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听到21的话，江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是无奈的笑。
他果然不太懂21的脑回路。
“不-吃-吗？”21小声嘟囔，他好奇泥鳅味道，又觉得新奇，自然一直惦记着。
“吃，今晚就做给你吃。”21脸上的期待太过明显，江野不想让人期许落空，确认21没事，着手准备收拾泥鳅。
有了泥鳅，江野决定等每天下班时，抽空再去池塘摸点螺蛳，凑一盘吃。
今天晚饭很丰盛，红烧泥鳅、炒苋菜、蒸扫把菜和槐花炒蛋。由于野菜摘太多，隔天再吃就不新鲜了。21临时让江野骑车去邻村割了块豆腐，做野菜豆腐汤。
看着一桌子菜，江野突然笑出声，“我们像是在庆祝林枫走了一样。”
“胡-说！”21用筷子尾打了江野手一下，“明-明-是-庆-祝-林-枫-找-到-工-作-，老-板-没-打-电-话-让-你-去-领-人-。”
“对对对，还是你会说。”江野殷勤地替21盛了碗汤，卖力推销起自己做的红烧泥鳅。
“嗯……”入口一瞬间，21的脸扭曲了一下，却又本着不能伤害江野的心，说出了违心话，“还-行-，可-以-。”
21原话想说的是：盐是不要钱吗？放这么多。泥鳅是不是煳锅了，怎么吃起来满嘴糊味。
听到21说还行，那大约是真的不错。江野自信满满假期一块，直接塞进嘴，速度快到21想拦都没拦住。
罢了，自己做的恶果自己尝。
看到江野狼狈得到处找水，21大笑出声。
泥鳅最后被江野全部解决，半夜渴醒不止一次。
江野今天忙碌一上午，随着天气渐渐炎热，买空调的人也越来越多。光是今天，就跟着老板跑了三四次。有些老旧小区没有电梯，只能靠人力扛上去。
近三个月没干过重活，江野吃饭的时候，手有些微微颤抖。
老板告诉他，回去让人家给他按摩一下胳膊，避免明天抬不起来。
午饭没吃完，又有客户上门。江野赶紧扒了两口饭，上前给客户介绍空调。
店里逛了一圈 ，最终定下一款空调，并预约下午四点送货上门并安装。
今天的体力活暂时告一段落。
老板回二楼午睡，老板娘给了江野一些钱，让他帮忙去路边水果摊买西瓜。
两点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江野想着21还没吃过西瓜，便问摊主几点收摊，确定能在下班前赶上。付了钱，拎着西瓜回店里。
江野分到了一碟西瓜。天热了，吃西瓜的确解暑，不知道这么热的天，21在家里干嘛？
如此好天气，21自然是……在控脑袋里的水。
可能是之前掉水里太久，21总感觉体内各处还残留着水，说话一直有电流声。21只能请假在家，想办法控干水。前几天天气不好，偶尔会下场小雨，导致21的控水大计今天才正式施行。
院子里铺了张毯子，21像一块饼一样，摊在地上，偶尔翻个面。手里拿来看的书，最终成了遮□□品。
“阿嚏~”21抬手揉了揉鼻子，小声念叨着：“机器也会生病吗？不应该啊？”想到以前工作人员在他故障时，做过的行为，“难道是缺润滑油了？还是零件松了？”
想不出所以然，21觉得有必要在江野休息的时候，让他帮自己检查下身体，以免出现重大故障。
江野回到家时，晚饭也在准备中。
“你要先洗澡吗？”21抽空看了眼江野，衣服上有清晰的机油印记，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潦草。
“嗯？”江野抬起胳膊两边闻闻，确实有些臭，但想到洗澡还有另外烧水，又觉得麻烦，便婉拒了21的提议，“算了，饭后一起洗吧，不用为我折腾。”
“好吧。”
江野将带回来的西瓜洗干净，搬开盖在井上的石盖，沁到井水里，等晚饭后吃。
“过几天，我想去集市买几只小鸡崽，现在的鸡蛋好贵，不如自己买鸡来下蛋。”前些日子，陈奶奶家的鸡崽孵出来了，毛茸茸一小只，21一直惦记到现在。碰巧家里鸡蛋快吃完了，不如等江野休息的时候带他去买。
“都行，按你说的办。等过几天我休息了，带你去集上去看看。”最近的一次集昨天刚过去，下一次要等七天后，江野明天提前跟老板去请假。
如果养鸡，边上菜地种了不少东西，院子需要重新布置一番，前期的准备工作不少。还要圈出一块合适的地，围上栅栏。
“栅栏要做什么样的？”21对江野说的这个东西没概念，陈奶奶家的鸡崽都养在屋里，21以为买来丢到不用的空房间就可以了呢。没想到，养鸡还有很多学问，等他身体好了，要好好请教一番。
“放心吧，这点小事交给我。”江野晚上闲着无事，正好趁着这几天，把栅栏围起来。
晚饭在谈话中，不知不觉过去。
洗漱好的江野趴在床上，享受着21的按摩。
“还行吗？江哥。”
“还可以。”割脖子酸痛得厉害，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江野放下了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哼哼了两声。
“要大力点吗？”
江野不说话，21就当他默认了。不曾想，力道刚加大，江野发出一声哀嚎。就像砧板上濒死的鱼，不停扑腾。21也没有在意，继续手下的动作，酸痛的肌肉必须揉开，江野只能默默忍受疼痛。
家里准备养小鸡崽了，当务之急是要把院子里的菜地围起来。
早上江野离家后，由于没有工具，21去陈奶奶家借了一把镰刀，并承诺下午会继续来报到学习。
21不知道栅栏该怎么做，只能按照江野说的，先去砍些竹子。
这边山里很少能见到成片竹子，能见到都是比较细小，大多数被村民们砍来做爬藤植物的架子。仅残余的一两根对他们用处不大，但聊胜于无，21砍了几根后，又去捡刮风下雨时被吹断的树枝。
山上都是种着农作物的农田，21一路捡一路朝着山顶去。长短不一的树枝被麻绳捆好，等下山后再细分，长的拿去做栅栏，短的留着烧柴。
山不高但山路崎岖，过了半山腰没了农田，路也就不好走了。深一脚浅一脚，要随时注意脚下石头，可风景不错。
不仅能看到村子，还能看到远处乡镇。
还有他的家。
“江野。”21指着山下某一处，双手放在嘴边，朝山下大喊。江野现在不在家，听不到自己在喊他，就算在家，怕是也听不到。
如果江野在家，怕是不会让自己独自一人到山上。
距离山顶只有一小段路，21不着急回家，索性席地而坐。看会儿风景，等歇息够了再上山顶。
21不在乎地干不干净，转身在背后的地上扫了两下，直接枕着手躺了下去，屈膝望向天空。今天温度正好，山上微风吹着，是个适合睡觉的天气。
21微微眯着眼，感觉到眼皮放松。没多久，均匀的呼吸传来。
风过林梢，时间在这一刻暂停。在天空翱翔的鸟儿，偶尔短暂驻留，歪头看向这个奇怪的人类，却又默契地停留几步远。云朵慢慢移动，为他遮住暖阳。
21在风里醒来，怔愣地望着眼前的天空。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的。没有手机，他无法预估现在的时间，怕耽误后面事情的21利索的起来，拖着柴往山顶走。
山顶上树木很多，被刮落的树枝满地都是。21只在外围就捡了不少，看样子里面不用去了。可难得上来一次，不多捡些柴总觉得可惜。
将捡来的柴码好，再用麻绳捆起来。21捡了足足三捆柴，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带不走，他会再多捡一些。
将三捆柴连在一起，21一路拖着下山。
到家时，才12点。
干了一上午体力活，肚子有些饿。21简单吃了点，开始挑选做栅栏的树枝。21的数学老师，邻居陈爷爷就过来了。
“做栅栏的柴捡来了？”
“是，刚回来，正在挑。”21现在说话利索了，电流声也消失了。见人来了，连忙清出一条路，让人进来。
“中午吃了没？今天包了大包子，给你兄弟俩拿点过来。”陈爷爷将一碟包子递给21.
21想也没想便开始推脱，见陈爷爷坚持，甚至拿不收下就别去他家学习来威胁，21只好接下。将包子拿到屋里装进自己碟子里，又快步跑出去将碟子还给陈爷爷。
“你们养鸡，这样防不住吧？”
“就小鸡崽的时候散养，等长大了就关起来。”21指了下旁边的倒座房，他昨天和江野商量过，栅栏能防住鸡小时候，但长大的鸡可以低空飞几下，栅栏完全防不住。为了几只鸡在院子圈个地方属实没必要，还是关在屋子里最方便。
不如，白天在外散养，晚上回屋睡觉。
等再大一些，就关在里面，偶尔出来放风。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陈爷爷便先回家了。21将柴分好，短的抱进厨房，长的抱到菜地边上。
陈爷爷刚刚跟他讲了栅栏怎么做，但苦于没有工具，暂时无法动工。21也不好意思再去邻居家借，只能干看着这些树枝。
现在暂时无事可做，离去陈奶奶家学习还有一会儿，21无聊躺在床上，望着屋顶。
“要不……”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缓缓形成，21翻身起床，拿起桌子上三轮车钥匙，去找陈奶奶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