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嘉言的膝盖是小学时候受的伤，时间很久了，那会儿也是冬天，他们一群小孩放学回家的路上，边玩边走，踩到结冰的路面不小心滑倒摔伤的。
医院诊断髌骨骨裂，小孩子恢复能力强，岑嘉言在家躺了一个寒假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谁承想前年冬天，岑嘉言正值高三，下晚自习回宿舍的时候，冷不丁地被人一脚踹在腘窝，岑嘉言的膝盖又一次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新伤旧伤两相叠加，躺了三个月才好。
事后追责起来，竟然是某个男生认错了人，把岑嘉言当成他哥们儿了。
岑雅秋常常说起这事，总是可惜，要不是耽误了那几个月，岑嘉言一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但是岑嘉言觉得他现在也挺好的，并不为那些没有得到过的“美好未来”而沮丧。
看着岑嘉言坦然接受的样子，渐渐的岑雅秋也就释怀了。
只不过当时岑嘉言急着回学校上课，没有老老实实地修养够三个月，留下一点病根，一到冬天就会膝盖疼。
“我们俩都是收了好处的，怎么能拿钱不办事，是吧远哥？”辛莱穿上马甲，从床上下来。
姚远把煮好的面盛出来，一人一碗，还加了火腿肠和鸡蛋。
“哇塞，我也有份啊。”岑嘉言捧着热乎乎的面碗回到自己的桌子边坐下。
“这话说的，见外了吧。”辛莱拉开椅子，姚远给他垫了个座垫。
岑嘉言拍了张照片发给贺铭予：夜宵。
贺铭予很快回复：馋哭了。
岑嘉言没忍住笑起来。
“你寒假什么打算？”辛莱边嗦面，边问起。
热面下肚，岑嘉言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他给贺铭予回了个表情，想了想才说：“没打算，你们呢？”
“我想去实习，姚远非要让我参加那什么竞赛。”
“什么竞赛？”岑嘉言问。
“挑战杯。”姚远回答。
“哦——可以啊，你们打算毕业之后出国留学吗？这么早就开始学语言。”
“远哥想。”
“你呢？”
“没想好。”
岑嘉言静默片刻，“那要好好想想。”
辛莱沉默地点点头，没敢去看姚远的表情。
姚远正在敲代码，不知道为什么大脑空白了一瞬，输出结果立即报错。
岑嘉言敏锐地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不对在哪里，他抱着空碗去水槽洗碗，经过姚远身后时瞥到他的电脑屏幕——LeetCode官网的页面。
姚远在刷题，刷考试之外的题。
好在时间尚早，还有两年多才毕业，无论是感情还是学业他们仍然有机会试错、反悔或是下定决心一往无前。
岑嘉言不知道姚远对辛莱的感情到什么程度，不过他知道，姚远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清醒的认知和明确的规划。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恢复了如胶似漆的状态，不知道是谁先低了头。
岑嘉言这会儿非常懂事，什么都没问。
上午在机房考试，好在机房暖和，不至于冻得手指僵硬，代码都敲不顺。
下午就没那么幸运了，一间大教室，四下漏风。
考试虽然没有难度，倒很考验抗冻能力。
岑嘉言被几个人轮着训了一顿，今天老老实实穿上了秋裤，还戴了护膝。
即便如此，交卷走出考场时依旧手脚冰凉。
主要科目的考试基本都结束了，剩下的都是公共课和半开卷的考试，不足为惧。
岑嘉言也就悄悄松了口气。
学校里的人也渐渐少了，有的专业考试结束的早，就能早点离校。
岑嘉言他们就很点儿背，最后一门考试在周五，周日就是学校要求的离校时间，愣是一点便宜没占上。
周四晚上，辛莱在收拾行李，打算考完试后直接去高铁站。
岑嘉言倒不着急，跟贺铭予说好了周五下午过来接他。
“身份证学生证校园卡，都在这里，还有一点现金，”姚远把一个小包放到辛莱书包的内兜里，“别弄丢了。”
“安啦！”辛莱把硕大的行李箱一合，扣好锁扣，放到门口。
“你不去送他？”岑嘉言有些意外地看着姚远。
“他家里有事。”辛莱抢先发言。
岑嘉言“哦”了一声，点点头，没有追问。
校园里已经十分冷清，每天都有人拖着行李箱离开，连食堂都只开了一半。
岑嘉言考完试没吃到想吃的烧鸭饭，心情十分不美丽。
不过贺铭予给他买了热可可，勉强可以弥补一点。
“就这些吗？没有别的东西了？”贺铭予看着岑嘉言的行李，只有一个20寸的小箱子。
“贵重物品都在这。”岑嘉言拍了拍身上的背包。
“行。”
行驶到主路，贺铭予并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走。
岑嘉言先是问了句去哪，不等贺铭予回答就反应过来，这是回星韵湾的路。
贺铭予笑起来，“总不能一放假就跑我那去吧，估计老贺的气消得也差不多了，先回家点个卯，况且……”
“什么？”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我们既然没被扫地出门，就还是要尽一尽孝心。”
“有道理。”岑嘉言翻下遮光板，打开镜子看了看自己，乱飞的头发、蜡黄的脸庞、无神的双眼……仇人看了都要可怜三分。
回到星韵湾，贺威和岑雅秋都不在家，岑嘉言把行李扔进卧室，四处转了转。
他知道岑雅秋会定期叫家政，但也只是打扫客厅厨房那些公共区域，他的房间一直是岑雅秋自己收拾的。
即便不回来住，床上也换了更厚的被子，桌子上的东西也都原封不动地摆着，一尘不染。
岑嘉言把行李拖进卧室，对于这个寒假的安排切实地为难起来。
贺铭予连行李都没有，孑然一身地在书房和卧室转了一圈，不像回家，倒像是来参观。
不过，通过对书房使用情况的判断，老贺应该早就恢复如常了，要不然一大堆工作怎么有心情做的下去。
转到岑嘉言房门口，贺铭予抱着手臂倚在门边，没有进去，“想什么呢？”
岑嘉言坐在口袋沙发上，抬起脸看着贺铭予，认真而苦恼道：“在想寒假要不要卷起来。”
贺铭予替他苦恼了一下，“一半一半吧，刚放假，先休息一阵。”
“那另一半呢？”
“我看了几个冬季研学班，想给你报一个。”
贺铭予其实早就规划好了岑嘉言的假期，他是过来人，知道岑嘉言目前的情况，也知道整个行业的情况。
如果岑嘉言毕业后想进蓝星时代，很有必要从现在开始多学多练多接触一些行业内的东西。
岑嘉言没想到贺铭予会为他规划这些，一时有些愣住，不免又想到辛莱姚远关于未来规划的分歧。
“对于我的未来，你有什么想法吗？”岑嘉言问。
贺铭予走过去，坐在岑嘉言床边，“未来？当然是给我当老婆啊。”
岑嘉言瞬间红了脸，抬手给了贺铭予一拳，“……说正经的呢！”
“这不正经吗？”贺铭予顺势抓住他的手搂在怀里，“还是你不愿意？”
岑嘉言盯着贺铭予，“你是在求婚吗？”
贺铭予立即单膝落地，神色认真地看着岑嘉言，“现在是了。”
岑嘉言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贺铭予比他还夸张，吓得他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把贺铭予往起拽，“别闹了哥哥，快起来！”
贺铭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两个人一齐倒在床上。
岑嘉言看着近在咫尺的贺铭予，很难忍住不去亲他。
于是他也就不忍了。
双手搂住贺铭予的脖子一用力，两人之间变成了零距离。
岑嘉言主动去亲贺铭予，不再是上次分别时的蜻蜓点水，而且充满了**与思念的难舍难分。
贺铭予很快反客为主，火热的吻接连落下。
岑嘉言会意，伸手去解贺铭予的腰带。
……
“好像偷情啊我们。”岑嘉言哆嗦着穿好衣服，心虚地看了好几眼门外。
贺铭予给他穿好裤子，收拾了一地狼藉，“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准备吧。”
岑嘉言躺在床上慢吞吞地扣扣子，“我们还是回你那好了。”
“面条怎么样？”
“应该在这也备几个安全.套的。”
“炸酱面还是打卤面？”
“还有润滑剂，要不刚开始太疼了……”
贺铭予翻着手机，“炸鸡要不要吃？”
“啧，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岑某人雷霆小怒了一下。
贺铭予手指顿住，转身离开了一会，回来时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他扔给岑嘉言，“都准备好了。”
岑嘉言：………………
“那你刚刚怎么不拿！”
“我问你，你说不用。”贺铭予终于挑好食材，下了单。
“我说了？”岑嘉言已经迷糊了，迷迷糊糊中又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拒绝戴套来着，“我以为你要现买呢，谁让你说话说一半……算了，反正又不会怀孕。”
贺铭予笑着亲了亲他，“万一怀了呢，姓贺还是姓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