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不用顶着寒风走到地铁站，也不用担心艾华突然出现，毁了所拥有的一切。
艾丽丝不贪心，只想要本毕业证。如果她愿意，那本毕业证就是她活下去的倚仗。如果不愿意，她也可以选择抛下一切，比如生命。
反正本来什么都没有，辛苦得到这本毕业证，也只是想要给自己多一点选择和可能，她望着冬日里的暖阳。心中还抱有无限希望，万一未来很美好，能抵消她幼时所经受的一切苦难呢！生活又臭又苦又长，她看着那些活的鲜亮的人，她也想拥有，只能寄希望于飘渺的未来。
听到脚步声靠近，艾丽丝把毕业证放进抽屉里。白君华不在的时，赵原会在固定的时间敲门，喊她下楼吃饭。
艾丽丝双脚刚放进拖鞋，敲门声响起：“艾丽丝，下楼。”
“...”如果可以，艾丽丝很想给这家伙开瓢，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她怀疑赵原贪图自己的美色，她知道，玩女人玩男人是有钱人，游戏人间的惯用手段，她对那些有钱人向来敬而远之。
赵原却总是凑上来。
艾丽丝应着：“嗯，好。”
可惜，她不贪恋钱，也没什么需求，更不是傻瓜，没什么能束缚她。
艾丽丝下楼，扶着楼梯护栏，看见赵原带着蓝牙耳机，身旁放着电脑，在工作。
她也不尴尬，毕竟她没求着赵原这么照顾她，以她目前的状态，那里都去不了，呆在这里最安全。
艾丽丝照例坐在一直坐的位置。灰褐色的圆形餐桌，他们一人占一角。
赵原身上穿着白色衬衫，在电脑的映照下泛着光。
来做早饭的阿姨收拾好厨房，拎着包，跟她们打招呼：“唉，赵先生早啊！夫人早。”
艾丽丝嘴里还有没咽下的汤包。她心想，夫人是指自己？这里没有其她人了。
什么情况？艾丽丝看向赵原，质问：“什么夫人？我...我不是你夫人。”
赵原头也没抬，黑白分明的眸子波澜不起，钟点工阿姨默默下班。
“你......”艾丽丝懒得再装，她跟胡明明已经分手，赵原再也没什么可以胁迫她：“听不见我在跟你说话吗？”
“听见了。”赵原终于看向艾丽丝，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口，夹颗灌汤包到碟子里沾醋：“阿姨不知道你不是我夫人，可能我们看起来非常般配，有夫妻相，所以阿姨误会了。”
赵原慢悠悠的说，脸不红心不跳。艾丽丝体会出这话里的...异样，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哦。”艾丽丝烦——发现赵原在有意撩拨自己。
“我猜你想搬走了？”赵原坐的端正，五官长相还是之前的模样，气质和说话的架势，却比之前更加沉稳：“要走我送你，不要一声不吭溜走。”
“哦。”
他猜的很对，艾丽丝没什么东西，除各种证件，她只需要部手机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
艾丽丝低着头，夹灌汤包。
阿姨很周到，汤包凉好的，温度适中。汤汁鲜美浓郁不腻，沾了油醋汁，入口即化。
“你可以来我所在的公司。”
“我不去。”艾丽丝回拒。
“你可以出国，调任到海外事业部。”赵原说：“国外有合作的项目。”
绵长的静默萦绕在大厅，艾丽丝仿佛听见自己“咕咚咕咚”的心跳声。
赵原想干什么？他说的这些，实在是让人误会，他们什么关系，需要他这样包办！沉静的嗓音再次响起，赵原颔首低眉，逗宠物一样微笑：“考虑的怎么样？”
很讨厌，是白馨透露了她的打算。
那笑容随意的仿佛挑逗。
艾丽丝在掂量自己的价值，到底是哪里值得赵原这样关照。
因为爱吗？她不是18少女，人怎么可能那么肤浅，她受过高等教育，不信这些玩意。女人最傻的，就是因为爱，把自己托付给男人。
虽然赵原有钱，但她自己能创造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些更珍贵的东西是婚姻和男人赋予不了的，而别人给的，她不尽然全部需要。
任何东西都是等价交换，赵原老奸巨猾，她不想跟他玩。损失青春是小，找不回自己，才是大，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你喜欢我？”
“是。”赵原不避讳。
“为什么，你喜欢我什么？”
“呃...”赵原那张面瘫脸居然露出了丁点窘迫：“可以不说吗？挺**的。”
“什么？”
受体是我，你居然跟我谈**，难不成是变态。像她这样资质不错的穷女孩，最需要防备的便是——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
“你有隐疾？”
问完艾丽丝就后悔，她也是脑子有病，才问出这样的问题。
“那倒不是。”这个问题让赵原淡淡发笑：“我本人没有任何问题，我是个简单的人，我对你的感情也很简单，我需要家人，我觉得你很合适。”
“家人？”什么狗屁，装什么，贪图我的身体我的美貌，早就盯上我了，现在想捡现成的，休想。
如果不是她现在住在赵原家，她绝对会把这些心里话都说出来。艾丽丝以为赵原会向她表白他的心意，夸张那看不见，摸不着，唯心主义的爱。没想到扯出一个这么令人鄙夷的借口。
“是的，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因车祸丧命。”赵原合上电脑，铺照在他脸上的蓝光消失，映入眼帘的是纹理清晰，白里透红的肌肤：“从某方面来说，我们两个都是孤儿，我觉得很合适。”
“这世上又不止我一个孤儿。”赵原的话听起来很合理，其实毫不相关。
“可我们是大学同学，世界上的孤儿太多，你是我最了解的一个。”赵原给出充分的理由：“这是缘份，我觉得我们很适合组合成家庭，知根知底，难道你不觉得吗？”
这是什么诡异的理由，听得艾丽丝再次怀疑这个世界是假的——爱情不属于现实世界。
“你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下脑子？”艾丽丝左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不下去，好心提醒：“脑科医生会很喜欢你。”
就问她这24年，到底都在经历些什么，有病的人全让她遇见，好晦气。
“不需要，我很确信。”赵原看着艾丽丝，表情认真：“我名下所有财产你均可享有，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我不干涉你的自由。”
“那你呢？你的要求是什么？”
她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就算有，那馅饼也有毒！就算没毒，吃了也会付出代价。
“我的要求就是你不能背叛我。”
“.....什么？”
“你不能跟其它男人鬼混。”赵原举列：“比如你那个谈了四年的前男友。”
艾丽丝晕了，头脑发热，心跳异样，她有些激动，因为恼羞成怒了。
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恶心她：“你说什么呢！是他出轨好不好！我们才谈三年，不是四年。”
“对，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赵原主动提起这些，不是在刺激艾丽丝，是在告诉她，他不介意她的上一段感情经历。
“我不信，肯定还有其他要求。”哪有那么好的事，婚前什么都好说，婚后在一个户口本上后，家暴的多的是。
“变态，谁稀罕你那俩臭钱。”
倒也不是她清高，不为五斗米折腰，也不是她励志要做独立大女主。实在是赵原太不符合，她所认识到的人和事，她倒霉了这么久，才从一个吃人喝血的家逃出来，就要进入另一个笼子？
才不要。
“....我是真心的，白馨可以作证，白阿姨也可以作证，教授也可以作证，而且我真的不是变态。”赵原起身：“即使这样你也不放心吗？我跟你不会签署任何婚前财产协议，你也可以调查我的信用，我没有负债，也...不会把你当做生孩子的机器，我想的是我们做夫妻，做一对普通的夫妻，像我爸爸妈妈那样...自从她们去世之后，我一直都想要个家，你也看到了，家里没人，请了两个阿姨也依然是空荡荡的，如果不是你，我每天都是一个人。”
艾丽丝不由自主的被赵原的话所吸引，可她无法判断，等她反应过来，赵原已经像只谄媚的二狗子般，在她旁边落座，握住她的手。
杀猪盘，一定要警惕诈骗。
男人温暖厚实的掌心，动作轻柔的盖在她的手背上，这个熟悉的触感，让艾丽丝头皮，脊背发麻。
“你干嘛动手动脚！我...”艾丽丝抬手要揍人，最后克制住，停在赵原的黑框眼镜上方，她望向赵原，说：“未经它人允许的触碰，是猥亵。”
“哦...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赵原这样说，面上却四平八稳，后退半步，坐回椅子里：“我想你肯定跟我一样激动。”
艾丽丝： “我不激动。”
赵原在艾丽丝心目中彻底ooc。很冒昧，这人怎么跟之前看到的不一样。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赵原。
“你有点猥琐。”猥琐是行为给人的感觉，与形象无关。
“……”赵原坐正，气质矜贵：“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不要只待在房间闷着，想去哪儿，想干什么，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完成，在你没有给我答复之前，我不会贸然骚扰你。”
“你刚刚就激动，骚扰我。”
艾丽丝仍然觉得有诈！她不敢看赵原的眼睛。赵原小心伸出一只手，捏住艾丽丝的下巴，温柔的抬起，斑驳柔情的眼，猝不及防映入艾丽丝的眸中：“可以借你的手用一下吗？”
艾丽丝狭促，刚从鬼门关回来，胸闷气短，气血虚弱，乱了呼吸，导致她反应慢半拍：“干...什么？”
自己明明有两只手，还不够用？
“可以吗？”赵原盯着艾丽丝，目露柔光。
“可以的吧?”艾丽丝不确定这人要干什么，扭头躲开他的手，涩声道：“要干什么？”
她情绪有些激动，过高的肾上腺素让她音色带了点不自然的哑，又软又糯。下一刻，她的手被赵原握住。艾丽丝暗暗深吸口气，不至于让自己因为眼下的情形而窒息。
“你...我才刚分手没多久……”艾丽丝狐疑，觉的自己没那么抵触赵原。
“你们分手已经有一年，你在病床上躺了很久。”赵原把艾丽丝的手牵引至自己的左胸口，哪里有人最重要的器官——心脏。
好像确实分手好久了。
“可是我...”艾丽丝想说，自己还没忘记，没放下。
“听见了吗？我的心跳是为你而跳的。”赵原那漆黑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放出电流，精准击中艾丽丝，把她电的酥麻，无地自容。
“啪——”
艾丽丝被这句肉麻的表白激惹，羞耻的控制不住，扇了赵原一巴掌：“....”
赵原：“....你打我干什么？我在跟你表白呢？虽然很老土，很俗气，但我得让你知道我的想法，肉麻点你就忍忍好嘛。”
他那目透着坚毅，不容拒绝。好似不管艾丽丝答不答应，他都要表白。
“这...”艾丽丝说：“……没忍住。”
“那我可以重新开始了吗？”赵原也是被自己雷的起满身鸡皮疙瘩，他看电影里，女人都吃这套。男主壁咚女主时，就会擦出爱情的火花。
可对于艾丽丝，赵原不敢妄动。一是艾丽丝身体不好，二是，他认为壁咚不礼貌，艾丽丝会觉得冒犯。
主动牵艾丽丝的手，就让他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
艾丽丝：“...”
什么鬼！还来！
“我问你呢!艾丽丝！”赵原又问了一遍：“我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唉，赵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艾丽丝想抽回自己的手，发现为时已晚，男性的力量完全碾压女性，她的手借出去，暂时拿不回来。
艾丽丝只好答应：“可以...”
于是赵原又开始表白。
“我很憧憬家庭，我有钱，有车，有两套房子，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拥有更多房子，我们结婚之后，我会尊重你，我愿意照顾你，我们共享我所拥有的一切，你所拥有的一切，我想我们像我爸爸妈妈那样，一辈子形影不离，白头偕老。”
“？？？”
艾丽丝呵呵笑了两声，尴尬的低着头拒绝：“我不需要，谢谢。”
“好吧！”赵原依然握着艾丽丝的手，贴在胸口，好像一切还没有结束。
他在等待艾丽丝再次拒绝。
“....说完了吗？”艾丽丝收回自己的手，这下赵原松了力气：“我明天搬走。”
“好，我送你。”
赵原面露遗憾：“那怎么办，看来我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
听了这番言论的艾丽丝不禁眼皮直跳，嘴角抽搐了下：“你...孤独终老又不是我的错，我...”
之前那些记忆涌上来，赵原虽然保持着界限，但一直在尝试接触她...
“我之前真是大意。”她想，果然有钱人玩的就是花，张雯雯不是个例。
“..我说的是真的，我觉得我再也找不到，比你更适合结婚的人。”赵原表现的真挚又可怜：“我是真心的，我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让你对我放下戒备心，我可以等你...”
赵原小心翼翼问：“....你可以不要走吗？”
艾丽丝果断的摇头：“不行，我喜欢你的钱，但不喜欢你。”
娶门当户对的白富美，不好吗！
“...你根本不了解我，就说不喜欢我，难道我不比你那个前男友好吗？”赵原又抓起艾丽丝的手：“我哪里比不过他？你说,比一比。”
“....”
“这真的不是科幻片吗？”艾丽丝实在忍不住，她到底是哪根筋抽抽，居然在这里跟赵原鬼扯感情：“我吃好了，先走了。”
“不行，你还没说呢！”赵原攥着艾丽丝的手，艾丽丝挣不开了：“不要动手好不好。”
“不行，必须说清楚。”
赵原又握紧了些：“我有钱，你没有理由不喜欢我，而且我长的也还过的去吧？。”
艾丽丝实在不想嘲讽他，毕竟赵原也算她的救命恩人。不管了，她不得不说。
“...”艾丽丝见不得他自视甚高的嘴脸：“你除了有钱，也没什么值得人喜欢得了，比你长的好的人，多了去了。”
当然，这话说完艾丽丝就又悔了。
赵原当场愣住，表情很受伤：“那你呢？你喜欢胡明明那种，他明明没有我帅!”
“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帅！”
“那是为什么？”
艾丽丝不想说，两个人坐的近，两双手握在一起：“我不认为自己比他差。”
“...我喜欢他喜欢我。”艾丽丝不想再看赵原，着急脱身，说：“我从小没人喜欢，没人爱，也没有钱，我想要很多钱，很多爱。”
“我们这种人，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活的就会像……”没见过，所以不知道爱的标准是什么。因此没有边界感，无法满足，就会患得患失的索取：“就像饕餮....你会有一个永远无法满足的伴侣，你会被消耗，被吞掉。”
“没问题，我可以。”声落声起，赵原无缝接住艾丽丝的话：“我不会出轨，你那个前男友出轨了，不是吗？”
“...不是这样算的。”艾丽丝说：“你不要这么肯定，也许将来，你自己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痛恨我，厌恶我，嫌弃我贪得无厌。爱不爱的话，不要说的太早。”
许多人的爱情都是这样，从心心相印到相看两厌。走到最后，谁也不敢相信，彼此相爱的两人，最后会走到如今这地步。
“我不会伤害你，无论结果如何，一切都听你的。”赵原说：“我不要求你喜欢我，不会给你压力，你不离开我就够了。”
艾丽丝无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赵原：“我认为我的逻辑没问题。”
“是没问题，但我不接受你的逻辑，我有自己的想法。”
赵原步步紧逼：“之前你有男朋友，我不方便撬墙角，现在你们分手了，也该轮到我了。”
轮到他了？艾丽丝不可置信。
面无表情的耍流氓？：“你们已经分手很久，而且是他犯的错，他出轨，就算你无缝衔接我，也没有罪不可恕，你到底放不下什么？难道那样的男人，还值得你喜欢吗？”
艾丽丝感觉自己被逼到悬崖边。这人逻辑强硬，口才了得，力气还大，她根本百口莫辩。
“能不能先放手，有话好好说，我不上楼，就在这里跟你讲清楚。”
“好。”赵原立即松开手：“你还欠我20万，外加8次排骨汤，再加上你住院期间所有的花销，以及...”
“别说了，我知道，我都清楚，我会还你，我不会因为这些就以身相许。”
“...你可以以身相许。”
艾丽丝坚定：“我不可以。”
两人面面对峙，驴唇不对马嘴的说那么久，依然没有结果。
“为什么不可以，我付出那么多，我不缺钱。”
“就是不可以，我不喜欢你，没办法以身相许。”
赵原沉默片刻，艾丽丝觉得自己说太过了，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就是不可以。
“我不相信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这跟我喜欢你不喜欢你没关系。”
赵原又找到了漏洞：“那....你完全可以以身相许。”
“....”
“你不能胁迫我。”
“我没有胁迫你。”
“那你说20万，还说8次莲藕排骨汤，还有住院，住你家的花销...”
“这些不是胁迫。”赵原打断艾丽丝：“真不是胁迫。”
“那是什么，你刚刚分明就是在要挟我。”
“我不理解你的脑回路，那些明明是我爱你的证明，那些难道不足以表达我的用心吗？”
“....”
毫无疑问，赵原赢了。
最早，论耍嘴皮子，艾丽丝就说不过他。
后面剧情可能有点玛丽苏
男女主的主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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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