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已经上班一周，跟着老板外出装了几台二手空调。虽然有时会很累，总体还算不错。
其间，林枫也找到了工作，家具厂木工学徒。工资不高，但能学到一门手艺。每周放一天假，只是……工厂要求驻厂。
两人都如愿找到了工作，21也在想，要不要出去打零工。
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止住。家里事情太多，需要照看的菜地，每天的学习任务以及晚饭，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
“21，你在做什么？”林枫刚收拾完行李，出门看到21拿着针线不停在网上穿梭，好奇得不行。
“我这几天去山上闲逛，看到一个池塘。估计有鱼，打算自己做个网，明天去捉鱼。”21经常刷到各种钓鱼短视频，鱼竿太贵，他搜了网络教程，打算自己按照步骤，缝一个渔网。
至于能不能网到鱼，听天由命吧。
林枫：“那大的做鱼汤，小的炸鱼干。”
21：“做红烧鱼，或者清蒸不行吗？”
网没做好，鱼也没着落，两人已经开始争论鱼的做法了。旁听的江野止不住摇头，却还是笑着加入讨论。
万籁俱静的夜，暖风拂面而过，春已归去。
在即将到来的夏天，他们的生活似乎真的步入了正轨。
鸡鸣三声，天光大亮。
自从来了村子，攻击叫早极为准时。
21靠在床头抓了把头发，又搓了几下脸，将瞌睡虫赶走。翻身下床踢踏着拖鞋，从卫生间拿了洗水用品，毛巾随意挂在脖子上。
来到院子压水机边上，蹲着刷牙。
等他收拾差不多，江野林枫也起来了。江野今天请了假，准备送林枫去工厂。从见到林枫，江野的话几乎没停过。
在厨房准备生火煮面的21瞥了眼，又瞥了眼，没忍住，“你唐僧念紧箍咒吗？”
“21，你……”江野没想到，自己也有被21怼的一天。
“林枫比你会说，与其担心别人欺负他，不如担心他鼓动别人一起辞职。”经过现代电视剧熏陶的21 ，已经得到进化，从前只会冷脸瞪人的21，一去不复返。
“我要跟陈奶奶说，让她少给你看点电视剧。”江野深刻意识到电视剧的危害，准备采取行动。
可转念一想，家里可以用家徒四壁形容，找不出任何娱乐项目。洗碗和菜园溜达一圈，已算不可多得的项目。尤其晚上，除了坐在院子里看天，就是洗漱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他不能再剥夺21，为数不多的娱乐。
看吧，看吧。这个机器脑袋伶牙俐齿也好，不至于被别人欺负了。
刚想通的江野又觉得不对，自己什么时候成全家人欺负的对象了？
还有没有天理和王法了。
家里的小生菜可以吃了，21摘了几颗，用水洗了一下。土灶火猛，放锅里烫几秒就熟。
三个面碗依次放入酱油醋，加一点食用盐，舀上半勺面汤，放入面条。再配上荷包蛋和烫好的青菜，三人的早餐就完成了。
昨天剩了点菜，21也端了出来，拌在面条里一起吃。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江野匆匆擦了嘴，扛起林枫的包裹，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再去撒网”，骑上车先带着林枫走了。
江野林枫不在家时，21线做饭麻烦，只早晚做得好一些。中午自己随便对付两口，偶尔会在电饭煲里煮一锅粥问着，饿了就吃。晚上还有剩，就拿来垫垫肚子。
慢慢吞吞干完活，已经九点半。
“嘀——嘀——”车声传来，21反应过来时，江野已经骑车进了院子。
“这么快就回来了？”21打开门，站着屋里说。
“嗯。不是什么大厂，就是几个老木匠合伙干，人都不错。”江野摘了头盔，长腿跨下车，“不是说要去网鱼吗？”
“马上。”21翻出昨晚现做的网，在前头带路。
池塘离家不远，大约十分钟就到了。江野见了21口中的池塘，没忍住吐槽，“这是池塘？”
边说边走，没走几步就到头了，江野又插一刀，“这是水坑还差不多。”
“塘大一定有鱼吗？不要瞧不起塘小的。”21白了江野一眼，将之前晒干的馒头掰开，放在手心来回摩擦，小小的馒头粒就落在了网里。
又在网里塞了几块石头，用力一甩，看着网沉入塘里。找了小木棍，把渔线缠在棍子上，插在土里。做个记号，等过几个小时再来收网。
准备招呼江野走的时候，只看到江野趴在池塘边，21好奇地走过去，“你在干嘛？”
“摘野菜。”池塘边杂草多，长了不少野苋菜，江野看着不错，在21下网的时候，已经摘了一小把。
不止野菜，还有漂浮在水面和吸附在石头上的螺蛳。看到21忙完了，正催促他回家拿盆和塑料袋。
21一路小跑回家找到两个盆，还有几个袋子。他原本想着下完网，带江野去另外一条路上摘槐花，网上烙饼吃。昨天陈奶奶带他去过一次，槐花饼的味道很好，他现在还记得。
现在江野有了自己的事情干，只能他一个人去摘槐花了。
把盆给了江野，21准备去摘槐花，却被江野拉住，“去干吗？”
“摘槐花。”21如实回答。
江野：“你等等，等摘完野菜和螺蛳，我和你一起去掰槐花枝。”
“行。”有人帮忙，总比一个人速度快。21愉快地加入摘苋菜的队伍。
池塘附近的野菜摘了有三袋，差不多一盘菜的量。江野又带着21一起摸螺蛳，螺蛳清洗麻烦，肉也少，两人只摸了小半碗，尝个味。
可……江野似乎不满足于只吃螺蛳，甚至想挖泥鳅。被站在一边冷脸的21瞪了一眼，才想起自己答应去陪他摘槐花。
“你瞧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了，把最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江野立马赔笑。
看惯了21表情生动的样子，21冷不丁地冷着张脸，确实能唬住人。
21带他去另外一条路摘槐花，槐花枝上有刺，两人稍有不注意就会被扎。
低处槐花已经被摘得差不多，江野回家找出之前买的粗铁丝，带着几根布条。将铁丝掰成弯钩状，用布条将钩子和木棍绑在一起。
一个简易工具做好了。
江野举着工具把高处树枝钩下来，往后几步，用力往下扯。21小心翼翼额熬过有刺的地方，用剪刀把一束束槐花剪下来。
直到将树上大部分槐花摘干净，两人才心满意足离开。
只是，回家路上，两人又产生了分歧。江野想去池塘挖泥鳅，21想回家睡午觉，准备去陈奶奶家学习。
最终，两人决定各干各的事。
回到家放下东西，21又出了一趟门，到路边挑着扫把菜最嫩的芽，摘了满满一筐。
21知道这个能吃，也是得益于邻居奶奶。
偶然一次撞见陈奶奶在摘，21顺口问了一句。才知道这个不仅仅能做扫把，混着面粉一起蒸，蘸酱油醋一起吃也不错。
正巧，晚上是一顿野宴，21就想到了这件事。
回家，21将槐花一颗颗撸下来，清洗一遍。然后把槐花泡在水里，将虫子泡出来。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21盛了碗粥，准备先吃午饭，也当作休息一会儿。
午饭21慢悠悠吃了仅两个小时，把野菜洗干净，螺蛳泡上后，准时去陈奶奶家学习。
江野在池塘边待了一下午，直到21来收网，还在到处挖泥鳅呢。浑身上下全是泥，脏兮兮的，气得21手发抖。
“你……你自己洗衣服。”
“行行行，你先别生气，给你看看我今天的战利品。”江野把装泥鳅的盆递到21面前，神色骄傲充满炫耀。
“这东西怎么吃？”盆里满是大小不一的泥鳅，21第一次见，看起来跟鱼一点儿也不像。滑不溜秋的，有点恶心。
“今天我下厨给你做。”说是这样说，但流浪这么多年，条件毕竟有限。江野做菜的水平，仅限于煮熟。这道菜的好吃与否，21很怀疑，却没有打击江野的自信心。
21看着江野那身泥，没好气地转手收网，他用力一拉，网纹丝不动。大概是被缠住了，21加大力道，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栽进了池塘。
江野吓得魂飞魄散，放下盆跳下去捞人。把人拖上岸时。21已经呛了水，咳得厉害。更让江野心惊的时候，21全身颤抖发出微弱的电流声，瞳孔中更是闪出一道道流光。
“21 ，21！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江野压低声音说话，裹住比他小一号的手，试图将冰冷的手暖一点。
“听-得-到-江-哥-我-进-水-了-”21每说一个字，都伴着滋滋电流声。
必须马上回家！
江野当机立断，一把将湿透的21背起来，另一只手拎着满是泥鳅的盆，头也不回地往家跑。
路上遇到晚归的村民打招呼，江野强撑笑意，“没事！贪玩掉进水里了，回家洗个热水澡就行了。”
一进家门，反锁大门。
江野立刻翻出工具，用干毛巾将21身上的水擦干净。用吹风机小心翼翼将人吹干，但内部还是进了些水，只能等第二天出太阳时，晒干。
好在，21眼中闪烁的光终于稳定下来，江野猜想虚脱一样坐倒在地。
“谢天谢地，人没事就好。”江野第一次感到后怕，又不免有些庆幸，声音沙哑地叮嘱，“以后，不准再靠近水边了，有人陪着也不行。”
“好-得-”说话带着的电流声还没消失，江野脸上担忧太过明显，21费劲转动自己进水的脑袋，刻意地转移话题，“江-哥-今-晚-还-吃-泥-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