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中玉刚把小瑾哄睡着,小家伙洗完澡后,黏着他要听故事,折腾到现在才沉沉睡去。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刚想倒杯水,门口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节奏急促。
这个点会是谁?沈宁修说处理完工作就回来,可敲门声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温和。
程中玉心里隐隐发慌,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身形挺拔,肩线平直又宽阔,因为离门太近、个子又高,猫眼只能框住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再往下,线条清晰的脖颈,凸起的喉结,精致的锁骨……
熟悉的身形轮廓,熟悉的手部线条,哪怕只看到一个局部,程中玉也瞬间确定了来人的身份——正是他这三年来拼命想躲开、想彻底从记忆里抹去的人,郑砚深。
他看着门外男人微微动了动的下巴,仿佛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眼神 —— 一定还是那样,带着偏执的占有欲,像盯着猎物的猛兽,让他浑身发毛。
心脏瞬间揪紧,程中玉下意识后退一步,手紧紧攥着门把手,想假装家里没人。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门外的人像是察觉到他的注视,轻轻敲了敲门板,发出 “咚、咚” 两声,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中玉,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程中玉不敢开。
他已经有新生活了,郑砚深为什么还要出现!他有妻子有富贵,还来找他做什么!
他死死咬着下唇,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怕被听到动静,他只能用手死死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流。
“中玉,我们之间有误会。” 门外的郑砚深似乎察觉到什么,声音放软了些。
听到这话,程中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捂住嘴的手更紧了,生怕漏出一丝呜咽。
门外安静了许久,郑砚深在门外像是不想等了,“中玉,你以为,我没别的办法吗?”
程中玉太了解郑砚深了,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只要是他想得到的,就算用强硬的手段,也绝不会放手。
卧室里传来小瑾轻微的呓语声,他慌了。他不能让郑砚深伤害小瑾,不能让这个刚有了点家的感觉的地方,被郑砚深再次毁掉。
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尽量让声音维持正常,“郑砚深,你走吧。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们…… 已经不可能了。
他说完的下一秒,回答他的是一阵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程中玉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怎么会有钥匙?
门外的郑砚深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钥匙轻轻一转,门锁应声而开,
“不要!” 程中玉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抵着门,肩膀死死顶住门板,
可郑砚深只用了一只手,门板就带着程中玉的身体慢慢向后,像是在提醒他,两人之间,他从来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郑砚深还是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程中玉浑身发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程中玉,黑色大衣上还沾着夜的寒气,眼神里是程中玉最熟悉的偏执,“中玉,我都说了,你躲不开我的。”
程中玉浑身发抖,郑砚深就站在他面前,比三年前更英俊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原本略带青涩的轮廓彻底长开,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褪去了年少时的浮躁,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气场,可这幅在外人看来堪称完美的模样,落在程中玉眼里,却只让他满心发怵。
程中玉害怕郑砚深,不只是因为那些从十九岁开始从来没停止的伤害,更让他恐惧的,是郑砚深骨子里的霸道与强制。这个人从来不会问他想不想要,从来不会听他的拒绝,只要是他认定的,就会用尽全力抢过来,哪怕手段强硬,哪怕会把他弄得遍体鳞伤。
“你走……” 程中玉的声音很小,却不想再从这人面前投降,他不能让自己三年的成长,再次清零,“我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郑砚深,你别再缠着我了!”
郑砚深看着他慌乱的模样,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脸颊,却被程中玉猛地偏头躲开。男人的手僵在半空,反而激得他偏执更重,“中玉,我已经掌控了郑家,没人能再阻止我们。跟我回去,我会补偿你,以前欠你的,我都会加倍还给你。”
“我不要你的补偿!” 程中玉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郑砚深,你放过我吧…… 就当是我求你了。”
他的哀求,却像是点燃了郑砚深心底的某种情绪。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牢牢抵在墙上,“放过你?中玉,三年前我没能留住你,这三年我已经忍够了。这一次,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再放你走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打开的声音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小瑾穿着白色的小熊睡衣,头发还乱糟糟的,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爸爸……”
程中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变得惨白。他最担心的就是小瑾被卷进来,郑砚深的偏执和强硬,连他都承受不住,万一伤害到小瑾怎么办?
“小瑾,快回去睡觉,叔叔没事……” 程中玉慌忙开口,
可小瑾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郑砚深,小眉头皱了皱,又歪着脑袋看了几秒,突然张开双臂,朝着郑砚深的方向迈了两步,脆生生地喊,“爸爸!”
“郑砚深,他认错人了,你别多想……” 程中玉的声音带着哀求,“求你了,别伤害他,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
小瑾还没察觉到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见郑砚深没理自己,又迈着小短腿凑过来,拉着郑砚深的衣角,“爸爸,抱……”
"小瑾,别!"
“郑予瑾,回去睡觉!”
小瑾被他的语气吓到了,伸到一半的手猛地缩了回去,眼眶瞬间红了,小嘴一撇,却不敢再哭闹,只能委屈地看了程中玉一眼,又怯生生地瞟了郑砚深一眼,慢慢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卧室。
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程中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清楚地听到了,刚才郑砚深叫的是 “郑予瑾”
郑砚深看着他震惊到失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礼物?” 程中玉猛地一怔,看着郑砚深势在必得的眼神,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郑砚深,你……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发颤,
郑砚深眼神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一字一句地说,“中玉,这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
“不可能!” 程中玉几乎是嘶吼出声,拼命想挣脱被攥住的手腕,“我根本不可能有孩子!你在撒谎!你在骗我!”
他从未和任何异性有过出格的行为,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我没骗你。” 郑砚深的力气极大,任凭程中玉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腾出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抖开,递到程中玉面前,“三年前,在你离开我之前,我拿了你的精子,找了愿意试管的母亲。这是亲子鉴定报告,你看清楚,小瑾的 DNA,和你完全匹配。”
纸张上的字迹清晰刺眼,程中玉看着报告上自己的名字,看着小瑾的出生日期,再想起小瑾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所有的挣扎瞬间被抽走了力气,身体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在墙上,眼泪汹涌而出。
“你个混蛋…… 郑砚深,你这个混蛋!” 他的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做这种事?你把我当什么了?”
郑砚深看着程中玉瘫软在墙上、泪流满面的模样,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攥得更紧,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中玉,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家吗?”
他俯身凑近,硬要染上温情的调子,“现在我们有小瑾了,你、我、他,一家三口在一起,这就是家。以前你想要的安稳,我现在都能给你,没人再能分开我们。”
“你别想用这种方式绑架我!” 程中玉的情绪因他这话再次激动起来,“我不会因为小瑾就跟你在一起!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又用孩子来逼我,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家!家不是用算计和强制换来的!”
“我不懂?” 郑砚深的眼神冷了几分,“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家?是你和沈宁修,再加上我给你的孩子,组成一个可笑的家吗?”
提到沈宁修,程中玉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沈宁修早上离开时的温柔叮嘱,想起两人约定好要一起抚养小瑾,可现在,郑砚深的出现,还有这个残酷的真相,把所有的美好都撕得粉碎。
郑砚深趁机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语气又软了下来,“中玉,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程中玉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眼泪流得更凶。小瑾是他的孩子,这个事实像锁链,将他和郑砚深死死绑在一起
他既不能丢下小瑾,又无法接受郑砚深的强制,更放不下对沈宁修的感情。
“放开我……” 程中玉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绝望的疲惫,“郑砚深,你放过我……”
“不放。” 郑砚深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