!

“不然,死的也不光是你了,还有你的老婆孩子。

“哦,对了,你不在乎她们娘儿俩,是不是?”

还在被刚刚电流和刀伤折磨的人,忽然抬起头,露出来那双细长的眼睛。眼里是慌张,是不安,他心里有不详的预感,不敢往那边想。

“你……你想干什么?!”他已经乱了阵脚。

“那我就留着你的老婆孩子,把住在鹤州市里的那对母子杀了跟你团圆,也算是让你们一家在来世能正大光明的团聚了。

“三岁了吧,正是该重新投胎的好岁数……哼……”杜千屈的嘴角勾起,眼里却没有笑意。

他说这话时,盯着的似乎不是眼前这个男人,而是心里那个死了的男人。

脚下的人彻底慌了神,刚刚的气势荡然无存,他爬到了杜千屈脚下抓着他的脚渴求着,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杜千屈没理他,起身拎着他的衣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拖着他出了门,扔到了楼道里。

他压低了声音:“给我滚蛋!别留下痕迹,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就等着地下团圆去吧。”

男人被吓得不敢吭声,伸手捂住了大臂后面还在流血的伤口,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狼狈不堪地跑了下去。

杜千屈看着他的背影,转身关上了门。

“三点了,让不让睡了,连时间都不会挑!”

话说得轻巧,似乎只是被敲门推销的人打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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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枪
连载中众目奎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