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嘉言腰酸背痛地醒来,房间拉着遮光帘黑乎乎一片,他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八点多了。
房间外传来低声讲话的声音,岑嘉言仔细听了听,是贺铭予在打电话。
他扯过衣服穿上,看到胸前大片的红紫,轻轻啧了一声。
那套裙子还扔在床尾凳上,岑嘉言看了一眼已经不成样子的衣服,收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干嘛丢了?”贺铭予挂断电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岑嘉言。
一想到昨天晚上,岑嘉言就有点挂不住脸,“都烂了,你穿啊。”
“我又穿不下。”贺铭予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长袖T,坐在床边,双手向后撑着,好整以暇地盯着岑嘉言。
岑嘉言白他一眼想捂着脸逃走,但是他没有,而是扶着腰慢慢走出了房门。
贺铭予做了帕尼尼,估计没想到岑嘉言醒的这么晚,已经有些凉了。
岑嘉言饿得前胸贴后背,贺铭予说放微波炉叮一下再吃,被他拒绝了。
“我等下回公司,有些事要处理。”贺铭予换好衣服出来,走到岑嘉言身边,双手扶着他的腰轻按,一边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好啊,我一去回学校,明天还要考试呢。”岑嘉言把半个鸡蛋一口气塞进嘴里。
“不急这一会而,等我回来送你。”
岑嘉言想说话,无奈鸡蛋还在嘴里打架,只好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手机,意思是:随时联系。
贺铭予拿过牛奶递给他,“慢慢吃,急什么。”
岑嘉言就着牛奶咽下鸡蛋,顺道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鸡蛋黄,他一路送贺铭予走到门口,嘴巴才空出来,“当然是急着说我爱你!”
贺铭予压着嘴角出门上班,没有想项目下一步如何落地,反而想要不要先交一份辞呈。
岑嘉言过了一遍Java的模拟题,起身时脖子后背都快僵住了。
刚好贺铭予发来消息说半小时后回来。
于是岑嘉言边等贺铭予边把家里收拾了一下,该销毁的销毁,该扔掉的扔掉,喂了鱼还浇了花。
收拾完,身体也舒服不少。
岑嘉言原地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这几天被贺铭予弄的有点狠了,该疼的不该疼的地儿全都隐隐作痛。
想到这,岑嘉言摸过手机给舒君桥发消息,告诉她等考完试去工作室溜达溜达。
舒君桥回了个白眼的黄豆人表情。
岑嘉言不逞多让,回了个吐舌头的黄豆人。
门锁响起语音,下一秒,贺铭予打开了门。
“说半小时就半小时,挺准时的嘛。”岑嘉言正躺地上做臀桥呢,一骨碌翻起来走到贺铭予身边,摸了摸他的手,“冷不冷,三九天就穿件大衣。”
岑嘉言穿着短袖短裤,贺铭予浑身裹着凉意,不想靠他太近,“公司不冷,反倒是你在学校,多穿点。”
“知道,我去换衣服。”
贺铭予没换鞋,就站在门口等岑嘉言。
他环视四周,这间房子里不知不觉多了很多岑嘉言的东西。比夏天暂住时还要多,好像这里本来就应该住着两个人。
贺铭予抱着手臂,看岑嘉言进进出出的把身影留在每个空间,看他找衣服拿书包揣好钥匙再走到他身边。
“都拿好了?”
岑嘉言提着书包拎着外套,“OK了。”
贺铭予拿过衣服帮他穿上,“外套都没穿,O什么K。”
岑嘉言听话地伸手穿进袖子,贺铭予瞥到他手腕上的镯子,假装无意地问道:“怎么又戴上了?”
“哦,我看你戴着呢。”岑嘉言不好意思说,他只是想和贺铭予用情侣款。
难道没发现他也穿了黑色的羽绒服吗?还换了同样的手机壁纸呢,连微信头像也改成了差不多的氛围感剪影。
“不怕别人说你装了?”贺铭予按下电梯键,笑着问他。
“装就装呗,我就爱装,”岑嘉言经过又一晚的洗礼,脸皮显然增厚不少,“我都谈上黄金王老五了,我必须得装起来。”
岑嘉言几句话把贺总哄得心花怒放,中午立刻就吃上了帝王鲑。
“昨天没买成,今天补上。没想到那个酒劲那么大,出来风一吹,我差点躺地上。”贺铭予还没忘之前随口一句的承诺。
岑嘉言倒没在意这个,“我应该陪你去的,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单纯的吃饭而已。”
“姚望想喝,难得有机会,就陪他喝点。”
“姚望跟丰盈在一起了吗?”岑嘉言忍不住八卦。
贺铭予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没有。”
“我之前光知道姚远有个哥哥也是IT行业的,还是认识你之后才知道,原来你们是同学。”岑嘉言被芥末呛的一激灵,一口凉气直通天灵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另一种假设。
贺铭予把水杯推到岑嘉言面前,语气平稳地说道:“如果我们父母没有在一起,或许我们也会在另一条路相遇。”
岑嘉言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在我脑袋里装监控了啊。”
贺铭予微笑起来,“我只是开始相信缘分了。”
走出日料店,寒风依旧凛冽,但阳光却很好,岑嘉言怕贺铭予冷,双手从侧面搂着他,一路连体婴似的上了车。
很快,车开到了岑嘉言宿舍楼下。
平时总觉得学校离家远,回去一趟不方便,现在却又想这距离为什么不再长一点。
“临近年底了公司比较忙,可能会有些顾不到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贺铭予握着岑嘉言的手,同样有些恋恋不舍。
“知道,你忙你的,大部分考试基本都在这星期,考完我就回去,你不用管我。”岑嘉言按开安全带卡扣,手指已经搭到门上又收了回来,他撑在扶手箱上凑近贺铭予,“亲一口再走。”
校园圣地又是青天白日,俩人都脸皮薄,即便是在车上,也没好意思来个法式热吻。
蜻蜓点水的一触即分,岑嘉言也心满意足。
他下了车,站在路边,一直目送贺铭予的车消失在转角才上楼。
宿舍里不冷,但也不热,在家里只穿短袖,到了宿舍卫衣也得穿着。
这个时间,辛莱极其罕见地在床上躺着。
岑嘉言以为他睡午觉,走近一看,正刷短视频呢。
“几点了还不起来,你老公去哪了?竟然没有跟你黏在一起?”
辛莱把手机扣在胸口,“他去买饭了。”
岑嘉言伸手一摸辛莱脑门儿,也不热,“……这么晚还没吃饭?”
“是啊,”辛莱清清嗓子,“我们一直在自习室废寝忘食的学习来着。”
岑嘉言一挑眉,隐隐约约意识到这俩人干了什么。
不过他也不好意思说别人。
“我这还有打包的寿司,一会你俩吃了吧,”岑嘉言把保温袋放在辛莱桌子上,“我先去图书馆了。”
辛莱爬起来,扒在床围栏上往下看,“哇,你和男神又去吃好的了!”
岑嘉言谦虚了,“还行吧。”
“跟我还装。”辛莱露出一个阴险微笑的表情。
岑嘉言心里美得很,但表面还是风平浪静,从衣柜里翻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跟辛莱say goodbye,“快起来学习吧你,挂科哭的时候我可不给你递纸。”
辛莱哼一声,又躺回床上去,估计是动作幅度太大,疼得他哎呦了一声。
岑嘉言迎着午后暖阳出门,踩着冷风细雪回来。
北风吹得树枝摇曳,把暖光的光影搅得细碎。
贺铭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听着风很大,回去再说吧。”
岑嘉言把围巾拉高一些挡住半张脸,还是挡不住随风乱飞的雪粒。
“你小心开车。”
贺铭予才从公司离开,岑嘉言那边的声音通过车载音箱放大出来,寒风怒号,把岑嘉言的声音都吹得凌乱。
他想去把岑嘉言接回来,哪怕明天早起再把他送去学校也行。
但是贺铭予也知道,岑嘉言不是小孩,他有自己的节奏,既然他们分开前已经互相报备过近期的安排,那就不要轻易打乱彼此的计划。
贺铭予停在十字路口,劝了自己一遍又一遍,终于放弃想要把岑嘉言接回家的念头。
“念叨你多少次才能记住,天一冷就要赶紧把护膝戴上……”
岑雅秋的电话在岑嘉言刚踏入宿舍楼的一刻打来,岑嘉言接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被他妈数落一顿。
“……要不是刚才想给你房间换床厚被子,我哪能知道你个臭小子又偷偷把护膝扔家里了!”
“妈……”岑嘉言上楼上得气喘吁吁,“我学校有,我戴着呢……”
“你少忽悠我,肯定臭美的连秋裤都没穿!”岑雅秋叉着腰站在岑嘉言房间门口嚷嚷,引得贺大律师直侧目。
岑嘉言搓了搓快要冻麻的双腿——还真让岑雅秋给说中了,“哎呀我穿了的。”
“不听话,等你那膝盖开始疼了,有你好受。”
说完不给岑嘉言狡辩的机会,岑雅秋直接挂了电话。
岑嘉言站在宿舍门口,无奈又无力地叹了口气。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姚远穿着短袖短裤,看得岑嘉言一哆嗦。
“不进来干嘛呢?”姚远手里还捏着一包方便面调料包。
“刚被我妈呲一顿。”岑嘉言回手关上门,摘了围巾帽子,脱了羽绒服,靠在暖气片上取暖。
辛莱从床上探出头,“为啥?”
姚远正蹲地上用酒精锅煮方便面,扭头看了一眼岑嘉言的腿,“你是不是没戴护膝?”
岑嘉言惊呆,“这你都知道?”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言子,”辛莱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哎,小心得风湿哦你。”
岑嘉言服了,“不是……你们是我妈派来的卧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