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双借着去买午饭的名义逃出去，剩杜千屈一人等他回来。
可成双回来时，病房里又没了人。
“去哪了这家伙……”手里的饭本就不太热乎，再不吃就该凉了。
“在这。”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成双一回头，看他从卫生间出来。
杜千屈伸手一指：“给你买的，去里面冲个澡换个衣服吧。”
顺着他的手的方向，成双看见柜子上放着一袋子衣服，是新买的，还有吊牌没拆。袋子里还有一个小盒子，看包装估计是内裤。
从成双出警去书店那日到现在，他还没回过家，更别提洗澡换衣服了。不过毕竟是当警察的人，这样的事也算常事，成双也没想起来这一茬。
倒是他记得。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成双过去翻看着，他没记得杜千屈出去。
“趁你不注意。”
似乎，从什么时候开始，杜千屈忽然变得神出鬼没了起来。每次出现，也都是悄无声息的，就站在了他身后。成双觉得奇怪，不过也没多想。
“我回家一趟就行了，还得花钱。”
“回家？”杜千屈走近，打量了他一眼，“这次回家，我怕你又不回来了。”
眼神逼得成双退了一步，他心虚，他理亏，最后自认倒霉，怪怪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成双拎着自己的衣服出来。杜千屈审美不错，买的卫衣短裤都很合适。他伸手接过成双的衣服，朝一旁努努嘴，边上是他吃完的剩饭和碗筷。
这是要成双收拾残局。
“真会支使人。”成双吐槽了一句，不过还是任劳任怨地收拾走了垃圾出门。
看着他走开，杜千屈抱着他的衣服发起呆。
衣服是脏了，有汗，有灰尘，还有去过火灾现场的一些黑色残余。杜千屈伸手把他裤子上的碳灰一点点捡走，不经意看到了裤兜里露出的一片纸页。
他小心地用指尖夹起来，认出这是他最后写完的那本日记，是被他扔到书架顶上的那本日记。
纸片上只留了两个字——“成双”。
有些好笑，他以为这本日记会再也不见天日的，他以为那封近乎疯癫的自言自语是送不到他手上的信。
可谁知道，最后这样戏剧地辗转，却把整本日记里最重要的两个字，送到了他手上。
什么都不重要，只有“成双”是最要紧的，一看，便明了了。
还是，还是叫他看见了。
成双扔垃圾回来，推门进来看见杜千屈抱着他的衣服，伸手就去抓：“好脏的，抱着这干嘛。”
“没地方搁。”
“给我吧，扔厕所去，有时间我洗了。”成双没看出异样，只是那兜衣服里少了一张纸片。
“成双，你还是在意我的。”杜千屈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默念。
这片纸，似乎触及到了杜千屈的心底，他变得不再同之前一样，喜怒无常。之后几天，直到出院，杜千屈都像只温顺的猫儿，对成双言听计从，时不时还要撒个娇。
成双到出院那天，都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出院后，成双本想叫杜千屈跟他一起住，毕竟石膏还没拆，一个人不方便。可杜千屈拒绝了，他执意要回去一个人待着，还嘱咐了成双别往他家跑。
成双开始有些纳闷儿，可杜千屈威胁他，说若是在自己家见了他，自己可不一定能忍住等到拆石膏那天。听罢成双连他的行李都没管送回去，面红耳赤转身就跑。
衣冠禽兽的杜千屈，他见过，真狠起来，是不给人留余地的。成双可不想再见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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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恐吓了之后，成双没敢去他家，只好去书店的废墟看看。
周围连带受灾的店家都已经重整的差不多了，只剩这一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一排五彩斑斓的招牌门店中，夹着一个黑黢黢的洞。白天走过去，也都有些吓人。
成双心里叹口气，可惜了，这样好的一家店。
又过几日，杜千屈发信息叫成双去书店看看。不知道是要去看什么，但反正工作不忙，他中午还是跑去了。
远远地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吓了一跳。
原本黑咕隆咚的门面，换成了新的窗户和门。走近发现里面也被清扫干净，重新建了起来。工人正在里面粉刷墙面，用的是防火材料。
门口还有监工，看着面生，不认识。
“双哥，来了。”监工看到成双，叫得亲切。
“你好你好，你是……”成双并不认得他。
“我是老板叫来帮忙的，他今天说你要来看看，叫我在这等你。”小伙子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看起来，像是打工仔。
“你认识我吗？”
“见过几次啊。”小伙子说话十分有生气，看着也精神。
成双仔细看了看，似乎又有些眼熟，不过却想不起来。
“就是烧烤店见过几次，你老跟另一个哥们来喝酒。”小伙子说罢觉得没说到重点，又补了一句，“我是烧烤店的学徒。”
成双想起来了，是偶然见过一眼，那次烧烤店老板在骂他把串烤糊了。想到这成双笑起来，点了点头。
也难得，他居然记得成双。
【怎么样？装得好看吗？】杜千屈发来消息问。
【还行，现在还没看出来个究竟。】
【有人接你吗？】
【有，不过为什么要接我？】成双纳闷，自己又不是第一次来。
【你问他吧。】杜千屈卖了个关子。
成双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这个人脑子里装了多少歪点子。
“你在这等我干嘛？”
“啊！老板叫我带你进去看看。”
说着，小伙子拉着成双往屋里走。书店一楼空了，看着比原先大了一倍。通往二楼的楼梯也换成了水泥砌的，比原先的简装看着要安全。走过原先的柜台处，小伙子带着成双进了仓库。
火灾烧的时候，仓库没有外面烧得严重，因为阴冷潮湿，加上没有地毯之类的易燃物，所以火势也不是很大。
走进仓库一瞬间，成双竟没认出来这是原本那个只有一个昏黄灯泡和关不严门的破仓库。
这里已经装修好了，相比仓库，更像个客厅。这个房间被屏风隔成两部分，一边还做仓库，摆了几个还没来得及放书的货架，另一边就是彻底的客厅。
一张床在墙角，边上摆着一张沙发和一个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画和一盆植物，还有一个小小的饮料柜。连灯也换成了一套组合灯，有照明的，还有氛围灯。
有些局促，摆设和仓库格格不入。
【喜欢吗？】
【？？？？？】成双实在不能理解，仓库放沙发这件事。
【怎么了？】
【我在想究竟是什么人会去书店仓库做客呢？】成双想阴阳怪气他一顿。
【没有。】
【那为什么要摆沙发。】
【你猜猜？】
【你有毛病。】成双最烦杜千屈老让他猜来猜去。
【因为我觉得，在沙发上做，更有感觉。】杜千屈话发出去，在手机这边坏笑。他不用看也知道，那边的成双此刻像个蒸汽机一样，脸涨得通红，头顶冒着热气。
他猜得没错。
成双这边，都快要把手机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