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明天还要上班，想让郑砚深别折腾了，于是小声说，“明天我得早点起，去公司……”
郑砚深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他，“不用去公司了。”
程中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为什么？”
这个实习机会是郑砚深给的，可他也很看重。每天跟着李云洁学做报表，和同事偶尔聊两句工作，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只会靠别人的人。现在突然说不用去，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你这几天先在家待着。” 郑砚深没说张珂的事，怕他担心，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嗓子还没好，正好在家养着，也能好好休息。”
“可是……” 程中玉还想反驳，却被郑砚深按住唇，“听话。等你嗓子好了，想去公司再去。”
他没说出口的是，只要张珂还在公司一天，他就绝不会让程中玉再冒风险。
程中玉看着郑砚深认真的眼神，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只好轻轻 “嗯” 了一声，可心里的失落还是没散。他其实也想靠自己，哪怕只是做些简单的工作，也比总待在郑砚深的保护圈里强。
程中玉靠在郑砚深怀里，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 我能不能去找青元玩啊？他之前说店在装修，我想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他递递东西……”
他没敢说 “想帮着做事”，更没提自己其实把宋青元的店当作后路，怕郑砚深觉得他在 “逃离”，只能用 “找他玩” 当借口，显得自己只是闲不住，不是想脱离他的安排。
郑砚深低头看他，神色很怪异，“找他玩什么？再说你嗓子还没好，跑出去吹风着凉了怎么办？”
语气听起来是在为他着想，可那瞬间的神色怪异，程中玉还是捕捉到了。
他没敢多问，只是嘴角慢慢垮下来，心里又涩又闷，却没敢再反驳，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
两人沉默着靠了会儿，郑砚深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放在茶几上的屏幕没锁屏，程中玉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 ，备注是 “薇薇”，消息内容很短，却扎得他眼睛生疼：“阿砚，早上的事我没怪你～今晚要不要来我这儿？” 末尾个鲜红的亲吻表情。
他瞬间僵住，眼眶猛地红了。
郑砚深也立刻反应过来，手快得像抢似的把手机按灭。
“别看。” 郑砚深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伸手想去碰程中玉的脸，却被对方偏头躲开了。
后脑勺 “咚” 地撞在沙发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却还是死死盯着地板，不敢看郑砚深。
林薇是郑砚深明媒正娶的未婚妻，他们之间本该是这样亲昵的，是他自己越界了，当了那个不光彩的第三者。
“你和林小姐……” 程中玉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掩盖不住的哭腔，“你们什么时候订婚啊？”
郑砚深看着他闪躲的动作，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却又压着没发，“还没定，家里的事。”
“要是定了日子……” 程中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时眼里还泛着水光，却逼着自己把话说完，“我……不耽误你了。我不想当第三者，这样不好，对林小姐不好，对你也不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 郑砚深猛地打断他，声音一下就粗了，攥着程中玉手腕的力道也重了，“什么第三者？谁让你当第三者了？”
“林小姐是你未婚妻，我们这样…… 本来就是不对的。我妈病好了，你的钱我以后会慢慢还，我不能再赖着你了。”
“还？你怎么还？” 郑砚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月实习工资多少？够付这公寓一天的房租吗？够买你妈一片排异药吗？你除了晚上乖乖躺在我怀里，还能怎么还？”
程中玉不理他，抱着沙发扶手无声地落泪。
看着程中玉埋在沙发里发抖的肩膀，郑砚深语气又沉了沉，像是在跟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孩讲道理， “你以为我愿意跟她订婚？那是我爷爷欠林家的人情，我不得不还！这圈子里谁不是这样？联姻是联姻，身边有人陪着是私生活，两码事！”
他俯身，手指用力捏住程中玉的下巴，逼着人抬头，眼底的满是不耐烦，“你去问问，圈子里谁身边没个伴儿？张总家的那个，跟了他五年，不也没耽误他跟李小姐联姻？王董上个月还带着人去参加酒会，他太太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懂规矩，就你认死理，非要揪着第三者不放！”
程中玉的眼泪还在掉，砸在郑砚深的手背上，可他偏要硬着心肠，语气更粗粝，“我没让你登堂入室，也没让你跟林薇抢什么，就只是让你待在我身边，这算哪门子第三者？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认死那些没用的破规矩？”
“再说了，我跟林薇那是生意，是人情，是给外人看的戏。跟你……” 他顿了顿，没说喜欢，也没说在意，只含糊地扯了句，“是我乐意。我乐意养着你，乐意让你待在我身边，这就够了，你管什么第三者不第三者？”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给你钱，帮你妈治病，让你不用愁吃穿。你又不能给我生孩子，不能帮我应付家里的亲戚，不能替我处理那些人情往来，我跟林薇联系，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程中玉被这话砸得浑身发颤，眼泪 “唰” 地就掉下来了。他知道自己没本事，知道自己给不了郑砚深那些东西，可他没想到郑砚深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伤人，好像他在对方眼里，就只是个能满足**、需要靠着钱才能留下的人
程中玉咬着唇，声音哑得快听不清，“这…… 这不对……”
“不对？什么对不对？” 郑砚深猛地提高声音，手又攥紧了程中玉的手腕，“在这个圈子里，能让我心甘情愿留着的人没几个，你算一个，这就是你的运气！别跟我扯那些情情爱爱、正不正名的废话。我没让你受委屈，给你住的，给你花的，还帮你妈治病，你就乖乖守着我，别一天到晚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告诉你，别再提什么离开，也别再提林薇，更别提第三者这三个字。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我就让你知道，没了我，你和你妈在这城市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能帮你妈治病，也能让你妈在医院里待得不舒坦！你信不信？这圈子的规矩就是这样，我没让你懂太多，你照着做就行，别跟我拧着来！”
程中玉被他最后一句话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噎在喉咙里，连哭都不敢大声。看着他眼里的理所当然，看着他把伤人的规则说得轻描淡写，心里的那点暖意彻底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