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音乐课是时楠最期待的课程之一。不是因为课程本身,而是因为这节课与高二(三)班的体育课在同一时间段,而傅里泽就在三班。
音乐教室的窗户正对着操场,时楠总是选择靠窗的位置,这样她就可以在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向窗外,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的课程内容是民谣吉他基础教学。音乐老师简单讲解后,让学生们分组练习。
“时楠,你不是会弹吉他吗?给我们示范一下呗。”同桌林晓晓凑过来说。
时楠轻轻点头,接过吉他。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琴弦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都放松下来。她选择了一首简单的校园民谣,前奏刚起,几个同学就围了过来。
“哇,时楠你弹得真好!”
“唱歌也好听,之前怎么都没发现咱们班还有这么个宝藏女孩?”
时楠微微脸红,却也没有停下。音乐是她为数不多愿意展现的才能,只有在弹吉他时,她才会暂时忘记自己的内向和拘谨。
一曲终了,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时楠不经意间抬头望向窗外,却意外地发现操场上有一道目光正看向这里。
傅里泽不知何时停下了篮球训练,站在离音乐教室不远的地方,似乎是在听她弹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时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做作?时楠慌乱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次抬头时,傅里泽已经回到了球场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下课铃响,时楠迅速收拾好吉他,第一个冲出教室。她需要一点新鲜空气来平复躁动的心绪。
“时楠同学,等一下。”
在走廊转角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时楠转身,看到傅里泽正向她走来。他显然是从操场直接跑过来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的东西掉了。”傅里泽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浅蓝色的发卡。
时楠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果然,早上别上去的发卡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她接过发卡,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一股微妙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刚才你弹的歌很好听。”傅里泽微笑着说,“是《春风十里》吧?我很喜欢这首歌。”
他听到了!而且他还记得歌名!时楠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准备好的道谢词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我弹得一般。”她最终挤出一句自谦的话,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
“太谦虚了。”傅里泽的笑容扩大,“对了,我是高二(三)班的傅里泽。下个月的校园文化节,我们班准备组织个乐队,正在找吉他手。你有兴趣参加吗?”
时楠完全没预料到这场对话会朝这个方向发展。和傅里泽一起组乐队?这个想法让她既兴奋又恐惧。
“我...我不太适合上台表演。”她婉拒道。
“没关系,你可以考虑一下,想好了再告诉我。”傅里泽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拉过时楠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他的触碰很轻,却像是在时楠皮肤上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好,我考虑一下。”时楠强装镇定地点点头。
“期待你的回复。”傅里泽朝她挥挥手,转身跑向了等待他的队友们。
时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掌心的数字像是有了生命,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心扉。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攥成拳头,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这一刻的魔法。
当天晚上,时楠在日记本上写道:
“4月15日,晴。他记住了我弹的歌,还邀请我一起组乐队。当他的笔尖划过我的掌心,我的心跳彻底失序。傅里泽同学,这样的我,怎么敢站在你身边?”
写完这些,她拿出手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那个号码存入了通讯录。名称简单至极,只有一个“F”。
她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傅里泽正在与好友通话。
“是的,我今天终于和她说话了...时楠,她的名字。什么叫我关注她多久了?这个嘛...秘密。”
挂了电话,傅里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校园艺术节的节目单,上面有一个用铅笔轻轻圈出的名字——“时楠”。那是一年前的一次校园表演,当时台下观众寥寥,但坐在最后一排的傅里泽,却记住了一个弹着吉他、声音清澈的女孩。
窗外月色正好,两颗心的轨迹,似乎正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