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新工作渐渐走上了正轨。
阿绒的睡眠比从前少了许多。可他到底不是寻常的猫，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节奏，让阿梦松了一口气。阿梦把大多数单子都约在了下午和傍晚，天光将尽未尽的时候，两人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洗漱出门，拍完便回。虽然收入少了些，但也足够温饱，日子竟比从前做翻译时还从容些。
拍摄的对象也大都可爱。金毛、布偶、垂耳兔，甚至还有一只蜜袋鼯。大多数时候，过程都是很愉快的。
不过偶尔也有例外。
比如眼前的青年。他将一条猪鼻蛇从巨大的生态缸里捧出来，眼里全是炫耀。
“看啊，我家‘神龙’多帅气……”他夹起一只乳鼠，凑到蛇吻前，“看这鳞片，一会儿‘神龙’觅食的英姿，你可一定要好好给我拍下来……嗷！”
猪鼻蛇无视了乳鼠，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青年痛呼，拼命甩手。小蛇却死死不放，小小的身体缠绕在他的手上，试图对眼前的“猎物”完成绞杀。阿梦给身旁有些紧张的阿绒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即举起相机，把“神龙”的“英姿”收进了镜头里。
是客户让她拍的嘛——大不了，这一单不收钱。
回家的路上，远远传来鼓声。
是赛龙舟的，一下一下，还有围观人群的喧闹声。
“阿绒，”阿梦听着那鼓点，想起刚刚那只叫做“神龙”的蠢蛇，忽然问到，“既然这世上有妖怪，那有龙吗？”
阿绒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他都没怎么见过妖怪。龙……或许有吧。
“对了，这个给你。”
阿梦从包里取出两条五彩绳。一条系在自己腕上，一条递过去，绕着阿绒的手腕打了个结。阿绒的皮肤很白，鲜艳的绳子绑上去，很漂亮。
“端午安康，岁岁清宁。”
阿绒低头打量着手上的细绳。他学着念，一字一字，磕磕绊绊的。
“端午安……康……岁岁……”
“端午安康，岁岁清宁。”阿梦教他，“就是每年都平安顺遂的意思。”
“岁岁……清宁……”
“对。”她笑了笑，“一会儿回去煮粽子吃。”
“嗯！”
阿绒用力点头。其实他并不明白，人类为什么有那么多节日。但不重要。
他喜欢和阿梦一起过节。
回到家，小鸟扑扇着翅膀飞过来。阿绒伸出手，它便稳稳落在他指节上。养了这些时日，它早已不怕他了。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歪着头看他。
阿梦仔细检查了一遍。
小鸟在阿绒手上站得很稳。伤，已经完全好了。
“择日不如撞日。”她说，“今天就把它放飞吧。”
阿绒顿了一下。
他看着手心里那团小小的、温热的小精灵，有些不舍。
但还是点了头。
窗子推开。晚风涌进来，天边正烧着晚霞，金红色一点点染上白云，恰似一对张开的羽翼。
阿绒把手举到窗外。然后往天空的方向，轻轻一抛。
小鸟扑扇了几下翅膀。稳稳地飞了起来。
它没有回头。
它飞进了那片晚霞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渐渐看不到了。
阿绒站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手腕上的五彩绳在晚风中轻轻地晃了晃。
“端午安康——”
他忽然朝着晚霞的方向喊。声音清亮，尾音拖得很长。
“岁岁清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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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十七】端午安康，岁岁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