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后言君赋决定更加努力追求暮川,他真的很需要这个第一。如果暮川知道真相,一定会生气的吧?
可他没有资格管暮川生不生气,他要做的只有骗他和拿到奖学金。
宿舍只有两个人,他和千舟,千舟是他在学校交到的朋友,言君赋是大大方方地和谁都玩得好,可只有千舟才知道他家的情况。
言君赋一回到宿舍就开始乱叫,他很烦,“啊啊啊啊啊……”
听着言君赋扯被子的声音,千舟都烦了,“干什么呀我的哥?又有谁欺负你了?”
“谁能欺负我呀?”言君赋坐起身来反驳,然而一坐起来就看到千舟手上拿着政治课本在背书,他更烦了。
“你说,我为什么就是考不过人家?”
千舟觉着他真是太可恶了,“年级第二请不要和我讲这种话。这和在吃糠咽菜的穷人面前说鸡腿难吃是一个道理。”
言君赋:“……”
他决定换一个说法,“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对我心动?”
“什么!我的哥。”千舟从床上跳起来,“你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你不去追她,还等着人主动对你心动啊?”
言君赋思考几秒,“也没有吧,我追他啊。”
“出息了,出息了!”千舟狂笑起来,“我的哥,你竟然也想要追人,我还以为你除了作业什么都不想做呢。”
言君赋给了他一记眼刀,“快说,我着急追。”
“你先说你喜欢的人是谁,有什么特点。”千舟问他,“我认识吗?”
言君赋心说,你认识,不仅你认识,全校都应该认识。
但他不可能这么和千舟说。言君赋思考一会儿,“应该是学习很好的,有点冷漠有点温柔的。”
“哦。”千舟一脸“我懂得”的表情,“是姐姐吧。”
千舟给他举例了一些有用的方法,言君赋一一认真听完,比他上物理课还专心。
下午言君赋就出门堵暮川,站在门前等了很久,暮川都没有一点要出来的样子。言君赋不禁腹诽,学霸就是学霸,这么努力。
等会暮川要是出来了,和他说什么?
“今天复习得怎么样?”言君赋自说自话,“不对。”
他又开始演,“好巧啊,又见面了,今天复习得如何?”
“挺好。”
听到暮川搭腔,言君赋被吓了一跳,抬头发现人已经走到自己跟前,他挠挠头尴尬地笑了两声。
“不过不太巧。”暮川俯身在他耳边轻言,“我在里面就看见你了。”
“是专门来等人,还是……专门来堵我啊?”
言君赋也不露怯,“是专门来等你的。”
暮川站起身子,“什么事?”
“学习。”言君赋一本正经的说,手上还拿着一张数学试卷,“我不会,你教我。”
暮川显然不信,“不是年级第二吗?”他指着卷子上言君赋做错的题目,“这个不会?”
“对,我不会。”言君赋说出这句话时,脸都憋红了。
暮川看着他想接近自己的样子有点心疼,他叹了口气,说,“去图书馆吧。”
暮川发现言君赋有很多明明会做的问题却故意没做对,而且错得很离谱,他没有帮言君赋纠正错误,而是递给他一个错题本教他自己纠正。
言君赋就算自己纠正错题也不老实安分,一会移过暮川这边,一会勾勾暮川手指。
暮川都当作没有看到。
言君赋觉得一定是千舟教给他的方法不对,暮川怎么没有一点表示?
他回去以后一定要质问千舟,给他出的什么破方法。
言君赋正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还勾着暮川的小指,直到暮川出声提醒,“言君赋,你的手能放好吗?”
“哦。”言君赋把手收了回来,这个暮川怎么这么金贵,碰一下都不行?
“男男授受不亲。”暮川忍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言君赋不能这样对他。
“不要在意这些。”言君赋大方地说。
暮川没理他,给他递过去一个本子,里面是一些题型和解题思路。他看过言君赋写的试卷,能看得出哪些是言君赋真的不会,哪些是为了让他教他假装做错。
言君赋拿着本子,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奇怪。
暮川那么真心地对他,还给他自己的写题笔记,可是他却要骗暮川,他真是一个坏透了的人。
可他没办法,他必须这么做,他真的走投无路了。暮川你别恨我。
收起那些情绪,言君赋认真地看完每一道题目,他没有再对暮川动手动脚,直到离开。
最近几天,言君赋不是找暮川,就是在找暮川的路上,每天精心制造每一场相遇,而暮川也都配合他每一次都假装碰巧遇见。
“给你的。”言君赋每天都想送点什么东西给暮川,因为千舟说要追到人要送礼物,所以言君赋每天都会给暮川带一点东西,一般是他亲手做的小工艺品。
暮川一般都会收下,而在暮川每次遇见言君赋都恰好手上多出一份早餐,言君赋觉得暮川真是浪费,吃不完还非要买这么多。
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而暮川依旧对他的示好视若无睹,离下一次考试就只剩两个月的准备时间,他必须抓紧时间追到暮川。
在言君赋深思熟虑几分钟后,他终于开口,“暮川。”
听到言君赋叫他,暮川偏过头来看他,“哪题不会?”
“不是。”言君赋犹豫了几秒,“你怎么看待同性恋啊?”
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这个话题呢?暮川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言君赋自己接上刚才的话,“暮川,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言君赋的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明明没说什么,就害羞成这样。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他还是在言君赋问口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他咬唇的细微动作没被言君赋看到。
“不要。”暮川的手有一点颤抖,他用力攥住自己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肤。
“为什么?”
“你不喜欢我吗?”言君赋失意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像是忽然被主人抛弃的小猫,找不到家。
暮川真是被气笑了,喜欢和在一起明明是两码事。
只有言君赋才会觉得世界上所有互相喜欢的人都要在一起吧?
言君赋其实不敢追问,因为他根本没喜欢上暮川,骗他是不是要自己也付出感情呢?
因为他没有喜欢暮川,所以暮川也没有答应他吗?
而暮川的回答是让言君赋没想到的,被告白后的暮川没有急着想和他保持距离的疏远,而是耐心地解释给他听。
“言君赋,我不喜欢男孩,你明白吗?”
“所以说,你其实喜欢我?”言君赋问他。
暮川也不知道言君赋的脑子是怎么把这两者相提并论的,暮川否定了他的答案,“不是这样的,言君赋。”
“哦。”
失败后的言君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撇撇嘴,“我开玩笑的。”
朋友之间开个玩笑应该挺正常吧?
不管了,言君赋觉得他现在在这里呆不下去了,他起身就要离开,“我先走了,下午见。”
暮川要是识相点就别叫他,也别问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很像是做错事情落荒而逃的小朋友。
言君赋祈求着,千万别叫我,千万别叫我。
下一秒,“言君赋。”
他强忍着怒气回过头,“怎么了?”
暮川给他手里塞了一本笔记,“做错的题,回去重写。”
“哦。”言君赋应了一声,拿着暮川给他的笔记跑了。
心跳得异常快,言君赋觉得自己真要去检查一下身体才对,心率快得不正常,他拍拍自己的脸让他清醒下来。
没关系,只是被拒绝了一次而已,他还有很多次机会,很多次机会。
什么事情他都可以放弃,但这件事不可以,要追到暮川,他要拿到奖学金。
他得赢。
回去把暮川给他的错题重新做了一遍,言君赋发现暮川教给他的方法和传统老师教的方法有所不同,看来跟着暮川还真能学到点东西。
他又在宿舍和千舟探讨一个中午的“追人**”,看着千舟如此信誓旦旦,言君赋立刻冲出门要去找暮川。
冲到外面发现自己还没加暮川联系方式,真完蛋了。现在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
初春的季节天气还没有很暖,言君赋刚刚出来得着急,连外套都没带,就穿了一件短袖。
风一吹,寒意向他袭来,言君赋打了个寒噤,全身都颤抖了一下。
他在心里痛骂暮川祖宗十八代,决定回宿舍加件衣服,再去找暮川算账。
虽然,暮川并没有做错什么。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带有一点洗衣液的清香,是……薄荷味道的。
他正想骂,抬头一看,是暮川那张冷漠得没表情的脸,似乎有些抗拒言君赋在他怀里,眉头皱得紧紧的。
靠,你还敢嫌弃老子。明明是你自己要抱的,关老子屁事。
不过忽略那张全世界欠我八百万的脸,暮川怀里还是很温暖舒服的,仅限于他现在没有衣服穿的情况。
“言君赋,你干什么?”暮川挑眉,“专门往我怀里钻?”
“嘿,你讲不讲道理啊?”言君赋是这样说的,但他还窝在暮川怀里没有出来,“我看不见,你也看不见吗?”
他才不管暮川到底有没有看见呢,反正他现在很冷,就是要死皮赖脸缩在暮川怀里。
“我刚刚是忽然转过来的,我怎么知道后面会有人啊?”言君赋据理力争。
暮川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言君赋仰着头看他,不服气的样子,像气鼓鼓的河豚。
还很不讲道理。
暮川没松开他,却也不敢抱紧,就这样虚虚地把人搂在怀里。“你也知道你是忽然转过来的,那我怎么知道我前面这个人会转过来,还……抱住了我。”
“你你你……”
暮川垂头看着他,“怎么?还不松手?”
言君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嫌弃地松开手,顺带着把暮川推开,“嘿,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
他和暮川隔开了一段距离,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你们考第一的都喜欢没课的时候内卷啊?”
暮川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言君赋,“不是。”
“我来给人补课。”
“哟,”言君赋跳了起来,他还敢给别人补课?明明自己才是先来的,竟然敢如此对他。
“你又找了哪个补课啊?上次才答应教我的,暮大学霸怎么记性这么差?”
言君赋滔滔不绝,把暮川骂了个狗血淋头,好像人家是什么负心薄幸的人一样,一点也不给人家反驳的机会。
暮川怔怔地看着言君赋,最后开口向这个笨蛋解释自己是来找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要向言君赋解释,可能是因为他那张嘴准备把他喷死了吧,像吃了火药一样。
言君赋高度运转的大脑一下就不动了,可能是运转太久生锈了。
暮川是来找他的?!
他还记得言君赋今天早上说的话。竟然真的有人记住他随口说的一句话,还来找他?
一想到自己是骗他的,言君赋心底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难受,有点酸酸的。
但他也没打算放弃,暮川那么聪明,被抢第一而已,他以后会再还回去的,到时候,他一定向暮川道歉。
他的时间不多,只要暮川肯对他心动就好了,他不要别的,只要一个奖学金就好,要是暮川生气了,他给他道歉,让他提要求,什么都可以。
但他就是要赢,就是要第一。
“这么有心啊,还亲自来找我。太荣幸了。”言君赋抓住暮川的胳膊蹭了蹭,皮肤和布料发出淅淅唰唰的声音。
还没抱够,暮川就把手抽了回来,他握紧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和言君赋道,“男男授受不亲。”
言君赋不能这样对暮川,一靠近,暮川就会忍不住想要和他做更多的事,可他不能,他不可以这样。
言君赋那么好的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蒙上尘埃,他可以远远看着言君赋,但他不能和言君赋站在一起。
在言君赋疑惑的眼神中,暮川终于狠下心开口,“言君赋,不用费尽心思讨好我,我真的不喜欢你。”
这几个字,暮川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来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已经有鲜血渗出,但他不能心软。
言君赋显然懵了,没想到暮川这么直白说出来,“不是,你……”脑子一热,言君赋转身就走了,只剩暮川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言君赋远去的背影,暮川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三月二十日,星期三,多云
言君赋,我今天拒绝你了,我知道你想要第一,你可以利用我,但别假装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