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光线透过床帘照进来,我在深深浅浅的梦里迷迷糊糊地去摸枕头下振动的手机。
电话接通了,可是没人说话。
我挠了挠脑袋,眼睛还闭着,有些发懵地问:“喂?”
“还在睡?”江恒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醒了盹儿,一骨碌坐直起来!
他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前几天我接他来着……
记忆回笼,我这才放松下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干什么?”我问道,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怠。
“下来吃饭,我在你寝室楼下等你。”
我愣了一会儿,开始反应:“几点了?”
“四点半了。”
四点半了?
今天周六,也没什么安排,早上十点醒了一次,刷牙吃了点儿东西就又倒头睡了。
就这么睡一天,要不是他喊我,说不定直接续上晚上的觉。
听我没说话,那边又说:“饭点了,下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说这句话的声音格外温柔,哄小孩儿一样。
“哦。” 我掀了被子,踩着梯子下床,“十分钟,一会儿见。”
我拿起桌上的梳子,梳头发的同时又在衣柜里翻了件套头衫,换上牛仔裤就能出门。出门前还不忘在门口的镜子里瞟一眼。
嗯,还行,不至于丢人。
到寝室楼下时,我看到江恒正低头回消息,看样子是在处理什么事情,表情有点严肃。
我走到他跟前,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怎么这次这么好说话?”
你都到我楼下了我能不下来吗我心说,可我嘴上还是说:“因为我饿了。”
“嗯,那去吃饭。”
我下意识地往食堂走,快到的时候江恒拉了我一下,拐了个方向——出校门的方向。
“出去吃?”我问。
“嗯。”他点头,却并不看我:“吃食堂有什么意思?”
“你一个国外回来的人也好意思嫌弃食堂?”我嘲讽他。
可他只是淡定地说:“你不嫌弃食堂?”
我闭了嘴,大学三年食堂生涯,人都要吃抑郁了。
外面总说我们学校食堂怎么怎么好,可是真的好不好,学生心里最清楚。本来这边口味就偏清淡,食堂又做不出来鲜味,吃什么菜都一个味道,加麻加辣,却是不麻不辣,且“提前做好的菜品”居多。
维持生命罢了。
我们去了校外一家川菜馆。才起床的时候没感觉,走几步路就发现自己肚子里空荡荡的——这是真饿了。
在这边呆时间久后不太能吃辣,像毛血旺、辣子鸡丁都没点,只挑了几个微辣的菜和一道汤。
看着点菜单上的几道菜,我有些满足。
一直快到服务员的背影消失了,我才想起来正事,问江恒道:“怎么突然叫我出来吃饭?”
毕竟自从我接他那天后,两个人就处于互不打扰的状态,除了前几天偶然碰到他。
他突然主动喊我出来吃饭,实在是很反常。
“缺个饭搭子,现在这边我只认识你,所以只能找你。”他说,一边给我倒了水。
“谢谢。”我看着他推过来的水,下意识说出这句话,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挑了下眉。
不久之后,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的炒菜被端上来,沉寂了好几天的味蕾被唤醒,简直快哉。
江恒看着我大快朵颐的样子直皱眉:“你这是一天没吃饭?”
我咬着一块蒜香排骨,对他赞许道:“聪明!”
“那你上午在做什么?”
“睡觉。”
“睡了一天?”
我点头,漫不经心说:“上学那么累,每天早八上到晚五,饭吃不好,觉睡不好,当然逮到机会就补。”
其实不是这样的,只是我自己懒得出去。
我对逛街没兴趣,像其他小女生去什么动物园、这个公园、那个花展拍照打卡更是兴致缺缺。
见太多了,没什么吸引力。
无聊,所以躺着。
“那也不要躺一天,睡多了也不好。”说完又夹了块排骨给我。
他这动作何其自然,自然到像五年前一样,似乎照顾我已成了习惯。
说起来好笑,江恒很会编辫子,据说是跟他妈妈学的。
初二那次我文艺汇演,苏阿姨刚好不在,就没人给我打理头发。我是街舞社的,下午要提前去彩排,晚上正式表演。
换好衣服后,我就开始打电话摇人。女孩子嘛,肯定都想漂漂亮亮的,高马尾太单调,我不想要;披头散发也可以,但是跳完舞人跟鬼一样,不要。
结果我打电话的时候,一天蹦不出半个字的江恒居然跟我说话了!
他说:“我会。”
我半信半疑地把我搜好的网图给他看,结果他居然真的照着那张图给我编出来了!
我简直发现了一个宝藏!
跟他处熟以后,我就经常找这个理由那个理由让他给我编头发。
一方面是因为那个时候确实有点喜欢他,想多接触,另一方面也是想敲打敲打他闷闷的性格。他有时候虽然表面不快,但手下倒是挺麻利的。
现在想来,住在我家的那三年里,他照顾我挺多,但这个“照顾”,似乎是不知不觉间开始的。我有时候会想,他喜欢我是不是比我喜欢他的时间更早?
那得是什么时候?
“明天周日,你有什么安排吗?”江恒问。
“有,睡觉。”我回答。
“嗯,那就是没有安排。”江恒又开了一瓶果汁给我。
我暗地里咬牙,这个人不要脸起来那简直无人能敌。随后心平气和地问道:“您有什么安排吗?”
“有,买车。”他说。
“你买车做什么?”我疑惑,他这次不是暂时呆在国内吗,他做完项目走了,那车怎么办?
“总不能以后一起出去玩儿还要挤地铁吧?”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我有点想打人了。
“在金陵,地铁比开车快。”我没理他,认真说事实。尤其是早晚高峰的时候,地面上简直堵成一条长龙。
这也是为什么我爸当时想送我车我没要的小部分原因,剩下的那大部分原因当然就是因为我太懒,在学校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那也要买,坐车比坐地铁舒服。”
过不去了是吧!
“您是大爷,随您心意,那为什么要带上我啊?”
“我不知道地方。”
“你可以导航。”
“看不懂。”
我气笑:“你不是高材生吗?”
“不是学地理的。”
“你强词夺理。”
“你去还是不去?”他本来还一本正经的,结果最后几句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笑了。
我也没忍住,偏头笑了。
“江恒,你幼不幼稚?”我笑完问他。
他假装皱眉想了一会儿:“还行。”
我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看向他:“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你是江恒吗?”
江恒不是这么说话的人,这活泼得不正常!
“那你验验?”
“我怎么验?”我顺口就接了这句话。
“你想怎么验就怎么验。”他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喝汤,一个没注意嘴皮子就被烫到了,我连忙拿起旁边的果汁凉了凉。
“算了,不逗你了,好好吃饭吧。”他把我手边的汤移走:“吃完再喝,免得又被烫了。”
总算还知道吃饭,感谢吃饭,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接,难不成跟警察查户口一样,身高、体重、性别、身份证号挨个儿盘问?
那可拉倒吧。
就在我以为这一关算是过了的时候,结完账的江恒突然转身问了我一句:“你明天去不去?”
我刚因为酒足饭饱产生的好心情瞬间僵在了那里,有些僵硬地反问道:“我要去吗?”
“嗯,”江恒点头:“多一个人去多一个人砍价,说不定能多少几万下来。”
“能少几万?真的假的?”我半信半疑。
可怜我当年天真,信了他的邪,去了才发现江恒是去提车的。
去之前还想着自己能大杀四方,毕竟机会难得,谁知道瘾都没过一把就离开了4S店。
我有些失望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并对某人的哄骗技俩嗤之以鼻。
“说吧,骗我过来什么动机什么目的?”我麻木地冰冷地吐出这句话。
江恒开着车:“动机么,就是想跟你呆在一起;目的么,就是不想让你在寝室睡一天。”
“天道好轮回,这次终于是你挨上雷劈了。”我麻木不仁。
“看我被雷劈你很高兴啊?”他说。
“向来如此。”我看向窗外。
“那你准备什么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他问。
这可真是一口大锅,差点儿给我盖了:“我什么时候折磨你了?”
“那你让高瀚林跟我说你是单身主义干嘛?”
“我什么时候让他跟你说……不对,他要说关我什么事?”
“他全招了。”江恒说。
我慢慢转回头,江恒把车停在路边。
我问心无愧地打开手机,翻到那页拿给他看:
【学长是不是在追你】
【你喜欢他吗】
【没追我】
【没感觉】
【那我帮你劝劝他,像你这种不谈恋爱的单身主义者,最容易让人心碎】
【你很有经验?】
……
我摊开双手,表情麻木的像审判长:“他能招什么?“
本来准备发在??阅上,因为我第一本长篇在那儿,孩子栓住娘 。结果申签没签上,那我第一本为什么能签上,而且还是一年前文笔不怎么样的时候。
行,那我来勇闯晋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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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