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言大半宿都在哄陆烬野,而陆烬野没有怀疑他——估计也是被大鹅折腾了一晚上,想早点休息。
“滚蛋。”
季书言觉得自己逞了一半,语气更加温柔:“好的好的,先生早点休息。等先生休息好了,我就把大鹅放桌上。”
旁边的男佣看不下去了,在陆烬野走后替他打抱不平:“你态度那么好干嘛?做饭的事让后厨干就行了。而且你黑眼圈那么严重,还不回去好好休息?”
季书言笑得眉眼弯弯。捉弄陆烬野这种事,他干一百件都不会嫌少:“没事。对了大哥,你有没有辣椒?我很爱吃辣椒,能买你点吗?”
男佣也是大方,十分热情地把一麻袋辣椒扛进厨房:“说什么买的话!我送给你吃,就当感谢你刚才帮我。”
季书言嘴巴都要笑裂了:“那感情好啊,谢谢大哥,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辣椒到手,季书言又犯了难。他坐在辣椒旁边,觉得光这样还是不能让陆烬野太好过:“唉——”
许曼知正好从外面进来,听到自己这个“准儿媳”唉声叹气,以为他想保存辣椒:“多弄点盐放坛子里,可以保存很久。我等下要出去,正好让人给你带点盐回来——这个越多越好。”
季书言笑着应下:“十分感谢夫人。我记得夫人爱吃辣椒,这是我朋友在老家种的,礼尚往来,我给些您。”
只有陆烬野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季书言用辣椒开汤,拿盐收尾,捂着鼻子做了半天才弄完。
这碗催命鹅肉终于端上了陆烬野的餐桌。陆烬野对辣椒特别敏感,闻到气味就知道季书言没安好心。
“怎么做这么久?”
他明知故问。他觉得季书言开始变狡猾了,等着他狡辩。
季书言笑眯眯回答:“我想把最好吃的菜,做给先生吃。”
陆烬野没有说话,低头抚摸着腿上的小金毛。片刻后,随手捏起块鹅肉:“嘬嘬嘬。”
小金毛闻都不闻,把脸别开了。陆烬野把肉随手丢在地上:“狗都不吃的东西,你做出来给我吃?嗯?”
季书言感觉世界都塌了,结结巴巴:“我……我……”
陆烬野笑着看他这副样子,不给季书言说话的机会,他把他的口头禅一口气说完:“先生,我没有。我会做得更好的。好了,好了,好了,没事的。”
季书言因为太过惊讶,接不下话:“我……这个……”
陆烬野气定神闲,开出能让他瞬间脑子清醒的话:“你今天给我辞职。”
果然,季书言脑子立马转了过来,开始哄他:“错了,我真的错了,先生不要生气。”
陆烬野心情特别好,觉得应该给他个下马威,不然以后自己要天天担心这家伙在背后捅刀子:“没事,我亲自给你开离职单。”
季书言肠子都悔青了:“不要啊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烬野微微仰头:“不批。”
无奈,季书言只能先蹲在他旁边,看看能不能提前阻止他开离职单:“先生啊——”
“汪。”
季书言嚎叫着,注意力全在陆烬野手上。而陆烬野坐在椅子上,从他的角度看来,季书言是低头冲着小金毛喊“先生”的——关键是,这小狗阴差阳错,回应了。
陆烬野顿住,低头看向脚边的小金毛。又抬头,看向季书言。
“你在叫它?”
季书言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我在叫您——”
“它答应了。”
“它……”
“它刚才冲着你的脸,‘汪’了一声。”
季书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解释。陆烬野把笔搁在离职单上,往后一靠,脸上的表情介于“被冒犯”和“被逗笑”之间,极其复杂。
“……出去。”
季书言还想挣扎,陆烬野已经拿起了那张纸。
“趁我还没笑出来,出去。”
季书言灰溜溜退到门口。陆烬野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明天重做。不放辣椒。”
门关上了。季书言站在走廊里,听见书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被压住的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