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到了寒假,周磊峰被告知父母和妹妹在另一个城市扎了根、定了居,却执着要回老家走亲戚,随便看一看高中同学。高中时的吵架也是真情流露,所以一提到同学聚会可是一呼百应,何况大家均明白以后想聚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为防止丁兰临阵脱逃,周磊峰硬是敲到了刘韵家门。阴盛阳衰古有之,大家循古例,刘韵稍胖了些,头发更长了,其余没什么变化,倒是刘韵看到周磊峰后大吃一惊:“你干什么了?做贼啊?瘦成这副德行!”
周磊峰摸摸自己的脸颊,问刘韵:“你说我瘦得很明显,丁兰看得出来吗?”
刘韵好笑:“是人都看得出来。”
周磊峰这才紧张:“很难看了?”
刘韵只好安慰他:“这样才玉树临风。”
周磊峰不信:“你不会哄我吧?”就是被哄骗,周磊峰依旧强迫自己相信刘韵的话。果然不出所料,丁兰推说有事不想去,好容易让刘韵说服丁兰出席这种场合,看到丁兰时周磊峰仍不免小小惊艳了一把。丁兰当然还是没有化妆,更懒得修饰,是胖了一点,胖得全有理,比起高中时的空灵,这时候透露出来的是些许雍容,是沾染了一些凡尘味,却一点都不俗气,看来还是有一部分她妈的真传。更让周磊峰窃喜的是颜诫较前更衣衫飘飘,他自我感觉良好,想当然比颜诫要丰满。
谁想到见面之后周磊峰一句话都讲不出来,颜诫一开口果然普通话较前明显好转,真是应了刘韵的话,刘韵不无鄙视:“怎么出去才半年,回家同学聚会你连家乡话都不会讲?”颜诫满脸诚恳:“刚到北京,满口家乡话,一句普通话都不会,后来入乡随俗,习惯后回家就这样了。”
“这忘本还是蛮快的。”刘韵轻描淡写的话不比刀子钝,听得周磊峰点头称是,扎在颜诫身上却扑了一空:“老同学,见面就这样,来,我先陪个理,大家原谅我不会说家乡话,可是我决不忘本,待会儿喝酒时自罚一杯。还有高中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再陪个不是。有空大家到北京,我颜诫一定全力接待。”
刘韵笑容不减:“还没成北京人,就先北京上了。”
同学聚会不会因为某一个人就失去它的意义,颜诫在聚会上展现出来的风采让周磊峰自愧不如,瘦弱的颜诫表现出十分的坦诚,几乎所有聚会的同学都忘记了颜诫曾经和他们不同阶层。周磊峰好奇一个人怎么可以转变如此彻底,曾经的石佛是如此深不可测,不食人间烟火,如今却如此可亲可爱起来。还是有人记前仇旧恨的,比如刘韵,她总记得颜诫踩死了她在课桌里养的蚕,扭断了好容易抓到的天牛的脖子,所以她不得不拉长一张脸,可是和者寡,大家集体失忆。周磊峰看到颜诫如此风采,失望之际搜寻到呆在角落不出声的丁兰,居然是一个人,他立即跑过去坐在丁兰身边。没过几分钟刘韵就出现了:“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周磊峰暗自埋怨刘韵的不长脸色,没好气地回答:“等你呗!”
刘韵突然脸色绯红:“开玩笑,你身边这么大一个美女。”
周磊峰不依不饶:“在我心中你是最美的。”
刘韵一跺脚:“不理你了!”转身跑开,丁兰突然变得开心起来:“哇!士别三日就该刮目相看,何况一别半年,你真的不一样了。”
现在换成周磊峰脸色绯红了,但他不能像刘韵那样跺脚跑开,低头小声辩解:“我也不知道刚才发什么神经了。”
丁兰温声细语:“怎么可以变成这样呢,才出门半年,像个人精似的。”
周磊峰手心立即沁满密密的汗珠:“应该怎么变呢?”
丁兰心不在焉地敷衍:“像你就挺好。”
周磊峰恍然大悟:“你刚才没有说我啊。”胃里面酸水直往上涌,如果可以将胃酸变成硫酸、硝酸,周磊峰一定毫不犹豫对着颜诫吐口水,可是丁兰几句话就点醋成蜜:“我真的觉得像你这样挺好,真诚、可靠,有点幽默,又不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