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贪念

烧烤店今天人很多,不知道为什么,客人一波接一波的来,店里店外都嘈杂得要命,只有杜千屈这一桌安静。

只有他一人。

面对着门口,无论进来什么人杜千屈都抬头看,最后又都失落地低头。

左胳膊虽说拆了石膏,可还是脆的,杜千屈不似往常支在桌上,换了个姿势瘫在卡座的靠背上。

就这样等到了成双磨叽地走了进来,倒也不算迟到,十一点半了。

“你等这么久啊?”他张口问。

“嗯。”杜千屈有点耍小脾气。

“我刚刚加完班,也不算迟。”

“你真来了,我倒是不习惯了。”这话说的,话里有话。

成双也听出来了,但不敢反驳,他确实差一点就跑了,不然也不会推脱说要工作到十二点。

“我这不是来了嘛……”

“不错,有进步。”杜千屈伸手推了一瓶开了的啤酒过去,“喝,罚你一瓶。”

成双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怂了。老实巴交地接过去,开始对瓶吹。杜千屈没想到他真干,见他喝了半瓶还不停,连忙又去夺下来。

“怎么今天这么老实,说干真干啊。”杜千屈有些诧异。

“……不是你说要罚……”夺下的酒瓶撒了他一身,成双拿纸边擦自己的衣服边嘀咕,话里还带着委屈。

看他不是心情不好,杜千屈逗他道:“我看你这受罚的心也不诚啊,我一夺,你就松了。”

成双抬头瞪他:“你这人!我说干了,你要夺走,你夺走了又怨我不诚心!你没事吧!”

看着刚刚的小委屈变成真委屈,盯着成双生气的眼神,杜千屈笑了出来。

“这就生气了?”

成双没理他。

“错了,我错了,是我嘴贱,我赔你一个。”杜千屈笑着把成双剩下半瓶也干了。

“欸…那是我喝剩的……”成双要拦,没拦住。

杜千屈喝罢,擦擦嘴,盯着成双就凑过来:“怎么?哪儿没亲过,倒是怕这个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杜千屈调戏,可还是红了脸。

成双眼神躲闪,结果注意到杜千屈手上石膏没了。

“你……你把石膏拆了?”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嗯。”

“去医院了?”

“自己拆的。”

“自己?自己怎么拆啊?医生叫你拆了吗?”成双有些惊慌,他怕杜千屈又伤着自己。

“没事,好的差不多才拆的。你不使着蛮力打我,断不了还。”

“就是欠打,非得给你全身都打断了才老实。”成双骂着气话,脸上却还满是担忧。

老板来上菜了。

俩人面对食物,这才和气起来。

从十一点多,二人生生喝到凌晨。

杜千屈倒是忍着没喝多少,他想清醒地带成双回家。只是成双看起来很累,身体也是,精神也是,不管不顾地往肚子里灌酒。

杜千屈拦了许多次,都没拦下。

最后老板要打烊了,成双也满脸通红地瘫在了桌上。

“要送你们回去吗?”老板看着成双问到。

“不用了,我带他回去就行。”杜千屈起身结了账。

他把成双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搂着他的腰,带他出了门。

街上没有车了,杜千屈看成双还能走,于是扶着他往家的方向步行。

成双喝醉了,话一会多一会少,说得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杜千屈听在耳朵里,却也没听进去。

“他为什么要这样?”杜千屈心里想着。

他怕,怕的是我,还是什么?

他说他下了好大的决心,可自己又觉得配不上他这样的决心。

从前幻想着,只觉得成双这样好,只要他过得幸福就好了。可见了他,心里又十分想让他认出自己来。认识之后,这心更加贪婪,想把他永远地留在自己的世界。如今更是得寸进尺,想占有他的身体,想拥有他的心,杜千屈生出了“想让成双心里也都满是自己”的妄念。

贪婪是一步一步出现的,可事情却并不随他想的那样。

杜千屈总觉得,怀里这个人,还是离他好远好远。

夜里的风很凉,成双醉成这样。杜千屈摸了摸他的脸,用围巾裹住了他的头。这样烫,别再叫风吹出病来。

——————

第二天早上醒来,成双头疼得差点没睁开眼。是在杜千屈的屋子里,手一摸,摸到边上的被子是热乎的,一看没有人。

成双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跌跌撞撞地找着了表,表针指着七点。

“起床了?出来做饭。”外面传来声音。

成双走到客厅,看见杜千屈裹着着毯子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吃什么?”他还迷糊着,但听话地走到了厨房打开冰箱,“牛奶鸡蛋?”

“随便。”

“那就牛奶鸡蛋了。”

简单好做,三分钟搞定。

饭做好了,杜千屈没有要动的意思:“给我端过来。”

成双清醒了一点,一只手端着盘子杵过去,杵到杜千屈的脸上。

“真是祖宗是吧?”

“昨晚不知道谁喝得烂醉,打不到车还得我一路把他扛回来。”杜千屈没伸手接盘子,眯着眼看着成双就这样把盘子怼在他脸上。

“……”成双没话说,他好像想起点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每次都能喝那么醉?”

“哪有每次……”

“喝不了还硬喝,拦都拦不住。”杜千屈越说越来气。

“……”成双抿着嘴不吭,像个被训话的学生,无话反驳。

“还举着?不给我放下。”

成双老实的把盘子放在他手里,转身要走。

“昨晚什么烦心事啊?需要烂醉消愁。”杜千屈一句话,问得成双僵在了原地。

若只是骂他喝酒,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可偏偏杜千屈问到了点子上。

是啊,究竟是什么烦心事需要喝到意识不清的地步才能忘掉呢?成双被他质问的,那些不愿想起的记忆又浮上来。

一晚上的酒,这算是白喝了。

“没什么。”成双装得淡定,可刚刚僵在原地的背影却没掩饰得了,杜千屈全看见了。

“不想说?”

“没事说什么。”

“不说算了。”杜千屈低头吃自己的早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成双的心,又被他的话扎了一刀。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他们二人之间从认识开始,就充满了猜忌呢?奇怪的是,即使这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两个人依旧装得像没事儿人一样,睡一张床,喝一瓶酒。

这究竟算什么奇怪的关系,又究竟靠什么走到现在。

成双摇摇头,不知道,也想不通。

他每次都安慰自己,因为他是警察,猜忌是职业病,这都是职业病。

杜千屈的余光时不时朝这边看着,看着成双在厨房收拾东西,虽然背对着他,但成双沉重的心思被他尽收眼底。

奔三的人了,还是这样事情都摆在脸上了,杜千屈心想着,一口灌下去了那杯凉牛奶。

“吃完了。”杜千屈朝厨房喊。

成双乖乖地又回到客厅,收了他的盘子,然后支支吾吾杵在那儿问他:“你……你昨晚就把我送回来了?”

杜千屈微微抬头,思索了一会儿:“那你还想要我干嘛?”说罢,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没事我就问问。”成双看见那抹笑,转身就跑。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衣服换的是杜千屈的睡衣,又睡在一张床,成双很难不多想。

“我费劲吧啦地给你换了衣服,你还不信我?”杜千屈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

“我没有……我谢谢你。”成双洗着碗,嘟囔着。

“这听着可不像谢谢,像质疑我的人品。”

“谁质疑你了?你自己瞎想!”

“或者说,难道你失望了?我是不是真该做点什么?”杜千屈声音越来越大。

“你这个人!”

“没想到啊,你也是人面兽心?”

成双把手里的碗一摔,溅了自己一身水。他这人不是开不起玩笑,只不过开不起杜千屈的玩笑。杜千屈的话虽听着不靠谱,但保不齐地真干的出这事儿。

“这碗你自个儿洗去!我要去上班了。”成双扭头钻进卧室,还反锁了门。

杜千屈盯着他逃进去的背影笑着,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要吃人的眼神。

“今天不吃你。”他瘫在沙发上说,也不管里面听不听得见。

成双飞速换了衣服,冲出去提着鞋就跑,上次被杜千屈压在沙发上差点给生吞活剥了的场景历历在目,成双一秒钟都不敢多停。差一点今天这班又上不成了。

屋里又留杜千屈一人。

听着外面成双“噔噔噔”跑下了楼,杜千屈松了口气,把毯子从身上掀开。

毯子下面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左腰处被利器划出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流着。口子虽长,但好在不深,可以自己包扎。

杜千屈低头看着伤,昨晚趁成双醉着简单包了一下,现在被血浸透了,又要换绷带了。

“付家豪,你个蠢货还真有种!”他倒吸着凉气起身去换药。

好险,没有被成双发现。

杜千屈担心了一夜。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暗枪
连载中众目奎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