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玉,要不要我去接你?”电话那头传来沈宁修温柔清越的声音。
“不用了沈哥,我自己回去就好。”程中玉站在烘焙店门口,还没进去。
沈哥在 F 市的事业才刚起步,每天要跑工厂、谈合作,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他怎么能再让沈哥绕路来接自己?
三年前,沈宁修带着他从A市逃出来,一路到了F市。是沈哥帮他租了小公寓,帮他补办了身份证,还陪着他去医院复查声带。
他不是没想过找份体面的工作,可他连大学的毕业证和结业证都没拿到手,简历都不好写。
打电话回学校问,老师却总顾左右而言他,说什么少了关键签字,得本人回来补,他猜测这是郑砚深在暗中阻拦,默默挂了电话。
沈哥一听脸色就沉了,程中玉不想他回去冒险,“高中文凭也没关系”,他这样跟沈宁修说,也这样安慰自己。
后来沈宁修说,自己要开食品公司,让他来帮忙,轻松又能常待在一起。
可程中玉拒绝了。在郑砚深公司里的日子,让他怕了与人打交道。
他更怕自己太依赖沈宁修,万一哪天沈哥也不要他了,他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他选了去菜市场卖菜,这算是他的老本行了。他常常会想,自己这辈子也就是这种命了。
去菜市场也没什么不好,赚的钱不多,但是踏实。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去批发市场进货,搬着沉甸甸的蔬菜筐在摊位上摆放整齐,听着大爷大妈讨价还价的声音,虽然累,却觉得踏实。
这是他用自己的双手赚来的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害怕哪一天会失去。
沈宁修没逼他,“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那一刻,程中玉攥着刚领到的摊位证,眼眶差点红了。
今天他特意早早收了摊,揣着攒下的钱去蛋糕店。
其实他以前跟着郑砚深找的老师学过做甜点,只是后来再也没碰过。
今天重新拿起裱花袋,好在最后做出来的蛋糕不算难看。
老板给他打包起来,夸道“这蛋糕做得真好,您以前学过吧。”
程中玉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嗯。”
“给朋友做的?他收到肯定很开心。”老板边递给他边笑眯眯地夸赞。
“谢、谢谢”程中玉脸都有点红了,他接过蛋糕,
希望沈哥喜欢,他这么想。
出了店门,他提起右手拿着的礼盒左看右看。
这是他准备给沈哥的生日礼物。
沈哥什么都不缺,他能想到的好东西,沈宁修要么已经有了,要么根本看不上;而他负担得起的,又怕显得太廉价,配不上沈宁修。
那天他在商场逛了很久,都没打定主意买什么好,直到走到领带区,他才停下脚步。
沈哥总穿白衬衫,却不经常系领带。领口空荡荡的,显得有些素净。
他想起以前帮沈宁修收拾衣服时,看到衣柜里的领带大多是深色系,要么是纯黑,要么是暗纹,少见亮色。
他让柜员拿出几条不同材质的领带。他最终选中了一条深灰色桑蚕丝领带,布料细腻有光泽,低调又显格调。
“先生,这条是意大利进口的,日常或者商务场合都能搭,现在活动价四千二。” 柜员笑着介绍。
程中玉心里算了算,四千二,占了他存款的近七分之一,可他没犹豫,沈哥帮他的哪里是这点钱能比的?
沈哥长得也帅,系上这条领带,肯定很好看。
……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程中玉急忙付了钱,他得赶紧回去开火,昨晚卤好的肉还在冰箱里,中午备好的鱼虾也得趁新鲜下锅。
路过楼下便利店,他还拐进去买了几瓶冰镇啤酒。
回到家放下东西,程中玉系上围裙,先把卤肉倒进锅里加热,浓郁的卤香瞬间漫满了小厨房。
他又拿出炒锅,倒油、下姜片,油热后把虾倒进去,“滋啦” 一声响,香气混着油烟冒出来,是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以前跟着郑砚深时,他学的都是西餐甜点,郑砚深爱吃那些,沈宁修不一样,沈哥总说家常菜最香,很少出去聚餐,每天下班再晚,也会拐到他这来串门蹭饭。
当初租房时,他跟沈宁修说找个便宜的地方就行,没想到沈宁修直接租了两套房子,住他对门,还说 “当邻居方便,以后天天来蹭你做的饭”。
明明能租更好的公寓,却硬是陪着他住这老小区。
他没什么能报答的,只能在做饭上多下功夫。以前家里穷,顿顿都是馒头咸菜,没什么厨艺可言,可自从沈宁修常来吃饭,他特意在网上找教程,跟着学炒青菜、炖排骨、做鱼,一点点琢磨味道。每次看到沈宁修吃得津津有味,说 “中玉你手艺越来越好了”,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那些欠沈宁修的,终于能一点点补上。
锅里的鱼炖好了,油焖大虾、炒排骨、红烧肉、两道时蔬也都做好了,程中玉把菜一一盛进盘子里,摆了满满一桌。
快七点了,沈宁修应该快回来了。
……
沈宁修坐在车里,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原本谈好的合作临时出了岔子,浑身都是疲惫。
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 “生日快乐”,他扫了眼就锁屏,这三年每年生日都能收到这个号码的祝福,他朋友向来很多,真心朋友多,商务朋友也多,每年这时候都能收到不少这样的消息,这个号码他实在懒得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下衣服,不能让中玉看出他今天不顺心。
走到程中玉家门口时,扯出个轻松的笑容,他才敲门。
门很快开了,程中玉站在门口,耳朵尖红红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接看他。
“中玉,我回来了。”
沈宁修刚要开口,就听见程中玉小声说,“沈、沈哥,生日快乐!” 最后 “快乐” 两个字说得格外用力,也终于敢抬头看他。
沈宁修心里的疲惫瞬间被冲散了大半,早上收到合作方的祝福,晚上又有朋友发消息,可没有一条像程中玉这声带着害羞的祝福,让他觉得暖到了心底。他忍不住笑起来,这次的笑容没了半点勉强,是实打实的开心,“谢谢你,中玉。”
程中玉被他笑得更害羞了,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沈哥,我做好饭了,你赶紧洗手吃饭吧。” 他嘴笨,不会说什么浪漫的话,只能用一桌菜表达心意。
沈宁修越过他往餐厅看,果然摆了满满一桌子菜,他走过去,目光落在餐桌中央的礼盒上,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程中玉的脸更红了,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更低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宁修拿起礼盒,拆开丝带打开,里面躺着一条深灰色领带,布料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低调又显格调。他拿起领带在颈间比了比,转头看向程中玉,眼里满是笑意:“好漂亮的领带,中玉,你眼光真好。”
程中玉看到他喜欢,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连忙说,“我看你总穿白衬衫,觉得这条能搭…… 你喜欢就好。”
“喜欢,特别喜欢。”
其实他向来不爱系领带,总觉得领口被勒着,像多了层束缚,可这条是程中玉买的,是中玉攒着卖菜的钱,特意为他挑的,别说系着,就算天天挂在衣柜里看着,他都觉得欢喜。
他一眼就看出这条领带不便宜,总之绝不是中玉平时会给自己买东西的价位。想到中玉一分一毛攒下钱,却愿意花在他身上,沈宁修的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中玉,”沈宁修拿起领带,“能帮我带上吗?我想试试。”
程中玉愣了一下,随即耳朵更红了,连忙点头,“好、好的。”
他接过领带,手指有些发颤,以前在郑砚深身边,也帮人系过领带,可现在跟那时候完全不一样。现在他站在沈宁修面前,看着沈宁修微微低头配合他的动作,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许久没系过,他都有点忘记了,笨拙地将领带绕过沈宁修的脖子,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才勉强系好一个不算规整的温莎结。他刚想往后退一步看看效果,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就将他裹住了。
沈宁修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温柔,“谢谢你,中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