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时楠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时星挤眉弄眼地过来，用口型说了句“加油”，便被同学拉走了。
时楠走到音乐教室门口时，里面已经传来了说话声和调试乐器的声音。她站在门外，做了几次深呼吸，才轻轻推开门。
教室里有四五个人。傅里泽正坐在一架电子琴前，随意按着琴键。旁边是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在调试贝斯，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鼓架后敲敲打打。另外两个女生看起来是主唱，正凑在一起看歌词本。
所有人的目光都因她的到来而集中过来。
时楠瞬间感到一阵眩晕，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时楠，你来啦！”傅里泽率先起身，迎了过来，很自然地缓解了她的尴尬，“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找的吉他手，时楠，弹唱俱佳哦。”
“你们好……”时楠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欢迎欢迎！我叫周薇，弹贝斯的。”短发女生很爽朗地打招呼。
“鼓手，李明。”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简洁地说。
两位主唱也笑着报了名字。
简单的认识后，傅里泽拿出几张乐谱，“这是我们暂定要表演的曲子，一首快歌，一首慢歌。慢歌就定《春风十里》怎么样？时楠你比较熟。”他看向时楠，眼神温和。
时楠接过乐谱，点了点头。看到熟悉的曲名，她紧张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第一次合奏并不顺利。尤其是节奏感强的快歌，时楠因为紧张，几次进错拍子，吉他声显得格格不入。每次出错，她都立刻停下来，脸颊烧得通红，连声道歉。
“没关系，刚开始都这样。”傅里泽总是耐心地安慰，“我们慢慢来，跟上鼓点的节奏就好。李明，麻烦节奏再给清晰一点。”
傅里泽的指挥和协调能力很强，他总是能准确地指出问题，并用鼓励的方式让大家调整。轮到练习《春风十里》时，前奏响起，时楠沉浸在自己熟悉的旋律里，状态明显放松了许多。她的吉他声清澈而温暖，为这首歌注入了灵魂。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周薇忍不住称赞，“时楠，你弹这首真好听！”
傅里泽也投来赞许的目光，他跟着吉他旋律，在键盘上弹出优美的和弦。两人的乐器声交织在一起，出乎意料地和谐。时楠偶尔抬头，能看到傅里泽专注侧脸，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一刻，她忘记了紧张，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是纯粹地享受着音乐。原来，和他一起演奏，是这样的感觉。
排练结束，大家约定好下次练习的时间，便陆续离开了。时楠仔细地收拾着自己的吉他。
“我送你回去吧？”傅里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时楠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弟弟应该还在等我。”这倒是实话，时星说了会在校门口等她。
“那一起走到校门口吧。”傅里泽拿起书包，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沉默，时楠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今天后来弹得很好。”傅里泽率先打破沉默，“特别是《春风十里》，很有感情。”
“谢谢……”时楠低声回应，“是你指挥得好。”
傅里泽轻笑了一声，“是你本身就有实力。我说过，我相信我的眼光。”
走到校门口，果然看到时星在不远处张望。看到他们一起出来，时星夸张地挤了挤眼睛。
“你弟弟很可爱。”傅里泽也看到了时星的小动作，笑着说。
“他……就是有点调皮。”时楠有些不好意思。
“那，明天见？”傅里泽停下脚步。
“明天见。”时楠点点头。
看着傅里泽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时楠才真正放松下来。时星立刻凑过来，“姐！怎么样怎么样？合奏浪漫吗？”
时楠没有回答，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将至的暖意。她回头看了一眼傅里泽消失的方向，心中那片常年阴霾的天空，似乎被这次的合奏，撬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些许光亮。
她在当天的日记里，笔触都变得轻快了些：
“4月26日，晴。第一次排练，开始很糟糕，后来……好像还不错。和他一起弹《春风十里》，像做了一个美好的梦。他送我走到校门口，夕阳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原来，靠近光的感觉，是温暖的，让人贪恋的。胆小鬼今天，好像向前迈了一小步。”
她合上日记本，第一次对明天的到来，产生了明确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