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来,砚玉的名号越来越响,音乐平台的首页几乎被他承包。
新歌上线三小时破千万播放,空降飙升榜第一,评论区半天就堆出三十万条留言,
郑砚深经常会问程中玉,愿不愿意拿这个那个奖,想不想开个直播。
程中玉永远是拒绝的,可郑砚深的问题永远不需要他回答。
“中玉,你看这个。” 郑砚深把邀约递到他眼前,“金曲奖组委会发的,想请你当特邀表演嘉宾,露个虚拟形象就行,要不要去?”
程中玉轻轻摇了摇头,“不想。”
“不去也没事。” 郑砚深没丝毫意外,把邀约扔在茶几上。
这几个月里,他问过程中玉想不想拿最佳新人奖,想不想开线上直播和粉丝互动,想不想签下某奢侈品牌的代言,程中玉的回答永远是 “不想” 或沉默,但这些答案从没能改变他的决定。
就像上次,程中玉拒绝签那首大热剧的 ost,他还是替人把合同签了。
他对让砚玉成名好像有一种近乎着迷的执着,比程中玉这个本人还要上心。
郑砚深转而拿出另一张表,脸上带着邀功似的笑意,“你看,这些都是你挣的钱,现在业内都在抢着要你的 ost。高兴吗?”
程中玉的目光落在收益报表上,又很快移开,低头继续翻乐谱,没说话。
他听公司里的人说过,上个月为了压下那些修音质疑,公关部花的钱恐怕比这份报表上的数字多了两倍还不止。
郑砚深却没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坐在他身边,伸手揽过他的腰,“不说话就是默认高兴了?”
程中玉的身体没反抗,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郑砚深低头亲他的脸蛋,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热,又顺着脸颊吻到眼睛,再往下覆上嘴唇,程中玉的唇瓣没什么温度,却乖乖张开,任由他的舌尖探进去。
越亲郑砚深就越得意,让程中玉当个不露脸的歌手简直是他做的最对的决定,一个让他最在意的原因就是两人的性生活已经逐渐恢复。
这几个月来,程中玉不再抗拒他的亲近,晚上他靠过去时,那人不会再往床沿躲;早上他缠着要时,那人也会软着身子哼唧着配合。
连以前死活不肯试的姿势,现在也会乖乖趴在床头,任由他摆弄。
还不是因为他郑砚深有权有势才能让他成名。
在他眼里,程中玉愿意跟他做就是接受的信号,是他治好程中玉心结的证明。
这就对了,见识了这些金钱名利后,有谁会愿意离开呢?
程中玉不能离开他,离开他,谁会给他这些呢?谁能给他这些呢?
……
晨光还没有漫进窗帘,程中玉就听见卧室门轻响,郑砚深今天走得格外早,五点多就起了床,临走前还在他额头印了个吻。
程中玉窝在被子里,听着脚步声渐远,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公寓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他揉着眼睛起身,以为是郑砚深落了东西回来取,没多想就走到玄关,刚拉开一条门缝,就被一只手猛地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接着就被一股刺鼻的气味呛道,程中玉瞳孔骤缩,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意识像被潮水吞没,很快就软了下去。。
模糊中,他感觉有人把冰凉的液体倒在他衣领上,酒精的味道钻进鼻腔。
接着,他被人架起胳膊,半拖半背地往电梯口走。
那两人故意让他歪着身子,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看起来像一副喝醉酒不省人事的样子。
电梯 “叮” 地一声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架着程中玉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干笑了两声,对着里面的人说,“兄弟,不好意思啊,我这朋友喝成这样,味儿大,不影响你,我们等下一趟。”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拽着程中玉往后退了退。
电梯里的男人没说话,只抬手摁了下按钮。
见金属门缓缓合上,两个绑匪松了口气,架着程中玉快步走向旁边另一部电梯,按下下行键。
“操,刚才吓死老子了。” 其中一个靠在电梯壁上,骂了句,“那人也不吱声,盯着人看的眼神怪渗人的。”
另一个撇撇嘴,“管他呢,赶紧把人送过去,拿到钱就走。”
电梯 “叮” 地到达一楼,门刚打开一条缝,一条长腿突然打进来,狠狠踹在离门最近的绑匪膝盖上!
瞬间,那绑匪惨叫着跪倒在地,另一个绑匪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两人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人,正是刚才电梯里那个沉默的男人!
“你他妈是谁?!” 被打懵的绑匪掏出弹簧刀,却被男人一拳打在手腕上,弹簧刀掉落在地。
周围有几个晨练的人听到动静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两个绑匪见状,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很快没了踪影。
男人没有去追,他蹲下身,轻轻拍拍程中玉的脸颊,“中玉?中玉你醒醒!”
程中玉的睫毛颤了颤,意识依旧模糊,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沈宁修没再多等,将他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把程中玉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他好不容易逃出来,本想趁今天把程中玉带走,却没想到会撞见这种事。
幸好他来了,幸好还来得及。
他给车窗开了个小缝,确保让空气流通,
程中玉睁眼时视线模糊,头疼欲裂,他看到陌生的车顶内饰,心脏猛地一缩,被迷晕的记忆在大脑重演,猛然清醒了几分。
直到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沈哥?”
程中玉的声音松了点,却依旧带着后怕的颤音。
他当然知道不会是沈哥干的,可是疑惑太多他竟然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为什么他会被人袭击,为什么现在又坐在沈宁修的车上,还有沈哥……过得好吗?
他只好捡第一个问题,“刚刚…… 到底怎么了?”
沈宁修 “嗯” 了一声,“是林薇的人,只可能是她。”
听到林薇二字,程中玉心里升起一个不妙的猜测。
沈宁修清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中玉,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走?” 程中玉愣住,后脑的昏沉让他反应慢了半拍,
“为什么……”
沈宁修好像被他这话惊住,猛然踩了刹车,他侧过头来,眼底有几根分明的红血丝,“中玉,你忘了吗!他把你折腾成什么样!”
“我为什么今天能逃出来?你为什么今天被人袭击?为什么郑砚深今天不在家?你想过吗?”
程中玉想说沈哥别生气,可是他的脑袋越来越昏沉,这些话语砸过来时,他已经失去了处理他们的思考能力。“为什么……”
“因为他们今天结婚!”
程中玉像是被雷劈中,瞳孔骤然收缩,眼泪毫知觉的划过脸颊,“不…… 不可能!”
昨晚还在跟他情意绵绵的人,今天还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的人,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郑砚深说过…… 他说会和林薇分开,他真的说过……”
他抬起酸软的手臂,无助地捂住脸,麻醉的昏沉和心口的剧痛搅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像飘在半空。
“中玉,别自欺欺人了!” 沈宁修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睛瞬间红了,猛地打了个方向盘,车子在路边掉了头,“你不信是吧?我带你去看!去婚礼现场,让你看看郑砚深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