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成双并没有醉晕过去。
他睁着眼，把阿屈的话都听了去。
阿屈喜欢叫他哥哥，明明每次见面那样有压迫感，明明喜欢那样耍他，明明总气得自己说不上话，阿屈也依旧想要叫他一声“哥哥”。
阿屈不敢往前，他怕自己后退，怕自己讨厌他。
可阿屈不想再守在原地了。
成双听到了，都听到了。
被人带回了家，放到了床上。成双意识还没有消失殆尽，只是没有力气，身上软得像没有了骨头。
酒精是催化剂，解放被压抑的感情，副作用是禁锢人的□□。
可挡不住人们为它前仆后继。
成双听到了水声，随即是踉跄的脚步。
他感觉到了阿屈躺到他身边。
感觉到阿屈没有睡着。
感觉到有人压在了他身上。
感觉有人吻了上来。
感觉这吻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是久别重逢的熟悉。
成双身上烫，酒劲催得人燥热。
不过压过来的唇冰冷，从没有这样冰冷过。
吻在他的鼻尖，耳垂，和额头。阿屈的手揉捻着成双的头发，成双身上也醉了，忘记了呼吸。等他的唇离开，成双倒吸了一口气。
他的吻又滑下来。
滑到脖子，喉结，锁骨。
“你不愿守在原地，我也不会向后退。”
成双凭着残存的力气，把手搭在了阿屈的头上。
就这样吧，不要离开了。
——————
醉意裹挟着两人，这样度过了黑夜。
早上先清醒过来的，是成双。
阿屈还趴着他身上，他听了一夜这样的呼吸。
成双把另一只手也环住了阿屈的背。
——“那你喜欢他吗？”小赵问。
成双脑子里蹦出来这个问题。
“喜欢，是喜欢的吧……”他不确定，但觉得是。
怀里的人呼吸短促了，是醒了。
“你醒了。”阿屈说。
“嗯。”成双轻轻地回他。
“你抱着我。”
“嗯。”
“成双……”杜千屈还有些意识不清醒。
“叫哥哥吧……”
杜千屈心跳开始加速，只是一晚，只是过了一晚而已。
“……哥哥。”
“再睡会吧。”成双说。
“别走，还抱着我好不好？”
成双翻身把他放倒，侧躺着，注视着他的眼眸。
“不走，不过你压了我一夜，身子都僵了。
像上次一样，我借你只胳膊。
好不好，阿屈。”
杜千屈点点头，紧紧搂着他的手臂闭上了眼。
“喜欢，是喜欢的。”成双确认了。
————
杜千屈紧紧抱住那只手臂，从没有这样安稳过。成双躺在对面看着他，像个守卫一样，守着他入睡。
再次睁开眼时，他还在。
“下午了，酒醒了吗？”成双见他睁眼，问到。
杜千屈半睁着眼点头，不敢清醒。他怕自己清醒过来发现是梦。
“快起床，喝点牛奶。”
“你不上班吗？”杜千屈想起他今天并没有请假。
“上啊，不过不小心旷工了。”成双去拿牛奶。
杜千屈从床上爬起来，接过成双递来的牛奶：“那……早上为什么不走。”
明明不敢听理由，却偏偏想问。
“……因为，不想不辞而别。”
没想到，他心里百分之一的渺茫幻想成真。
手里的牛奶被一口气灌下，杜千屈跑去厕所洗漱。成双在外面鼓捣着什么，叮呤咣啷的。
他看起来很平静，不平静的是杜千屈。
只是一晚，只是过了一晚而已，这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是好的，但杜千屈不习惯。他习惯的从来都是爱而不得，是被人抛弃，从来上天给他的都是磨难，噩耗，孤独。他没有经历过被偏爱的事，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事。他只知道拼命去争取，却不知争取到了又该如何。
他慌了。
成双在门外喊他：“洗漱完就出来吃饭，把厕所让给我。”
他从里面出来，桌上摆好了简单的早饭，不过只有一人的份量，是给他的。
成双进去，流水哗啦哗啦。
这样的平淡幸福，成双似乎更熟悉一些。
“我去上班了，你吃好再躺一会儿吧。”
杜千屈在原地不知所措。
“发什么呆呢？喝酒喝傻了？不吃饭要凉了。”成双探过头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有发烧。
杜千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没来得及去顾他。他在适应，在努力认清现实。
“你要不说话我就走了，别发呆了。”成双整理了衣服，在屋门口换鞋。
“走了”两个字惊醒了他。
杜千屈起身冲过去，搂着成双把他压在墙上。看着成双有些错愕的脸，他忽然觉得一切真实起来。
他的手托住成双的脖子，吻了上去。
是真的，不是幻想。
成双回过神来，回应着这激烈的临别。
杜千屈的手指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血液冲上颅顶，冲入大脑每一根血管，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呼吸彼此的味道。
成双已经不受支配了，双手抚摸着阿屈的长发，任由细软的发丝缠绕着每一根手指，充斥着每一个缝隙。
一切的话都不需要说出口了。
热烈的气氛渐渐缓和，杜千屈喘着粗气把成双抱起，扔到了沙发上。
手摸到了他的衣扣，嘴唇重新堵上来。只是这次变成了唇与唇的拉扯。
“……我……我去上班……”不知道是刚刚的催使，还是迟来的害羞，成双的脸通红的，眼神也还带着迷离。
杜千屈没有打算起身，依旧按着他。
###########
“明天好不好，我……头疼，还要值班。”一听便是借口。
但借口唤醒了杜千屈的人性。
“去吧，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