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郑予瑾能留住程中玉,郑砚深挺高兴的,但是,过了一会,他就高兴不起来了。首先就是郑予瑾的睡觉问题。
程中玉动手给郑予瑾拔了吊针,那小子接着就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往程中玉怀里蹭,小声音黏糊糊的,“爸爸,困……”
程中玉抱起他,转头看向刚洗完澡出来的郑砚深,“小瑾今晚睡哪里?”
郑砚深擦着头发,随口道,“客卧就行。”
“那我也去客卧睡。” 程中玉立刻接话,抱着小瑾往客卧的方向走,“小瑾才两岁,夜里要起夜,我在旁边方便照顾。”
郑砚深快步上前拦住他,眉头皱了皱 —— 他可没打算让程中玉跟孩子挤客卧。
可他确实不懂照顾孩子的事,郑予瑾从前都是保姆带,起夜、喂奶这些细节,他从来没管过,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可他盼了三年,好不容易能和程中玉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怎么能让他去客卧分房睡?
“不行!” 里有还没想好,郑砚深先拒绝,急中生智,他赶紧说,“还是主卧吧,主卧床大,能睡下我们三个。”
程中玉终究点了点头。
进了主卧,程中玉弯腰就把小瑾往床中间放,郑砚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别放中间!”
他的理由说得条理清晰,全是为了孩子着想,“小瑾刚退烧,身上还容易出汗,睡中间两边夹着不透气,闷着了容易再烧起来。”
程中玉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就听郑砚深又说,“你睡中间,左边小瑾,右边我。”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 程中玉睡中间,离他近,总能找到机会拉近距离。
程中玉没反驳,只是把小瑾往自己左侧挪了挪,又特意往右侧靠了靠,离郑砚深近了些。
他是怕小瑾夜里翻身掉下去,离郑砚深这边近点,好歹给小瑾留的空间大点。
这正好合了郑砚深的意。
他立刻把自己的枕头往程中玉那边拉,程中玉弯腰躺下去刚闭上眼,就感觉身边的人往自己这边挤了挤。
两个大男人,竟几乎枕在同一个枕头上,肩膀挨着肩膀。
没等程中玉反应,郑砚深的手已经悄悄伸了过来搂住他的腰,“这样你翻身看小瑾也方便,不用特意挪太远。”
程中玉的身体瞬间僵了,想推开他,却又怕动静太大吵醒小瑾。只能僵着身子感受着腰上温热的手掌。
郑砚深的好心情没撑过半夜,第二件让他窝火的事就来了 —— 郑予瑾的尿也太多了。
晚上十一点,程中玉第一次轻手轻脚起身时,他就醒了。
听着卫生间的水声,再等程中玉抱着孩子回来,没两个小时,郑予瑾又哼唧着要起夜。
这一回,程中玉把他放回床上,小家伙却彻底没了睡意,回到床上就黏着程中玉闹,又是要 “骑高高”,又是要听故事,还不停踢着被子。
程中玉耐着性子哄,声音都带着困哑,可孩子的精力像是用不完,越哄越兴奋。
“别闹了!” 郑砚深直接呵斥。
他听得出程中玉语气里的疲惫,看着小瑾缠得程中玉没法休息,心里的不耐瞬间涌上来,
这小子不仅搅得他没法睡,还占了程中玉的注意力,“再闹就把你抱出去!”
小瑾被吓得一哆嗦,程中玉立刻把孩子护紧,原本不清醒的思绪被郑砚深这一嗓子吵醒,“我带他去客卧睡,不吵你。”
“不用不用!” 郑砚深瞬间改口,心里警铃大作 —— 他要的是三人同床的亲近,可不是程中玉带着孩子远离!
程中玉没再说话,只是低头轻轻拍着小瑾的背。
小瑾是他的孩子,郑砚深从没管过带娃的麻烦,现在嫌孩子吵、态度差,也没什么可怪的。
这么想着,他往小瑾身边又挪了挪,想离郑砚深远些。
可他刚动,郑砚深像块膏药似的贴了过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我不是说你,刚才那话是说郑予瑾,嫌他吵……”
程中玉没搭话,只是把小瑾抱得更紧。现在的他和孩子寄人篱下,哪有资格计较郑砚深的态度?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没等他缓过神,郑砚深的手悄悄伸了过来,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腰侧。“别。” 程中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刚想躲开,却瞥见怀里的小瑾睫毛颤了颤,赶紧闭上嘴 —— 他怕吵醒孩子。
郑砚深的动作顿了顿,没再得寸进尺,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腰,然后低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他没再纠缠,只是贴着程中玉的后背闭上眼,心里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让保姆把小瑾的起居管起来,绝不能再让这小子耽误他和程中玉的时间。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举动,更让他难受的事出现了——程中玉太惯着郑予瑾了。
第二天一早,程中玉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松垮的结,衬得本就清瘦的肩背更显单薄,白皙的手腕握着锅铲,正小心地翻动锅里的鸡蛋。
公寓里没有保姆,郑砚深不想再让任何人打扰眼下的幸福。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目光落在程中玉身上,只觉得满足,他刚想上前搭把手,卧室里突然传来小瑾软糯的呼喊,“爸爸!”
程中玉几乎是立刻放下锅铲,快步就往卧室跑,没看郑砚深一眼。
郑砚深回头一看,锅里的鸡蛋边缘已经微微焦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把火关小。
卧室里,程中玉正蹲在床边,小家伙刚醒,眼睛还眯着,却伸手要抱,程中玉立刻把他搂进怀里,蹭了蹭他的脸颊,“小瑾醒啦?昨晚睡得好不好?”
等两人闹着走出卧室,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终于坐到餐桌前,小瑾看着盘子里圆圆的煎蛋,却撅起嘴,“爸爸,我不要圆的,我要星星的。”
程中玉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好,爸爸给你做星星的。”
说着就往厨房走,翻箱倒柜地找模具,完全没注意到郑砚深皱起的眉。
郑砚深看着程中玉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中玉,别太惯着他了,鸡蛋什么形状不都一样吃?”
程中玉正把模具放进锅里,听到这话转头看他,眼底的温柔全褪成了冰冷,声音也没了温度,“小瑾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一句话让郑砚深瞬间哑了声。
他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只能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小声地威胁,“你要是敢再折腾你程爸爸,让他累着,以后就别想让他陪你玩了,知道吗?”
小瑾正扒着桌边看程中玉,听到这话,赶紧点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知道啦!我不折腾爸爸!”
程中玉把星星煎蛋端过来,听到小瑾的话,嘴角又轻轻弯了弯,摸了摸他的头,“乖,爸爸不累,快吃吧。”
只是当时,程中玉完全没发现郑砚深眼底一闪而过的古怪,以及那依旧紧绷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