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言尴尬得脚趾扣地。这下好了——鹅肉被他嚯嚯完了，上哪儿去弄别的食材？
好在厨房还有鸡肉。季书言想着，反正把头切去，味道差点总比空手上去强。大不了被他吼几句。只要自己足够赖，陆烬野顶多威胁一下，然后让他滚回去睡觉。
那盘鸡肉被季书言炒得外焦里嫩。他厨艺好，还是因为以前跟陆时野太穷才练出来的。
想当年一无所有，陆时野还挑食，饿得皮包骨头。没办法，季书言把一只老鼠炒了，哄他是兔肉。陆时野吃完说味道不错，以后可以多抓几只。那是他们之间最不值钱的秘密。
现在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可他还是没能理解，陆时野为什么要自杀。
不是恨。
多少是有点怨的，怨他没告诉自己，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但一想到陆时野可能承受着的巨大痛苦，他又不敢怨了。他怕除了自己以外，这世上没有比他更爱陆时野的人。
如果活着很痛苦，就算万般不舍，他还是尊重他的决定。
他活，他就陪他走下去。
他死，他就替他活下去。
念头过后，鸡肉出盘。季书言忐忑不安地端给陆烬野：“先生，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烬野手里的小金毛第一个闻到味道，探出头来流口水。陆烬野扫了一眼：“看这架势，你做的应该不错？”
视线落在鸡肉上。确实色香味俱全。但季书言忘记把鸡爪收拾出来，藏在肉里，被陆烬野一筷子挑了出来。
“哟，还是个新品种？”他把那截鸡爪举到面前看了看，“这算什么？鹅鸡肉？”
季书言脑子一紧，开始胡言乱语：“是……是啊，新品种。”
陆烬野被他气笑了：“那还真是一举两得，完美满足人又想吃鸡肉、又想吃鹅肉的食欲。”
季书言呲着牙尴笑：“确实不错。”
陆烬野白了他一眼，捏起一块肉喂狗。小金毛欢实地叼走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狗吃的东西，你拿来喂我？是不是觉得我和狗一个档次？”
季书言嘟嘟囔囔：“没有啊。狗不吃你说我就算了，狗吃了你也说我。我家先生挑食，也没你难伺候。”
陆烬野脾气上来了：“那他是什么样子？”
季书言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我家先生啊，他特别挑食，宁愿饿死都不吃别的。”
陆烬野没接话。
季书言继续说：“要说他最爱吃的，还是土豆——”
“闭嘴。”
陆烬野打断他。没了和他扯皮的心。
“季书言，少在我面前提那个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喜欢他。”
季书言被吼得不知所措：“是，先生。”
他毕恭毕敬地站着，陆烬野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忍着性子毒舌：“你只需要记得我爱吃的——鱼肉，桃。还有，把厨房里的土豆全部搬走。我不想在顾家餐桌上看到它。办不好，你给我滚蛋。”
季书言压下情绪：“是，先生。”
受陆烬野的命令，后厨的土豆全部运出。所有人把这条禁忌记在心底，免得日后得罪。而季书言却在阳台上种了一盆。
这玩意儿很好养活。偶尔拉出来晒个太阳，给点水就能活。偷偷摸摸种它的日子，让他有种回到过去的恍惚感——他和陆时野挤在廉价出租屋里，陆时野饿得挑食，他死马当活马医，去外面买了土豆回来煮。没想到陆时野格外喜欢，又便宜又能变着法子做。
房东不给养植物，他们就偷偷种在阳台。陆时野浇水总是浇太多，等根泡烂，他把他骂他一顿，两个人蹲在阳台上，把烂掉的土豆从泥里挖出来，笑得像两个傻子。
季书言给那盆新土豆浇水。这次他控制着量，没浇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