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怕，日子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江野不放弃地劝说着林枫，现在这个时代，他们还是按照之前的生存方式，他们可能会在下一波流感中饿死。
不想死就要努力活着，他们这种人，要付出比常人双倍的努力才能活下去。
林枫：“我们往哪个方向走呢？”
“东南西北随便选个地方走吧，那里能接纳我们就留在那里。”江野如实说道，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所。
工地工期如期结束，三人一大早开始收拾装备。他们只有寥寥无几的东西，几床铺盖几个桶。
江野带着21去买这个月捡来的废品，拿到钱后，买了几包挂面还有咸菜拌饭酱。
这一次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会沿着有人家的地方一路前行，直到有能够接纳他们的地方，那里或许能够成为他们最终的栖息之所。
一切都想得很美满，但……三人还没想到该沿着哪个方向走。
纠结无意义，江野做主让21选择方向，“你闭眼指方向，指哪走哪。”
21原地转几圈，停下时随手指了一个方向，睁眼时看到江枫哥俩无奈的神情，他顺着手的方向看去，是条河。
“再重新来一次。”21讪讪道。
大象鼻子接着转，这一次，21指的方向终于落在陆地上。
江野眯着眼看向21指的方向，“这是，东北方向。”
“既然选好了，咱们走吧。”林枫小孩子心性，先前的许多担忧，都在发出前烟消云散。大包小包扛在身，林枫率先朝东北方向走。
三人对最终目的地都没什么想法，一路走走停停。如果遇到招临时工的地方，他们会暂时停留一两天，做几天工。为自己不知归途的路程，攒一小笔路费。
……
江野今日特地在河边将自己清洗干净，准备去当地村委会问一下有没有空闲的农屋和田地出租。
过往一些时日里，他们也曾看过几个村子，结局不是遭受白眼被赶出去，便是没有田屋出租。
江野收拾好，去村委之前，特地叮嘱林枫尤其看好21。人生地不熟，脑子也不太好使，别被人骗走了。
“放心吧哥，我会看好他的。”林枫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你做事儿哥放心。”
江野来到村委被工作人员告知，负责此事的村长今日没来。工作人员将他领出大门，指着村里的水泥大路说：“我这儿有点事，就不领你过去了。沿着这条路走到村里主路，看到水库边上梨花开得正好的，就是村长家。”
江野连忙道谢：“谢谢，谢谢。”
“不谢不谢，你如果不认识就回来找我，等我忙完带你过去也行。”
“我先去找找。”江野不好意思麻烦人，就自己先去找了。
村子不大，村长家也好认。从村委出来笔直向前走几分钟，就能看到村里水库，坐落在水库边上的只有两家。
江野去的时候，村长正在打电话。
村长忙完后，看到站在一边的江野，主动开口问：“小伙子，找我有事情吗？”
江野：“村长，我想问下村里有房屋田地出租吗？”
“有啊有啊。”村长操着一口本土方言，拉着江野登上屋台，指着村里最高处，“看到装喇叭那家了吗？他们旁边宅子出租，老两口前两年去城里住了。之前还能偶尔回来看两眼，前两天，儿媳妇生了，现在要去南方城市帮忙带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就想着把老宅子连带旁边菜地一起租出去。这样，宅子里的果树也有人照看。”
闻言，江野立马说出他想要租宅子的意愿。
“我打电话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回来。”老村长拿起手机联系屋主确认好时间后，转身对江野说道：“明天下午带你看房子，你联系方式留一下，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江野没有手机，村长只能约定一个大概时间，让江野明天来家里等人，等人来了，一起去看房。
眼看快到午饭时间，村长让人留下一起吃饭。
遭受惯冷眼的江野，面对热情一时难以适从，僵硬地推脱着往外走。
村长：“屋里刚蒸好花卷，留下来吃完再回去吧。”
江野：“不用了村长。家里还有两个弟弟等我回去呢。”
“你等会儿。”村长忙跑回屋，提了一袋花卷递给江野，“这个带回去吃，这个带回去吃，这么晚回去做饭来不及了。”
江野：“不用村长，真的不用。”
村长：“拿着，拿着。不是多好的东西，拿着吃吧。”
眼见推脱不过，江野只能接下村长送的花卷。
临走前，村长对着他说道：“明天带着弟弟们一起来家吃饭啊。”
回去路上，江野低头看着自己怀里还热乎的花卷，心下感慨：冷眼遭受惯了，遇到热心的人，白拿人家东西还挺不好意思。
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祈祷，明天一切顺利。
江野抱着花卷回到暂时落脚地，林枫正翘首以盼，21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土地上乱画。
“哥！怎么样了？”林枫迫不及待迎上来，21从地上站起来，等待着消息传来。
“有戏。”江野将花卷递过去，言简意赅说了过程。重点强调，“村长很热情，还给了我们花卷。明天下午，带我们一起看房。”
“真的？太好了。”林枫眼睛唰地亮了。从袋子里拿起一个花卷，递给21，自己也拿起一个花卷狠咬一口，含糊道：“这村长人真好。”
21的注意力被花卷吸引，他接过林枫递过来的那个，看着上面的螺旋结构，很像自己的某个零件。总觉得，直接装进身体里，会比吃下去更有用。
可他不能说，不然江野一会儿会说他傻的。
这天晚上，三人挤在一起，林枫兴奋地规划哪里种菜，那里养鸡。江野笑着听，偶尔补充，21很少说话，静静地听。
次日午后，三人如约来到村长家。等到屋主，简单寒暄后，便领着他们上山。
老宅前几年翻新过，除了大门及四边的墙还保留以前的样式，其余都是几年前翻新的。听两位老人谈话间说起，似乎是因为某年下暴雨导致房子塌了。
进入大门屋檐，左边是个倒座房。主要用来放农用工具，只是近些年不常用，显得杂乱。
出了屋檐左拐往前走两三步，整个小四合院布局瞬间明朗起来。大概是因为东边没有建房子的原因，小院院落显得足够大，一半浇筑了水泥，而东边靠墙的还是土路。
之前还住人的时候，会种一些青菜葱之类的，近几年也荒废得厉害，杂草丛生。边上还种来两棵一人高的杏树和桃树，现在正是抽新芽的时候。
最吸引他们的还是，扎了半边院子的葡萄架子。北屋门边有一棵十几年的葡萄树，每年夏天爬满半个院子。这几年疏于管理，还活着也算庆幸。
带着三人看了屋子边的小菜地，不算大但也足够三人了。谈好价钱签好合同后，告诉他们在哪里看电表，房东奶奶和村长才离去。
签了两年合同，三人身价去掉一半。接着还要置办家具，另一半身家也提前预约出去了。
几年没住过人的房子，灰尘尤其大，屋顶小动物的尸体也格外难清理。倒座房里有扫把，三人分工，确定清理出一间小房间，今晚先搬进来。
江野去院子里压井水，准备先将小厨房打扫出来。厨房的灶还是土灶，灶台和锅都需要好好收拾一下。
林枫在铲院子里积攒的落叶，早已腐烂的叶子黏在水泥地，清理起来格外费劲。铲子划过地面的声音，也极其刺耳。
这声音听得林枫难受，但过早拿水冲地，只会适得其反。
“我回来了。”21跑了两趟，把他们为数不多的行李拿了过来，又按照江野说的，绕到村头小卖部，买了些清洁用品带回来。
21虽然还未彻底理解人类的规则，但经过近两个月的相处，最基本的事情已经了解透彻。
屋子里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随意动一下便尘土飞扬。21只好掩住口鼻，先将窗子打开。
“好好＠＃￥”
“你在说什么？”林枫听到21闷闷的声音传来，却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于是，大声吵人喊道。
“还好这个房间不太大。”21冒着被灰尘呛到的风险，将胳膊拿开憋着气说道。说完，快速遮住嘴鼻。
灰尘无孔不入，防不胜防。一阵咳嗽声响起，被灰尘呛到的21快速跑到窗边。一半身子趴在床边，咳嗽几声又打起了喷嚏。
21揉着鼻子将痒意压下去，眼睛变得通红，泪水充斥着眼眶。缓解几分钟后，吸着鼻子接着投入房屋清理大作战中。
院子里，林枫将落叶堆积在一起，拿着铲子把落叶铲到外面的深沟里。又将水泥地全部冲洗一遍，转身投入房屋的清洁工作中。
江野还在与厨房做斗争，没有门遮挡的厨房，总会在各个角落发现小动物的尸体。满地飘零的枯叶，连锅里都未能幸免。他将锅从土灶撬开，端到井边冲洗。
江野打扫完厨房，走到屋里时，林枫正在教21如何清扫墙上，以及角落的蜘蛛网。由于门的突然拉开，两人给了江野当头一棒。
21：“对不起，咳咳。”
林枫：“哥？”
“先打扫卫生。”江野抬手挥了几下，试图让灰尘远离自己。
直到太阳下山，屋里完全黑透，看不见一丝光亮时，他们结束了一下午的打扫工作。
江野很快煮好晚饭——一锅清水挂面。
房子里的电还没弄好，三人搬来院子里仅剩的红砖，随意铺在身下围成一圈坐着。
树叶哗哗作响，清透的月光照在分食挂面的三人身上。寂静许多年的院子，终于在今日迎来一丝烟火气。
江野借着月光计算着今日支出，然后规划明日的具体安排。
他们现在需要置办的东西太多了，两块菜地需要打理播种。除了柴米油盐这些必需物品，江野连床都直接省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热，睡在地板上，除了有些硬，其他都还好。他们睡了很多年的野外桥洞，只是地板，条件比以前好太多。
在江野划掉床这一项时，一只手突然握住他的笔杆。江野顺着手往上去，对上了21的眼神。
“怎么了？你想睡床的话，我可以单独给你买张小床。”
21摇摇头，说出的话格外诚恳，“不是，你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你给我？你哪来的钱，你穿的衣服都是我捡来的。乖昂，别闹。如果看我算账实在太无聊，就让林枫先帮你睡觉好不好。”江野考虑到21的病情，放软声音慢慢跟他商量。
“我真的有钱。”21手一背，像是变戏法似的，将一摞钱交给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