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丝提前在屋里各个方位装好摄像头,等艾华如约到来。艾丽丝没钱给他,她的钱是留给自己的。
艾华不是单独来,神志也不清醒,手里拎着碧绿玻璃瓶,明显醉酒:“贱人!出来,你给我出来。”
艾华的唾沫星子,映在窗子透进来的光束里,喷在空气中,光听到他的声音,就令艾丽丝精神紧绷,心跳紊乱。
阳光正好,艾丽丝穿好衣服,才开卧室门出去面对他们:“我没钱。”
来的还是之前那些三教九流的社会闲人。艾华听到艾丽丝说没钱,立即成就火山喷发之势,做无能咆哮:“没钱,没钱你怎么不去死!贱人,你可以去卖啊!”
他这辈子,大概只会这几句,啤酒瓶被高举着,艾华急火攻心,朝艾丽丝冲过去:“你个贱人,你没钱可以去卖!你Tm真是该死!跟你妈一个货色。”
“哗啦——”玻璃瓶砸在艾丽丝头上,碎一地。
殷红的鲜血顺着额角流进艾丽丝眼睛里,眼睛被血染红,让她看起来像是被感染,即将变异的怪物。
摄像机位置还算隐蔽,闪着精光。这点伤害,要让艾华跟艾枫一样受到惩罚,做证据还不够份量。
艾丽丝忍着疼,继续说:“我没钱。”
就这三个字,再加倔强不甘,足以让艾华失去理智。
艾丽丝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从她出生,成为艾华这样的人的女儿,就注定要走上这样的绝路。
命运都是书写好的,那些生下来就千娇万宠的女孩,都有个好父亲好母亲。
而她不仅没有,就连做正常人的权利也被剥夺。
坦白说,她很羡慕张雯雯能那么张扬,她的身家,是她的自豪与底气。
“我没有钱。”艾丽丝极力挣扎。
艾华被惹得头皮发麻,拽住艾丽丝的头发,把人往后拽,逼迫她身子往后仰,随后拳头锤在艾丽丝腹部,阵阵剧痛,疼的艾丽丝瞬间冒出冷汗,吐出鲜血:“....”
艾丽丝想,还要再打的狠点吧?不然证据不足,只会更加麻烦。警察只会做简单调解,因为她跟艾华在一个户口本上,血缘相近。
这就是这个世界给她的感觉,她活着,很难逃脱艾华的魔爪。
“停停停!等会儿,等会儿,华哥别打了,屋里有摄像头。”
其中猪一样的胖男人说:“摄像头,打人违法啊!”
艾华气焰嚣张,他惯常如此:“我教育自己的女儿,违法?这贱人跟她那个妈一样,欠教育而已,违法?谁能判我违法。”
男人们面面相觑,艾华把艾丽丝甩出去。艾丽丝重重摔在沾血的地毯上,唇周全是喷出来的血珠。
艾华好似看不见,恶狠狠朝她脸上吐唾沫,咒骂:“贱人,烂货,怎么不去死呢!”
艾华去看被发现的摄像头,拿在手里掂量:“就这玩意得花不少钱吧!玛德!不是说没钱吗?”
“不是说没钱吗?”得知被骗后,艾华暴怒,扬手将圆形摄像头摔在地上,踩的稀烂,失控咆哮着:“叫你拍!叫你拍!叫你拍!啊——”
局面一动一静,人心混乱。艾华朝艾丽丝急走过去,一个男人看他暴躁,意识到要出事,想拦,被艾华推到一旁,他恍惚呢喃:“...这...会出人命吧!”
“你个贱人,你骗我没钱,没钱我打死你!”跟着艾华来的那些人,纷纷震惊,谁还没有老婆孩子,他们拦不住艾华。
艾华掐住艾丽丝的脖子,用了死力。男人们见状,有的拿出手机报警,有的忙劝,阻止。
艾丽丝疼得又呛出点血。她那么瘦,浑身上下没有多少肉,根本不禁打。
没有肉做铺垫,每一拳,都是要害。艾华喊叫着:“不准报警!不准报警!我看你们谁敢报警。”
艾丽丝要窒息,脸和脖子红成大片:“你...”
挺好的,就让一切都结束。所谓的父女,居然能走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来的那些男人眼看就要出人命,拼命拦住艾华。
周一工作时间,公寓走廊几乎没人在。
“华哥,华哥,松手吧!再这样下去,这姑娘要死了!”
“华哥!”
“这不是亲女儿吧!这...怎么能这样打。”
“我女儿20多了,我就打过一巴掌,再没舍得....”
“这....是有仇吗?”
艾华力气很大,他朝艾丽丝后背砸了记重拳,艾丽丝直接疼的五脏六腑碎裂似的,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原先那个色眯眯的男人郑重起来,紧要关头扶艾丽丝起来,想要带着她往外走:“再不起来要没命了!”
剩余四个男人控制住艾华:“快快快!带人走吧!我的天,这是不要命了!一家人也不该打这么狠啊!”
“先报警先报警...”
都默认一家人就可以随意使用暴力。就算在一个本子上,弱者就得不辨是非的屈从吗?
艾丽丝特意穿的白色长袖,胸前被血浸红大片,她厌恶这些人:“放开我!”
扶着艾丽丝的男人立即松手,看着艾丽丝身上的血,手忙脚乱,帕金森一样止不住抖:“你自己站着,我打120,你还能行吗?”
“再也不凑热闹了....”
艾丽丝疼的开始掉眼泪,脑仁也跟着疼。男人拨通电话之后就询问艾丽丝地址,艾丽丝报完地址,像要断气。
救护车说20分钟能到。
男人催促120:“快点,好多血呢!”
艾丽丝沉默,诡异般意识抽离,发觉到自己身上的血,她居然异常些兴奋。
血,鲜红色的鲜血,阵阵快感,令她不禁欣喜——等血全部流出来,她跟艾华是不是就可以没关系了?这样的证据,足够把艾华送进去了吧?
四个男人压制住艾华不是难事。
大概是喝醉酒的缘故,在酒精怂恿下,艾华想到艾丽丝的母亲。
那个抛弃他,还给他留拖油瓶的女骗子,趁着其余四个人不注意,艾华从案板上拿了把印着月季花的刀,冲出门去。
这些年,他恨死了,她要杀掉那个女人,必须杀掉。
他清醒的时候就没有太多理智,如今醉了,就更加离谱。一切不可解释的苦难与罪恶,都是命运为罪魁祸首。
那天艾丽丝被捅三刀有余。原先带着艾丽丝跑出来的男人也中了一刀。
其余四个男人冲下楼,紧随其后,发现情况失控,吓破了胆。
剩余一个高声呼救:“死人了,救命啊!死人了!”
艾华从滔天恨意中猛然惊醒,这次,他是真的杀红了眼。他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纹绣着月季花的水果钢刀“当啷”落地。
艾华跑出去,呢喃:“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等救护车到的时候,艾丽丝已经昏迷不醒。
房东见楼下的动静,还有警车鸣笛,跟着人群眺望。
认出样貌出挑的艾丽丝,慌张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艾丽丝的联系人打电话,女孩子独居在外,容易遇见歹人,房东远远看见地上的鲜红,后背发凉。
适逢初冬,摊摊冒着热气的热血,吓死人。
房东忍住呕吐不适,拨电话,急说:“喂,是艾丽丝的家人么?孩子在外面遇到危险了!你们快来看看!”
艾丽丝联系人的电话,填的白馨的号码。
白馨跟任志铭在三亚度假,俩人听艾丽丝出事,任志铭就提议打给赵原。
“不好吧。”
“你不懂阿原,他从小就死心眼,给他打吧!我现在订票,咱们也立即赶回去,你担心,先叫阿原替你照顾她。”
“好好好。”白馨从湛蓝色泳池中起身,回酒店房间收拾行李。
艾丽丝被送进ICU。赵原接到白馨的电话,就立即来到艾丽丝租房的地方。
房东正在屋子里打扫,看见赵原吓一跳,以为是坏人。
“阿姨,住在这里的姑娘呢?”赵原穿着黑色大衣,眉目刚硬,眸若曜石,来的急,有些凶。
“呃...她..”阿姨腿直打颤:“那小姑娘叫拉去医院了啊!你是他男朋友吗?你快去医院看看她,说不定还能见到最后一面!”
——
赵原啧声离开,对房东的话,感到不耐烦。
房东阿姨实是被地上的血吓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吉利的话,即刻“呸呸呸”,神神叨叨说:“菩萨保佑,佛祖保佑,万世太平,一切安康。”
“一切安康...”
安康....
艾丽丝的白色长袖已经不见丁点白。
出血量大,其中一刀刺入肺部,生命危急。
“患者支气管轻微断裂....侧肺压缩..已经陷入昏迷。”
艾丽丝带着氧气罩,嘴巴微张着,眉心紧皱。
“咳血现象?”
“有,检查还有胃出血,黄体破裂...”
一旁女护士深吸口气,似乎是感同身痛:“我的天!止血止血...快叫血库调血...……”
**
艾华死了,因为神志不清闯红灯,被撞出十几米远,当场断气。
还引发了系列追尾和小型车祸
艾丽丝躺在病床上,被医生护士围着,触目惊心的血水从她身上剥离。她梦见艾华死的全过程。
想不通,也分不清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
……她没想过任何人死,只想艾华罪有应得。
艾丽丝没预料到自己会被捅三刀,她觉得捅的挺好。
她终于能安稳睡去,她终于彻底失去意识,如同灵魂从黑暗中得到释放。
艾丽丝睡了很久。
夏天很快就到,可艾丽丝依然没有要醒的迹象。
赵原在走廊外,跟艾丽丝的主治医生谈话:“...患者身体比较虚弱,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至于为什么没醒,这..情况比较复杂。”
白馨的母亲白君华陪着白馨在医院照顾艾丽丝:“这姑娘是不是不想活啊?”
赵原:“....”
医生沉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求生意志弱,那就没办法。”
“怎么办?”
“这...这没办法预料,要看患者生前最执念,最喜欢什么..”医生看向赵原:“你是患者恋人吗?这种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患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你们要是有时间,可以守在她床边,说说话,或许患者能听到...”
她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敢称得上了解艾丽丝。如果找胡明明来,会有效果吗?
赵原拿出手机,准备给胡明明打电话。被白馨拦住:“别,艾丽丝分手之后就一直讨厌胡明明,他都出轨了。”
“...你们看着办吧!”医生不是上帝,只是救死扶伤的普通人:“也别太心急。”
白君华说:“人还活着就有希望,我可以留下来照顾她,正好馨馨工作忙,我也没事做。”
赵原说:“护工会来照顾,阿姨可以陪她说说话。”
白馨看向白君华,白君华说:“没关系,你整日在外面忙工作,妈妈一个人也寂寞,正好我也啰嗦,不如就陪陪这姑娘,指不定说到什么,就给这姑娘说醒了。”
“...”白馨说:“那你别太累。”
“放心吧!”白君华心软,白馨跟白君华说过艾丽丝的家庭情况:“这姑娘怪可怜的。”
**
艾丽丝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的母亲。
梦里的她还是小婴儿。看不见母亲的脸,但能感受到母亲的温柔,母亲的感觉像柔软干净的棉花,穿着香香的碎花裙子。
这个梦她做过无数遍。
“艾丽丝好乖。”母亲不停的逗艾丽丝,艾丽丝眨着大眼睛,母亲用食指挑弄小娃娃的下巴:“宝宝,你是妈妈的宝宝,妈妈爱你。”
妈妈爱你。
妈妈爱你。
妈妈爱你。
病床上的艾丽丝还戴着氧气罩,她的肺部还没完全恢复。正沉在梦魇里,苍白的病容满是泪水,嘴里不停喊着:“妈妈。”
白君华有些慌乱,这一声声,把身为母亲的白君华喊的心坎软软。
她这辈子,只有白馨一个女儿相依为命,看见艾丽丝,她想到白馨。
白君华握住艾丽丝的手,泪水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妈妈在,妈妈在,孩子,你醒醒,妈妈在呢!”
赵原工作完就立即赶到医院。听到看到,亦是泪流满面,谁都有母亲,如果可以,谁会不爱自己的父母,谁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都是血肉。
艾丽丝昏迷不醒,时常喊妈妈。
某天护士来给营养液时,看见艾丽丝微微睁开眼。
白君华刚下楼买饭提上来,得知这个消息,激动的连饭都不吃,握着艾丽丝的手,期待她能睁开眼睛看看。
可惜,艾丽丝没能彻底醒过来。
直到仲夏中旬,艾丽丝摘了氧气罩,体征一天天好转。
那是盛大夕阳的傍晚。赵原如往常般,坐在窗边处理工作邮件。因为艾丽丝住院,他时常在医院处理工作。
那天,艾丽丝就那么毫无预兆的醒了。真像大梦一场。只是,鬼门关回来的人,死气沉沉,眸光如寒气肆意的黑谭,不见一丝亮光。
赵原没有察觉,还是护士给营养液,发现艾丽丝躺在床上,虚浮的目光,正盯着天花板。
“赵先生,艾女士醒了!”护士经常来这里,她经常见赵原在这守着艾丽丝:“赵先生,人醒了。”
赵原骤然抬头,放下电脑,疾走到床边,果然见艾丽丝睁着眼睛——没有任何生气。
赵原欣喜握住艾丽丝的手:“艾丽丝,能听见吗?”
护士紧张又激动,她来往这间病房已经有大半年,没少脑补有关于赵原和艾丽丝,跨越生死的铿锵爱情故事:“女士,您感觉有什么不适吗?”
艾丽丝没有开口,无法动弹,好似还没还魂。见艾丽丝不说话,护士又跑出去找艾丽丝的主治医生:“赵先生别急,我去找医生。”
赵原抬手在艾丽丝眼前移动,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艾丽丝?我是赵原。”
艾丽丝的目光缓缓移动到赵原脸上,艾丽丝微微张嘴,有些艰难,声若蚊蝇:“...赵....原...”
赵原手掌盖在艾丽丝的额头,温柔欢喜,眼中泛着泪光:“是,我是赵原。”
“这是几?”赵原举剪刀手:“2 2等于几?”
艾丽丝咽了下,尝试抬起手。没抬起来,她盯着赵原的剪刀手,神色倦怠:“你....举2...问我....2 2?.....”
赵原急的全乱套:“2 2等于几?”
“4。”艾丽丝用尽力气,重新合眼。
赵原瞬间哭笑不得,差点抹泪抹鼻涕。
“终于醒了...”
主治医生来给艾丽丝看诊,说醒来就好。
……
夏末秋初,艾丽丝得以恢复基本体征。
因为艾丽丝的伤情病情,赵原找来吴优。吴优是心理学研究生,是同城的师姐。白馨有时会陪着艾丽丝在医院公园散步,荡秋千。艾丽丝总是一言不发看着前方,她变化太多,廋的不像人。
吴优说可能是创伤应激障碍。
**
出院后,艾丽丝跟白君华住在赵原家老宅。
白馨不在,白君华需要人陪,她愿意照顾艾丽丝。
赵原在家请有两个钟点工阿姨。
白君华每天饭后,带着艾丽丝在小区里散步,院子里开满了蓝色粉色的绣球花。
天气越来越凉,院子中间有颗桂花树,桂花香经久不散。
“你是我妈妈吗?”艾丽丝嫌少有话,开口就是这个问题。第一次时,白君华愣住,第二次她就熟练又轻快的回答是。
“我是你妈妈。”
第一次没有得到答案,艾丽丝起身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天没吃饭。
后来每次得到回答,艾丽丝又会委屈,控诉:“骗子。”
艾丽丝不说话,某天钻进赵原的书房时,赵原正在线上会议,看见艾丽丝来,赵原笑起来,问:“你怎么来了?找什么?”
艾丽丝打量着赵原:“你见我的毕业证了吗?”
赵原暂停会议,让艾丽丝坐在椅子上等着,说他找找。其实不用找,艾丽丝的证件被赵原收着。公寓房东不敢再把房子租给艾丽丝,艾丽丝的东西被清出来之后,就被赵原收到这边。
赵原转身,没费时间,在身后书架空格里找到两本红色大本本。
艾丽丝已经站到书桌边:“哪本是我的?”
赵原翻看,递给艾丽丝:“这本,想看看毕业证吗?”
“不是。”艾丽丝接过自己的毕业证,宝贝的抱在怀里,径直出书房。
又过半个月,白君华在老家的房子拆迁,她要回去一趟,临走时特意到艾丽丝房间,跟艾丽丝告别,说明情况。
“阿姨不在这几天,你可要听话,好好吃饭。”白君华不顾艾丽丝抵触,拉过她的手捂住掌心里:“听话不?”
艾丽丝坐在书桌前,扭着头,一言不发,不作回应。
白君华无奈,只好拿出手机,给艾丽丝的电话拨通电话,又挂断。艾丽丝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看向白君华。
白君华说:“这是阿姨手机号,阿姨打给你,你接阿姨的电话,跟阿姨聊天行吗?”
艾丽丝皱起眉:“为什么?”
白君华拍了拍艾丽丝的手:“阿姨喜欢你,想跟你说说话。”
这么些天,白君华是真心希望艾丽丝好起来。
艾丽丝委屈撅着嘴,强硬的拽回自己的手,起身把白君华推出门外:“你走吧。”
“...哎吆,记得接阿姨电话,你不接,阿姨会难过哈。”
“咔嚓。”
艾丽丝合上房间门。躲在楼梯拐角处的赵原和吴优走出来。
白君华:“放心吧,已经好了。”
吴优:“只要艾丽丝愿意表达情绪就行,她在白阿姨面前,经常委屈,这是好的开始。”
赵原:“……”
赵原送吴优到小区门口,两人边走,边讨论艾丽丝的病情。
吴优心大:“她自己本身就在挣扎,会好的。”
赵原:“那她还会死吗?”
医院时,那句患者求生意识不强,像刺扎在赵原心里。
吴优也不确定:“这不清楚,她防御心理很强,而且她很聪明,心理疾病本身也不算种病,只是人对环境做出的抵抗。情绪也有习惯,她害怕多了,第一反应就会是害怕。人心各异,环境千变,谁也无法把握,等她发现自己不用害怕,自然而然就好了。那种病理性的是精神病,跟心理疾病不搭噶,她不是真的精神病。”
“说白了,心理医生在某些时候,屁用没有....”
赵原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吴优。
两人各自点烟,吴优抽了口,连吐出三个烟圈。
“不难,我觉得你要抱有无限希望。”吴优说:“她能从那种吃人的地方走出来,就说明她意志力,忍耐力很强。”
“这算好事?”赵原讽刺,掩饰不住的怨恨:“她肯找人帮忙,就不会成这样。”
吴优听满脸写着“你清高”:“你这个人真是……能忍。”
吴优知道赵原跟艾丽丝大学时的事,她认为,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好,还能情有独钟,尽心尽力,算得上人物。
赵原露出冬日里“温暖一笑”,吴优却觉得瘆人。熟悉赵原的,都知道他工作时的嘴脸——比任志铭还苛刻。
“你还是不要笑了,我又不是你的合作者,不用在我面前装。”吴优说回艾丽丝:“你看着她点,他那个爹不是已经死了,没人在逼迫她,她就会慢慢好,时间问题而已,况且...”
吴优悄咪咪说:“我上次来的时候,看见她在看有关于“脱敏训练”的书。”
“.......”
“我不需要再来了,她自己能“意识到”想从痛苦脱离出来,就意味着要好了。”有个男人在小区门口接吴优,吴优朝男人招手,最后对赵原说:“她自己努力,能敌一百个心理医生和各种精神药物,等她想通,只需要……”
“一瞬间。”吴优笑得明媚俏皮,好似施展魔法的仙女:“不用担心。”
赵原疑心万千,担心着艾丽丝。
听吴优这样说,心里安心不少。
“意识到”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到家之后,两个阿姨已经做好饭离开。赵原上楼敲艾丽丝的房门。
“艾丽丝,出来。”
艾丽丝从绵软的床垫中惊醒,肌肉和神经极限收缩,扯的脑仁生疼。经历了真正意义上的死里逃生,艾丽丝变得更加脆弱敏感。任何突如其来,始料未及的响动,都有可能成为她发狂的点。鬼门关这趟,不知又是命运的馈赠,还是磋磨。
白君华走了,门外是赵原。
艾丽丝调整着呼吸和心跳,起身下床。
冬季日落早,晚饭时间到。
“...可以不吃饭吗?”艾丽丝贴着门边,弱弱说:“我不饿。”
赵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行,不饿也要吃点,夜晚很长。”
艾丽丝低垂着眸子,不安的握住门把手,觉得这是不讲理的强迫。自从医院醒过来之后,悲哀的情绪就无时无刻淹没着艾丽丝,潮起潮落,浮萍无依:“可我不想吃。”
门外沉默好一会儿,赵原手里拿着房门钥匙,握住门把手。赵原想说,你不吃我也不吃。
可他又想到艾丽丝不喜欢自己,拿自己威胁应该是没用的。
拿谁呢?
艾丽丝跟胡明明已经分手,还有谁,对于艾丽丝来说,是不可割舍的?
“你不吃,我就打电话告诉白阿姨。”
艾丽丝已经在犹豫。两人里外站着,隔着扇门。听到赵原的威胁,艾丽丝立即就打开房门:“....”
俩人不是第一次四目相对,然而每次不是沉默,就是对峙。
赵原:“....”
艾丽丝低头:“你怎么总是这样!”
总这样做事,总是拿别人当做借口。
“...”赵原将钥匙塞进裤子口袋,一手插兜,侧身让艾丽丝先走:“我只是叫你出来吃饭而已,白阿姨特意叮嘱我,叫你好好吃饭。”
这种半真半假的话,艾丽丝分辨的出来。她很聪明,知道赵原才是背后的“始做蛹者”。
“我只吃一点。”
“嗯,吃一点我就不打扰你了。”
赵原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可怜。
平时都是他在外面欺负别人,换到艾丽丝,就变成艾丽丝欺负他。
艾丽丝回身凝视着赵原。
赵原居高临下,巴巴低着头,好似只打碎了主人花瓶,内疚万分的杜宾狗狗:“又是我的错了吗?”
“你是不是人格分裂?”
赵原耸耸肩::“....没有。”
“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赵原立即正色,摆出个敷衍的微笑:“好。”
天黑透了。
质朴古典的别墅窗子透着温馨淡雅,院子里的猫打了哈欠,顺着小洞门,钻进屋里吃猫粮。
宽阔的空间和饭香让时间变慢,简单的晚饭多了不易察觉情绪,缠绕在心上。
看着赵原,艾丽丝感觉内心异常烦闷。
呃,忙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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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