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再说点什么,小孩突然捂着肚子,扁着嘴哼唧起来,“饿…… 要吃饭饭……”
程中玉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确实到了吃饭的时间。
他没办法,总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饿着,只好重新把孩子抱稳,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先带孩子回家吃点东西,等下午再想办法联系孩子的家人。
一路上,小朋友一直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偶尔伸手揪揪他的衣领,或者指着路边的小狗 “汪汪” 叫两声,倒也不闹。
程中玉抱着他,心里还在琢磨着该给孩子做点什么吃的,家里好像还有鸡蛋和面条,煮碗鸡蛋面应该挺合适。
到了小区楼下,他抱着孩子上楼,掏出钥匙打开门时,却意外地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厨房里传来声响,显然是有人在家。
“我回来了。” 程中玉试探着喊了一声,怀里的小孩也好奇地探着脑袋往里看,左右转着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厨房的门被推开,沈宁修走了出来。“中玉,我做好饭了,今天炖了你爱喝的……”
他不似平时的西装革履,反而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腰间系着棕色格子花纹的围裙,,显得格外温润,高大清瘦的身影站在厨房门口,竟有种说不出的居家暖意。
看到程中玉怀里的小孩,他眉头微微一蹙,有些不解,“中玉,这是……”
昨天程中玉把家里钥匙给他时,他高兴得差点失态,今天早早结束工作过来做饭,想给程中玉一个惊喜,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个小不点儿。
程中玉赶紧把早上在菜市场捡到孩子、去警局被误会、又发现弃养纸条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看他饿了,就先带回来,想先给他弄点吃的。”
怀里的小孩趴在程中玉肩头,扭着脑袋好奇地打量沈宁修,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沈宁修想起刚才程中玉提的,路上小孩一直管他叫 “爸爸”,忍不住笑出声,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
程中玉被他笑得有些羞恼,轻轻推了他一下,即使嗔怪也声音不大,“沈哥!”
“好好好,不笑了。” 沈宁修收住笑,目光却依旧明亮,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孩的头发,眼睛却看着程中玉,“说明你有小孩缘呢,中玉。”
他又弯下腰,跟小孩的视线平齐,“小可爱,你叫什么呀?”
没想到小孩却立刻扭过脸,把脑袋埋进程中玉的颈窝里,一副 “不想理你” 的模样,逗得沈宁修忍不住低笑出声。
程中玉无奈地摇摇头,抱着孩子往客厅走,“宁修哥,先让他吃饭吧,我去煮面条。”
“不用,我已经做好粥了,还有蒸蛋羹,正好适合小孩吃。”
沈宁修拦住他,指了指厨房,“你带他洗洗手,我去端出来。”
抱着孩子,程中玉手都有点酸了,还好他平时干的就是体力活,否则这么抱一上午,还真不一定能撑住.
沈宁修把蔡端出来,接过孩子抱着,小朋友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被谁抱着,看到是沈宁修后,小身板不断地在他怀里扭着,怎么都不安生.
程中玉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闹小脾气的孩子,有点发愁。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纸条上只写了那几个字,没留名字。”
“别急。” 沈宁修一边安慰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在手里轻轻晃了晃,突然抬手一握,再张开时,硬币竟不见了。
小孩瞬间不闹腾了,睁大眼睛盯着沈宁修的手,好奇地伸手去扒拉,沈宁修笑着把手递过去,任由他翻找,另一只手却从他耳后轻轻一摸,捏出那枚硬币,“看,在这里。”
到底是小孩子,被这个简单的戏法哄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宁修抬头看向程中玉,见他也怔住,忍不住哑然失笑,“说不定孩子身上还有别的东西没找仔细,你早上着急,可能漏了。”
程中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看入了神,脸微微发红,赶紧躲闪地低下头,"嗯,刚才光顾着着急,忘了检查孩子的口袋。"
沈宁修见孩子不再抗拒他,摸了摸连体衣的口袋,果不其然触到一张纸片。
他掏出来展开一看,是张打印的信息表,“予瑾,两岁,男孩,无过敏史,日常饮食习惯……”
沈宁修又递给程中玉看了看,"你看,予是赠与的予,瑾是美玉的瑾,多好听的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在程中玉和小瑾之间转了圈,“中玉,怪不得小瑾跟你这么亲,这可是很深的缘分呢。”
小瑾听到自己的名字,小下巴抬得高高的,模样又傲娇又可爱。
“沈哥,别逗他了。”
原本只是想给爱人做顿饭,却意外多了个小访客,这满屋的烟火气,比沈宁修想象中更热闹、更踏实。
看着程中玉轻轻吹凉碗里的粥,小勺舀着喂给怀里的小瑾。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自年少时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那时就偷偷想过,等以后有了爱人,就一起收养一个孩子,组成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刚刚一幕,让他深埋多年的想法又重新翻涌上来,他看着程中玉,“中玉,我想…… 如果小瑾的父母真的不打算来找他了,我们收养他吧?”
程中玉喂粥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沈宁修,窗外的阳光落在沈宁修的发梢,给他镀上了一层暖光,程中玉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 “家” 的模样。
这些年,他总在逃避,总怕自己会再次受到伤害,一直是宁修哥带他往前走,现在,宁修哥又把家的可能摆在他面前,这一次,该换他主动了。
程中玉看着沈宁修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
“嗯?” 沈宁修应着,伸手帮小瑾擦了擦嘴角的粥渍。
“你那天说的大夫,今天能来吗?” 程中玉的语气很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他不能再消极下去了,无论是为了自己,为了沈宁修,还是为了眼前这个可能成为家人的孩子。
他想起今天和白老师重逢的场景。
白老师捧着一束花,只是眼角添了几丝皱纹,还是一如他记忆中优雅漂亮。
可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样子?不过是个在菜市场卖菜的,连嗓子都坏了,怎么有脸让白老师看见?
“中玉?你真的是中玉?” 白老师的声音瞬间拔高,甚至带上了点哭腔,“小玉,真的是你啊!我刚才听你声音就觉得像,可又不敢认…… 你怎么在这里?”
躲不过去,他只好干巴巴地承认,“白、白老师,是我。”
“好孩子,这么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白老师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当年你那么喜欢唱歌,嗓子又好,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唱吗?”
提到唱歌,程中玉更不敢直视白老师的目光,手指抠着跟前的菜筐,“没、没再唱了。白老师,我后来变声期没保养好,嗓子就成这样了,唱不了歌了。”
他不敢说真话,不敢告诉白老师,他的嗓子是被人下了药才毁的,怕这位一直疼他的老师会难过,会替他不值。
白老师听闻,心疼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当年的嗓子条件多好啊。”
后来白老师又絮絮叨叨跟他聊了会儿,说:“老师前阵子在网上听到个叫砚玉的歌手,火得很,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我总觉得是你长大后的音色,可我总觉得没你的好听,少了点灵气。”
当时他攥着菜筐的手瞬间收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砚玉其实就是他,是嗓子坏了又被虚假包装的他。
“中玉?在想什么?” 沈宁修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大手抚上他的手背,“要是你确定,我现在就给大夫打电话,约今天下午怎么样?我下午没安排,陪你一起。”
程中玉回过神,伸手轻轻握住沈宁修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格外安心,“好,谢谢宁修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