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门铃响起。
程中玉抱着已经熟络起来、正揪着他衣领玩的小瑾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白胡子白头发的老人,身上穿着素色对襟褂子,手里拎着个古朴的木盒,自带一股仙风道骨的气质。
老人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连帽卫衣,手里揣着手机,时不时低头按两下,像是没耐心陪老人出诊。
“陆爷爷,快请进。” 沈宁修连忙上前迎接,语气里满是尊敬,这位陆大夫是他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找到的,据说在调理咽喉旧疾方面很有心得。
陆大夫点点头,走进屋里,目光先扫过程中玉,又落在他怀里的小瑾身上,“这是我朋友程中玉,” 沈宁修一边引着人往客厅坐,一边介绍,“他之前被人用药伤了嗓子。陆爷爷,您看他…… 还能治好吗?”
提到正事,陆大夫示意程中玉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淮朗,你也过来看看,学学怎么辨这个脉象,以后这些活儿都是你的。”
“哦 ——” 少年拖了个长长的调子,不情不愿地挪过来,站在陆大夫身边,却还是忍不住晃了晃脚,眼神四处瞟着,显得有些不安分。
沈宁修见状,伸手把小瑾从程中玉怀里抱过来,轻声哄着,“小瑾乖,让叔叔好好看病好不好?”
小瑾眨了眨眼,中午的磨合让他已经不抗拒沈宁修了,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倒是没闹。
没了孩子的牵绊,程中玉反而更紧张了,只能用力攥紧自己的衣角,想起白老师提到砚玉时的语气,想起自己曾经对唱歌的热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 他怕,怕大夫说 “太晚了治不好”,怕自己再也找不回当年的声音。
陆大夫把了会儿脉,又让程中玉张开嘴,借着光看了看他的咽喉,“可以治。”
“真的?” 程中玉眼睛瞬间亮了,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沈宁修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太好了,陆爷爷,麻烦您多费心。”
陆大夫忽略了他们的激动,又问,“除了嗓子,平时还有别的不舒服吗?”
程中玉愣了愣,没想到大夫会问这些,“我一直在吃治疗精神方面的药,偶尔会有发生记忆闪回,每次都觉得喘不过气。”———— 那些事,自然是有关郑砚深的,只是这话他没敢说出口,怕沈宁修担心。
“难怪。” 陆爷爷收回手,“你这嗓子是早年受了药物损伤,耽误了最佳调理期,又郁气积攒,所以一直好不了。”
"我给你开个方子吧,不过你也要注意,平时少想烦心事,别总闷着。"
沈宁修一直搂着小瑾,一大一小均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突然,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看是秘书来电,沈宁修只好把小瑾放下,
程中玉看见,朝小瑾勾勾手,小不点立马跑到他怀里去,
“喂?…… 怎么了?…… 甲方不满意方案?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沈宁修脸上带着歉意,看向程中玉,“中玉,甲方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过去处理一下。”
程中玉连忙点头,笑着说,“宁修哥,你快去忙吧,就这点事我自己能行的,你别担心。”
沈宁修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陆大夫两句 “有劳您”,才弯腰摸了摸小瑾的头,对程中玉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处理完就回来。”
得到程中玉的点头回应后,才拿起外套匆匆出门。
赶到公司时,秘书早已在办公室门口等候,脸色有些凝重,“沈总,丁总的团队刚才又发消息,说方案里的供应链细节还需要再敲定,而且……”
"丁总还提了,晚上想组个局”
沈宁修接过方案册,听到组局两个字眉头皱了皱,他早就听说这位丁总行事风格难缠,尤其喜欢在酒局上做文章,之前几次对接,对方看他的眼神就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但这次的合作关系到公司后续的原料供应,若是能谈成,能省不少麻烦,他本想尽量避免酒局,可现在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知道了。” 他翻开方案册,快速扫过供应链部分,圈出几个可能有争议的点,“你把这几处的补充资料整理好,下午我们再碰一次,确保晚上沟通时没遗漏。另外,晚上的酒局订在哪里,你跟丁总的助理确认好,把地址发给我。”
“好的沈总。” 秘书应下,刚要转身离开,又被沈宁修叫住。
“还有,” 沈宁修抬眸,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晚上你找几个靠谱的人在酒店楼下等着,再备着醒酒药。如果我发消息,你们就立刻进来。”
他对自己的酒量有把握,可丁总那眼神让他不放心,万一对方耍手段,多做一手准备总没错。
况且这个单子他也不是非要不可,若是丁总敢过分,他大不了放弃合作,绝不可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我明白,沈总,我这就去安排。”
傍晚时分,沈宁修提前半小时抵达订好的酒店包厢,确认了安排好一切。
约定时间过了五分钟,包厢门被推开,丁毅带着两个高壮的下属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花哨的西装外套,里面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的金项链,脸上堆着油腻的笑,一进门,就自来熟地拍着沈宁修的肩膀,“沈总,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沈宁修看着眼前比他矮了半头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伸手与他交握,“丁总客气了,我也刚到没多久。”
感受到对方刻意的摩挲,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示意服务员添餐具,“丁总快坐,菜单我看了,都是咱们本地的特色菜,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
丁总拉过椅子坐下,眼神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看到除了服务员只有两个小职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又把视线落回沈宁修身上,“沈总年纪轻轻就把公司做得这么好,真是年轻有为,我这个人最惜才,沈总今年也就三十吧。”
"是的,丁总。"
"我今年也就44,咱俩差的不多,叫我一声丁哥不过分吧."
"当然,丁哥"
"宁修啊,"丁毅听到这声“丁哥”,笑得更开心了,"你这么年轻有为,长得又周正,怎么还没成家呢?是眼光太高,还是…… 有别的心思啊?"
这话带着点意有所指的暧昧,沈宁修听出不对劲,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意,“丁哥,咱们还是先聊合作吧。关于供应链的细节,我让秘书整理了补充资料,您看……”
可丁毅却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先不急着谈工作嘛!酒过三巡,什么事都好说。”
"哥哥我今天特意带了瓶好酒,咱们可得好好尝尝。”
他身后的下属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两瓶酒,瓶身印着外文标识,一看就价值不菲。
丁毅接过酒瓶,亲自拧开瓶塞,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漫开,他倒了满满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沈宁修面前,“这酒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平时我都舍不得喝,今天跟沈总投缘,必须得好好喝几杯。”
沈宁修看着面前满溢的酒杯,丁毅这架势,显然是没打算让他轻易脱身。
他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却没立刻端杯,而是顺势拿起公筷,给丁毅夹了块菜,“丁总太客气了,先吃点东西垫垫,空腹喝酒伤胃。再说我一会儿还要开车,实在喝不了太多,您多担待。”
“开车算什么事!”丁毅摆了摆手,硬是把酒杯往沈宁修手边又推了推,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喝完酒让司机送你,或者在酒店开个房,多大点事!今天这酒,沈总要是不喝,就是不给我丁毅面子。”
他身后的两个下属也跟着附和,“是啊沈总,丁总特意带的好酒,您就少喝点尝尝鲜呗!”“咱们合作的事还没敲定,喝几杯助助兴,说不定一会儿就谈成了。”
沈宁修心里的警惕又重了几分,丁毅显然没打算好好谈合作,反而把重点放在了酒局上。
他的手指借着桌布的遮挡,在屏幕上快速按了两下,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既然丁哥这么说,那我就再陪您喝一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真的喝不了太多,要是一会儿失态了,还望丁总别见怪。”
“这才对嘛!”丁毅见他松口,立刻笑了起来,“好弟弟,你放心,只要你陪我喝高兴了,不光这次,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又有菜陆续上桌,丁毅没等他动筷,就用自己的筷子夹了只虾饺放到沈宁修碗里,
“宁修啊,尝尝这个虾饺,这家店的招牌,皮薄馅大。” ,还故意用自己用过的筷子头蹭了蹭饺子,“多吃点,垫垫肚子才能多喝酒。”
沈宁修说了句 “谢谢丁哥”,看着碗里的虾饺,还是强忍着恶心,夹起来一口吃了,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若是直接拒绝,反而会让丁毅找到刁难的理由。
刚咽下嘴里的虾饺,丁毅又端起酒瓶凑了过来,“哗啦” 一声,酒液再次灌满了沈宁修的酒杯,酒沫都溢了出来,“宁修,这杯我敬你,祝咱们以后合作顺利,财源广进!”
“丁哥,我真的喝不了太多了。” 沈宁修按住杯口,这酒度数不低,他喝了两杯,太阳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按他的酒量,再多喝几杯就要失态了。
“哎,这怎么行!” 丁毅一把推开他的手,硬是把酒杯满上,眼神里的放肆越来越明显,“咱们兄弟好不容易聚一次,多喝几杯怎么了?再说合作的事还没谈拢,你不喝,就是不想跟我好好合作!”
“丁哥,我真的喝不了太多,这杯我陪您喝了,后面实在不能再喝了。” 他说完,仰头喝了小半杯,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脸颊也瞬间泛起红潮。
“这才喝多少啊!” 丁毅不依不饶,又要给沈宁修倒酒,“宁修,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特意带的好酒,又这么看重你,你怎么也得陪我喝高兴了!”
酒瓶再次倾斜,酒液又添满了酒杯,“再来一杯,就一杯!”
沈宁修想推拒,手腕却被丁毅突然攥住,对方的手指粗糙又肥腻,带着令人作呕的温度,另一只手竟然直接把酒杯递到他的唇边,“好弟弟,别扫哥哥的兴,喝完这杯,合作的事我立马签合同。”
他的余光瞥见旁边 —— 自己带来的两个小职员,正被丁毅的下属死死缠着,一个被按在座位上灌酒,另一个想站起来帮忙,却被对方用胳膊肘抵住胸口,根本动弹不得。两个年轻人满脸焦急。
沈宁修看了眼被牵制住的下属,又看了看丁毅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猥琐,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丁毅哪里是想谈合作,分明是借着酒局故意刁难,甚至想对他图谋不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丁毅在F市颇有势力,他不能轻易撕破脸。
从丁毅手中抢过那杯酒,声音尽量平稳,“丁哥,这杯我喝,但喝完之后,咱们得好好谈合作,不能再喝酒了。”
“好好好,谈合作,谈合作!” 丁毅见他松口,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看着沈宁修仰头喝下整杯酒,喉结滚动的模样,眼神里的猥琐更甚,手指甚至还在沈宁修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宁修啊,” 丁毅凑得更近了,酒气混着口臭扑面而来,眼神像黏腻的蛛网,死死缠在沈宁修脸上,“听说你喜欢男人,哥哥我也正好…… 喜欢你这一款。”
“丁总,请自重!” 沈宁修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合作的事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算,别在这儿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丁毅笑得更厉害,"我就喜欢你这劲劲的样子,不过,"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被按在座位上灌酒的两个小职员,语气里满是威胁,“你这两个下属,还有你那刚起步的公司,想在F市立足,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我沈宁修虽然想谈合作,但还没到要靠出卖自己的地步。你要是再胡来,我不介意让今天的事,传遍 F 市的商圈。”
丁毅眼神越来越凶恶,两个下属见状,显然是练家子,直接就打晕了沈宁修的两个小职员,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宁修的心一沉,迅速摸出手机想给秘书发消息求救,却发现屏幕上显示未发送的短信 —— 显然,包厢里的信号早就被丁毅掐断了。
"你这种小儿科手段我见多了",丁毅手里拿着个白色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脸上堆着阴笑。
两个下属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宁修的胳膊,狠狠把他按在座椅上。丁毅一手捏着药片,一手卡住他的下巴,粗糙的手指直接戳进他的嘴里,将药片往喉咙深处塞。指甲刮过沈宁修的舌面和咽/喉/粘/膜,生理性的恶心感瞬间涌上来,沈宁修猛地弓起身体,喉咙里发出 “呃呃” 的干呕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却被下属死死按住,药片终究还是顺着唾液滑进了食道。
“咽下去!” 丁毅的手指在喉/咙/口故意搅动,看着沈宁修痛苦的模样,眼底闪过变态的兴奋,“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听话?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沈宁修拼命挣扎,却被人死死按住,没过几分钟,一股灼热的感觉就从腹部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全身,四肢开始发软,原本清明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丁毅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在眼前放大。
“宝贝,你看你现在多乖。” 丁毅伸手抚上沈宁修的脸颊,“早这样多好,非要逼我用手段。”
他盯着沈宁修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薄唇,/下///体/一阵燥热 ,头一次没用药就起来,“小美人,今天没人能救你!”
“滚开……” 沈宁修的声音越来越低,药效让他的身体越来越软,可眼神里的怒火却没熄灭,死死盯着丁毅,“我告诉你,就算我今天栽在这里,你也别想好过!”
丁毅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却又被这副倔强清冷的模样勾得更兴奋,手继续往下扯着沈宁修的衬衫,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让我不好过?等我把你玩够了,拍上几张精彩照片,你觉得是你先让我完蛋,还是你自己先身败名裂?”
沈宁修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体内的灼热感和心底的绝望交织在一起,他能感觉到丁毅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扯他的衬衫纽扣,拼命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底布满血丝,猩红的怒意死死盯着丁毅。
“别碰我…… 你这个畜生!”
就那只令人作呕的手要滑到最底下时,包厢门突然传来 “砰”的一声巨响,丁毅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猥琐瞬间被惊恐取代——他明明让保镖看好门了,怎么会有人进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身形挺拔,手里还攥着根甩棍,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男人身后,两个原本守在门口的保镖正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哼唧着爬不起来,显然是刚被收拾过。
男人的目光径直落在沈宁修身上,看到沈宁修涣散的眼神和被扯乱的衬衫,眼底的寒意更重。
丁毅带来的两个下属见状,赶紧抄起桌上的酒瓶冲过去,仿佛带着滔天的怒意,甩棍被男人使得又狠又利落,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只两秒,那两人就被狠狠打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丁毅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腿肚子发软,裤腿竟隐隐渗出一片湿意,在F市横行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狠的人,连一点周旋的余地都不给他。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丁氏集团的总裁,你敢动我,我让你在F市待不下去!” 丁毅往后退着,声音都在发颤。
男人没理会他的威胁,一步步走到沈宁修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来,动作轻柔得与刚才的狠厉判若两人。
沈宁修靠在他怀里,意识昏沉间,却还是勉强认出了来人,嘴唇动了动,含糊地吐出两个字,“陈…… 屿……”
紧接着,包厢门口又进来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陈哥。”
“收拾好这里。”
沈宁修靠在陈屿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只隐约听到丁毅的大叫,还有酒瓶摔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