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许多天假，成双赶回去时被三个领导叫过去挨个听了教训。请假理由不明，还连请这么长时间，虽然他们这边没什么急事，但也不能这么放纵。
不过成双挨骂归挨骂，路过主任办公室时还偷瞄了两眼，办公室里乌烟瘴气，吴主任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刘叔，那位又怎么了？”成双纳闷儿，主任怎么老是心情不好。
“不知道，最近到也不骂人了，就是啥事也不管了。”刘叔脚翘在桌子上，扒拉着手机里的消息。
“作恶多端，被人反手整了？”成双撇撇嘴，他一向不喜欢姓吴的。
“去去去，别瞎说。”刘叔连忙把脚放下了，去捂成双的嘴，四下一看只有他俩又低声说，“你小子别乱说话，我上次那话叫你烂肚子里，你可别给我惹事啊！”
“我错了我错了叔，不说了。”成双连忙求饶，忘了这茬了。
自从上次听说了吴主任的“真身”，成双打心里看不起这尊“大佛”。起初听别的科议论过，还说他是那个时候少见的大学生，考进警局来的。没想到竟也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每次看着姓吴的那个啤酒肚和被烟熏黄的牙，他就想皱眉头。
成双坐回自己座位发了会呆，觉得无聊，又跑去了刑警队。
小圣请假还没回来，刑警队又出警了，屋里空空荡荡的，却没锁门。成双犹豫一下，还是走进去坐到了小赵的位子上。
桌上散着几张文件和一份卷宗，成双没敢动。不过心里倒是好奇得直痒痒。
好久都没回单位，也没跟着小赵他们出过警了。虽然这个小城市平常也没啥大案子，但是成双总想着见见世面。
“干嘛？叫你坐我座位了吗？”小赵从走廊透过窗户就看见了成双，嚷嚷着走进门来。
“我不是好久没回来了，坐坐怎么了！”好久没跟他打嘴架，成双还挺怀念。
“那个谁，病好了？”赵与光背过身去，接了杯水。
“出院了，还没拆石膏。”
“哦，那书店呢？”
“在装修呢。”
成双注意到小赵语气有点冷漠，和刚刚进门时截然不同，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是因为提到了杜千屈。
“怎么了？”成双问到。
“什么怎么了？”赵与光一直没有转过身来，手里似有似无地忙着些不相干的。
成双察觉到了，小赵不是莫名其妙这个样子，他，或许又知道了些什么。只是小赵这样子，是因为他不敢主动说出来，他要等成双自己决定。
要不要问下去，成双有些犹豫。
这个语气，肯定不是好事。
一边是刚刚和好的杜千屈，一边是他心里好奇的真相。
两个选择背后的路，千差万别。
“没事，我回去了。”成双起身走了。
小赵扭过头，看了看成双回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成双变了，赵与光发现了。
从前，他总是选择面对真相，然后逼着自己背对着杜千屈，无视杜千屈的感情。
可这次不一样，他选择了杜千屈。
“对他来说，到底哪个选择才是对的……”赵与光问自己，可他这个本该旁观者清的人，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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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双确实变了。
回到办公室，他给杜千屈发了消息。
【你知道吗？我刚刚做了好大一个决定。】
【哦？说来我听听？】杜千屈秒回，似乎是守着手机。
【不想说，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我需要知道什么呢？】
【我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来面对你。】
杜千屈拿着手机，盯着这句话，沉默了许久。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又揣回了兜里。
成双，我值得你这样的决心吗？
你这样给我，我到有些不知所措了。
杜千屈躺会了沙发上，自己默默拆下来的石膏摆在茶几上。
他的胳膊早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个在病房里约好的承诺他还顾不上去兑现。
手机在兜里嗡嗡作响，打电话的人似乎很急，可杜千屈心里乱的很，没心思去接。今天要做的事，被成双一句话，全都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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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千屈的人生里，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他从成长中学到的，只有防备。
他需要信任，他渴望被信任，可他遇到的所有人，没人能让他放下防备。从小被爸妈抛弃在这个世上，没人对他有好脸，除了愿意给他一口饭吃的邻居奶奶。奶奶的儿子，偶尔会给他买点糖，结果总会被别的小孩骗走，或者抢走。
长大后去上学，班里的同学也都亲近不起来，他每天去打工，穿的衣服也总是破个洞，开个缝，虽说大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背后的议论他也猜得到。
打工遇到的老板欣赏他，结果被工地上别的人传得沸沸扬扬风风雨雨，什么难听话都有。
他见到的，经历的事，都是不可信任的。这世界于他，只剩利与利的纷争。
成双的这句话，像是给他满是猜忌的世界观压上一个重重的担子，一个他渴求了一辈子却一次都没见过的担子，一个他希望拥有却不知道如何承受的担子。
杜千屈慌了，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张。
像一个不会开却嚷嚷着要开汽车的小孩子，真的拥有了一辆车一样，欣喜，又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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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的嗡嗡声越来越让人心烦，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没有断过。
震动声把杜千屈从矛盾里拽出来，拽回到这个破旧的屋子里。
“干嘛？”杜千屈声音很低，很不耐烦。
“你他妈到底想要什么，这事总得给我个解释吧！”对面是个中年男人，嘴里骂骂咧咧，气急败坏。
“我说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我凭什么信你！”
“你想干嘛？”
“不管怎么着，你得给我把话说清楚。”
“晚上两点，老地方。”
“又出去？……行……不许带人啊！”
“这话应该我说，我也是受害者。”杜千屈理智回来了，声线压得更低了，最后一丝耐心似乎都要被消磨掉。
“我去你妈的！”中年男人没跟他多说，挂了电话。
杜千屈挂了电话，刚刚阴沉的脸色一瞬间烟消云散，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早就知道这通电话的来意。
看了看表，还早，他去洗了个澡，躺回床上睡一会儿。
刚闭上眼，却又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成双发了条消息。
【你觉得，今天晚上我能拆石膏吗？】
【不能吧！还早呢！我今天加班！】成双也秒回，只不过手机对面慌得很。
杜千屈没忍住，在床上笑出声。
他猜准了，成双又要“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