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成双醒了,又是一个夜过去了。
病床上没了人,成双揉着睡迷糊的双眼,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蜷在床边趴了一天,这个人腰酸背痛的,哪哪都不得劲。
床没收拾,看来是不知道出去干嘛了。成双没想那么多,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病人都在这里散心。绿化做得很好,都是长了几十年的大树,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让人看了心情好。
成双打了个哈欠,一转身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一抬头,杜千屈。
“你走路没声啊!”这回毫无防备,成双又给吓到了。
杜千屈低着头盯着他笑:“没有啊,你第一次知道吗?”
“去哪里了大早上的。”
“去给你买了早饭。”杜千屈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反倒往前又逼了一步。
成双被逼到窗户边,靠着玻璃,往左往右往前往哪看都不是。杜千屈看着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局促,笑得更放肆了,眉毛也挑得一高一低。
“不是……你干嘛,又想干嘛?”成双无奈。
“不干嘛,上次你这样跑掉,该办的事还没办完呢。”杜千屈压倒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到。
成双的血,一股脑冲到了颅顶。
靠,好久没见,忘了这是个衣冠禽兽了。
“大庭广众的……不是……”
“这病房不就我们俩人吗?”杜千屈贴得越来越近。
可话是这么说,窗户是正对着病房门。门上有大大一块玻璃窗,外面过往的人一扭头便能把里面的事一览无余。
虽然现在是早上人还少,但时不时过去的护士和家属也逐渐多起来。
成双紧张,不亚于上次。
眼看杜千屈就要贴到他脸上来了,成双忽然被他的呼吸蛊惑的有种迷离感。
没忍住,自己主动亲了上去。
杜千屈一愣,哼,口是心非。
两人压在窗户上,享受这久别重逢的亲密。也不顾窗外的人,也不顾门外的目光。
杜千屈右手摸到了成双的腰后,一用力,将成双的腰狠狠贴到自己身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杜千屈最后不舍得放开,咬着成双的嘴唇微微用了力,留下了一行印记。成双倒吸一口凉气,委屈巴巴看着杜千屈。
这眼神也是很久未见了,还是那样湿漉漉,楚楚可怜。
“这是报复。”杜千屈斜着嘴笑。
“你……活该被打。”成双说这气话,揉着自己的嘴唇。虽说疼,他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不过对面是杜千屈,他就是不疼也要瞪他一眼。
“对啊,我活该被打,你也活该被咬。”
“你!”成双伸手锤了他受伤的左胳膊,不过避开了石膏,打的是大臂。
杜千屈“嗷”的一声,倒吸着气。
“怎么了怎么了?这里不是没伤吗?我没照着骨折的打啊!我没使劲我没使劲啊!”成双慌了,连忙去看杜千屈的胳膊。
“完了,好不了了,你得照顾我到出院了。”杜千屈故意的。
纯粹是碰瓷。
成双反应过来,杜千屈已经“哎呦哎呦”地躺回了床上,生生一个地痞无赖样。可又拿他没办法,谁让杜千屈就是喜欢气人,自己偏偏还一气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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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杜千屈的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成双打算再去请假。
请假前先告知了小赵一声,结果听了一顿冷嘲热讽。赵与光对着电话可劲的嘲讽成双,说他心口不一,出尔反尔,明明前几天还躲都躲不及,结果见了一面就要请假腻歪。
成双在电话这头一个劲说他不懂,可他自己也不懂。
“这就是爱情,赵与光你啥时候能学会?”电话那头小圣在数落他。
“我对你不好吗?那你要我怎么爱你嘿?”赵与光的语气开始不对劲。
成双果断挂掉了电话,打了个哆嗦,不想听他俩打情骂俏。
他在医院待了几天,杜千屈一句书店的事都没提。成双想问,却也问不出口,怕戳到他伤心事。
“想什么呢?”杜千屈看他发呆。
“啊……没事。”
“我的书店,怎么处理啊?”他终于提了。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处理过火灾。”
杜千屈走到窗户前,倚着墙看楼下的树木。医院的树开始落叶了,棕黄和翠绿混在一起,层层叠叠,很漂亮。
“我们如果能住在山里多好,我喜欢山上。”
话说得没头没尾,思维跳跃的叫人跟不上。
成双也走过去,倚在窗户另一边。
“如果可以不工作,我也想住到大自然里。”
杜千屈扭头看他:“我养你啊。”
“耍什么帅,你书店都烧没了。”话说出口,就又后悔了,不该提的。
“烧没了,就再开一个。”他倒是平静。
“……不担心钱吗?”
“我说了,我很会炒股。”杜千屈挑了挑眉,很得意。
成双想起来了,当初开书店的房租押金货款等等都是一口气交齐的。炒股确实赚钱,可也需要本金。杜千屈一个刚毕业大学生,哪里来的钱。
难到,是那个老板?
成双抬眼看了他一眼,又想起小赵在路上骂他的话。
“能不能直接点?”
直接点,这些话也可以问吗?
成双鼓起勇气:“你认识张岩吗?”
杜千屈扭过头看他,眼神变得尖锐:“你不是查过了吗?”
“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认识。”
“他是你什么人?”
“你是在质问我吗?”杜千屈的嘴角斜了一下,不耐烦了。
“我不想胡乱猜测,才来直接问你,也只是想问一问。”成双摊了牌。
他说的有理,杜千屈再瞒下去,反倒显得自己有什么隐情。
“朋友。”
“书店的钱是他出的吗?”
“不是,我炒股赚的。”
“那就是炒股的本金是他给的了?”
“是。”
成双心里还有别的话想问,可再问下去,看起来杜千屈又要发脾气了。
“没事了。”
“不再问问别的了?”
“没什么要问的。”成双扭身走回了柜子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是紧张的表现,杜千屈看得出。
他还有话没问,只是不敢问了,杜千屈也看得出。他扭了个身,靠在窗户上。
“不错,有事学会直接问了,长大了。”看着成双欲言又止的憋屈样儿,杜千屈心情又好起来。
“我比你大!”
“是吗?哪里大?还没见过怎么知道。”
“……”成双背对着他,臊红了脸。这是什么陈年旧车,竟也搞得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下子,成双刚刚心里的疑惑就被抛到了脑后,现在只有慌乱。
杜千屈悄声走到他背后,又是一把搂住。
“在医院,也不方便,要不我们出院去住酒店吧。”他小声在成双耳边说到,故意把呼出的气都喷到了成双脖子上。
不知道是呼吸搞得,还是那句话的缘故,成双缩了缩脖子,想逃,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像一滩水儿似的化在他怀里。
可惜杜千屈力气大,一只手竟然圈得他动弹不得。成双只能在他怀里平复自己砰砰乱撞的心跳和就要沸腾起来的血液。
“说话。”话里温柔带着强硬,把成双逼得不能再躲。
“你还打着石膏,别乱。”成双也不知道说什么能顶住这洪水猛兽。
“那等拆完石膏呢?”
“……好。”成双妥协了,倒也不是不乐意,是真的害羞。
杜千屈松了手,成双还没来得及跑,结果又被他抓回来按在了墙上。
杜千屈靠过来,贴着他的脸,咬牙切齿。
“要不是因为第一次,今天你高低是逃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