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聚会结束后长大了的男生变得绅士起来,争先恐后送女生回家,有几位喝得吐了一地,其中就有颜诫,可是护送丁兰刘韵回家的人还是太多,到了丁兰家门口,挤挤挨挨还有五位,其中就有周磊峰。这是周磊峰第一次到丁兰家,以前听别人说过丁兰家境不错,没想到自己这样的小城市中还有不少电视话报上看见的房屋。丁兰住的小区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小区,几乎家家都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花草在冬夜里看不清楚,站在院门外按铃,就有人过来开门。周磊峰开始以为是丁兰母亲,刚鞠躬准备喊阿姨,听见丁兰称呼她香姨,自己红了脸。穿过小院,到一个小门廊边推门而入,看到地板一尘不染,正自惭形秽,香姨连忙摆手:“不要紧,不用换鞋的。”,客厅吊顶到二楼,这样看起来空间比较开阔,周磊峰一时之下没想到该如何称赞丁兰的家,因为她以前从不提起。时间还不算晚,大家谁也不提回家的事,排排坐在丁兰家客厅的沙发上,幸好这沙发宽大,每个人各占据一块领地,井水不犯河水。缓过神来后周磊峰心中暗暗叫苦,一是如何和丁兰单独相处,二是快过年了外面旅店怎么找,当初还是考虑过这种问题,可是车票买得太晚,聚会这天才到,行李还扔在刘韵家。客厅里柔和的光线驱不散各人心中的心事,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这时丁兰的母亲从楼上下来:“喔,这么多的小朋友,欢迎你们。”
气氛立刻活跃起来,先是问好,有平淡的:“阿姨好!”
深情深刻的:“阿姨有次到学校了吧,我一直记得阿姨那天的样子,可是今天这么近看到阿姨,发现阿姨比我记忆中的更年轻更美丽。”
互为补充的:“早听说丁兰的妈妈很美,看到后才知道比我想象的更美。”“只知道阿姨对人很好,现在知道了阿姨不仅人好,人更美。”
周磊峰这时才发现阿谀奉承是如此简单的事情,而且是件行之有效的事情,他现在还不明白有多大成效,只是单纯希望不要给丁兰母亲留下不好的印象,何况大家只是将一个事实陈诉了出来,稍微修饰了一点点。丁兰母亲心情甚好,依次问他们上那所大学,家住哪里,有什么打算等,最后轮到周磊峰时他老实说现在他一个人,就是为了走亲戚才回来的。丁兰母亲想了想,对他说:“你现在回家是一个人,还那么远,大过年的没有人照顾,吃饭都成问题。这样吧,你先在我家住下,不嫌弃的话年夜饭也在我们家吃,反正我们家人少,不热闹。”
四周鸦雀无声,丁兰也愣在一边,周磊峰艰难吞了一口唾沫,回答道:“谢谢阿姨,您太好了,可是我还得回家看望爷爷、奶奶。”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丁兰母亲大方地说:“那今天晚上你们回家不方便的在我们家住,明早我叫人送你们回去。”
意想不到的新年礼物,可是其余人都已经告诉丁兰母亲家住在何方,是没有什么回家不方便的,于是聊会儿天、吃点小点心,除了周磊峰外一一告辞,周磊峰目送同学离开,仿佛听见了上下磨牙相互磨擦的声音,禁不住敲敲自己的头,让自己从神经过敏中解脱出来。
等香姨铺好床后,周磊峰跟着丁兰到了卧室,周磊峰怯生生对丁兰道声谢谢,丁兰笑着晚安后离开。睡在不熟悉的地方,隔着几面墙就是丁兰,距离很近,夜深了人却不静,周磊峰翻来覆去睡不着,整个精神处于一种半亢奋状况,总觉得丁兰家里床铺可能太硬或太软。周磊峰告诫自己:要睡觉,一定要睡觉,不然明天早晨起床后被丁兰或她妈妈看见后会有点想法的。可是这个睡眠这个淘气鬼一点不受自己控制,平时考试前看书时应该不能睡,却哈欠连天,睡眠像个无孔不入的间谍潜伏在身边,到现在该休息时候了,它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周磊峰觉得身体很沉,头脑很轻,人却飘浮在半空中,有点摇晃不稳,可是睁开眼明明躺在床上,后来实在不知道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眼前不停晃过一堆人,好多地方,有见过的也有似曾相识的还有根本七拼八凑的,乱成一团,自己好像还抱怨了好多话,反正模模糊糊天有点亮了。再睁眼时天真的亮了,还是大太阳,在冬天里看见明媚的阳光真好,问题是:几点钟了?!周磊峰一跃而起,穿好衣服就往楼下冲,在楼梯上就看见丁兰穿着软软厚厚的家居服蜷缩在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像个冬眠的熊宝宝,丁兰看见他:“终于醒了,刘韵到处找你问你还要不要行李。”
周磊峰抓抓还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对了,阿姨哪去了?”
丁兰挥挥手:“当然上班了。”
周磊峰神志清醒:“我还想向她道谢呢,那,叔叔呢?”
“不用管他,这几天出差,过年肯定回来。刘韵呆会儿过来,我们一起吃午饭,吃完后我们送你。”
周磊峰只来得及刷完牙、洗完脸,就听见刘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周磊峰,你这个没良心的,不要行李了?!”话音没落,又听见“噗”地有东西着地的声音,周磊峰迅速移动身形来到客厅,为时已晚,自己的行李包不肯乖乖的就范在地上扬起了一小片灰尘,门口站着的刘韵两手叉腰,背着光都可以看见脸上的汗珠,一边喘气一边说:“什么东西这么重,累死我了。”
周磊峰有点恶意地说:“这里面有好几个玻璃罐,是装小吃的。”自己却不慌不忙,刘韵立即扑到行李包面前,准备打开清理门户。
丁兰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周磊峰,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刘韵闻此言抬起头,看见周磊峰一脸坏笑,抓起行李包吃力甩向周磊峰,周磊峰不得不接住,冷不防刘韵踩他一脚,疼得他“哎哟”一声,行李包松手后砸到了另一只脚。丁兰忍俊不禁,刘韵拍手道:“阿弥托佛,真是现实报啊!”
有了刘韵,丁兰、周磊峰都变得话多起来,加上又没有长辈在身边,所以更无拘无束。欢乐时间总是短暂的,可是周磊峰总不能忘了自己回家冠冕堂皇的理由,又说好了回家的时间,终于当天最后一班车上留下了周磊峰的身影。周磊峰身体和影子留在车上,眼睛贴在两位女生的背影上,心还放在昨晚睡觉的床上,不知不觉就回到了爷爷奶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