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乌云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压在夜空上,连半颗星子都透不出来。风裹着湿冷的气息扫过,树梢被吹得歪着腰晃,叶子在黑夜里簌簌响,像藏着无数细碎的低语。
引擎的低吼声在寂静的夜里渐次停歇,五六辆车首尾相接,相继停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车灯熄灭的瞬间,阴影更浓地裹住了建筑的轮廓。
我推开车门下车,鞋底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身后的车门接二连三地打开,十几个人沉默着走下来,动作整齐得几乎没有多余声响,很快在我身后站成一排。
我掏出枪,抬手“咔嗒”一声轻响,保险栓利落上膛,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活捉林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目光扫过面前沉默肃立的人影,话语顿了顿,喉间忽然溢出一声轻笑,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只剩彻骨的冷,“其余人,一个不留。”。
话音落时,身后十几人的呼吸似乎都凝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先前的沉寂,只有攥紧武器的细微动静,在夜色里悄然传开。
我们抬脚往办公楼里走,步伐稳得像回自己家般随意,身后保镖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空荡的大厅里游荡。
刚拐过走廊拐角,就有拿着枪的保镖从门后窜出,枪口还没来得及对准我们,我们的枪声已经率先响起。子弹穿透空气的锐响过后,他们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接下来的一路,每隔几步就有保镖冒出来阻拦,却都像撞进蛛网的飞虫,连半分阻碍都没能造成。枪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倒下的人影越来越多,我们却连脚步都没顿一下,依旧径直往前,仿佛那些迎面而来的枪口,不过是路边无关紧要的尘埃。
在林舟的办公室停下,我抬眸扫过门板上精致的纹路,脚步没再往前,只静立在门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枪身的冷硬触感。身旁的保镖们像是早有默契,没等我开口,便迅速四散开,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朝着走廊两侧、茶水间、休息室的方向搜去,只留下两道利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们在清剿楼里残存的活口扫清所有干扰。
转瞬之间,原本簇拥着的人群散去大半,我身后只剩下寥寥三四人。我推开门进去,林舟就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昂贵的西装皱巴巴贴在身上,头发也乱了,先前的沉稳气度荡然无存。他看见我身后那些人手中的枪,身体猛地一颤,双手高高举起,声音里满是慌乱的颤抖:“别开枪!别开枪!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钱、股份、公司,只要我有的,都能给你们!”。
我抬步朝办公桌走近,脚步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闷得几乎听不见,那些保镖没再跟着,我一步步向林舟逼近,右手握着自己的匕首。
他显然从我的眼神里捕捉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下一秒,他右边肩膀猛地一沉,动作快得不像个慌乱的商人,迅速从办公桌最下方打开的抽屉里掏出枪,一把银亮的微型手枪被他攥在手里,枪口几乎是立刻对准了我。
可他的食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我已经往前踏出半步,手腕利落的向上抬,他握着枪的手掉落在地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流血的断臂连连后退,脚步慌乱得像踩在棉花上,后背“咚”地一声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柜上,几本书籍哗啦掉落在地。他顺着书柜滑坐下去,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吐不出来,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站在他面前,双手一撑坐在他的书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发出濒临绝望的嘶吼。
我歪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听说你跟日本人有联系?”。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破了他最后的挣扎。他瞳孔猛地一缩,连痛苦的呻吟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恐,死死盯着我。
“看你这个表情,想是知道我需要什么了吧?”说着我垂下的腿荡了荡。脚尖偶尔蹭过掉在地上的书籍,那副全然放松的模样,与林舟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狼狈形成刺眼对比。他盯着我晃动的腿,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声音里是求生的卑微“我可以给你,你能保证不杀我吗?”。
我点点头,眼底瞬间褪去之前的冷冽,换上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可以呀。”。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让他紧绷的身体微松,“书桌角的台灯下有按钮,按下去书柜的暗格就会弹开,保险柜里就有你要的东西。”。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扫了眼书桌,拿起台灯果然看到了那个按钮,按下去书柜的暗格缓缓弹开,一个保险柜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密码:gsw13184972。”
我身后的保镖正要上前,我忽然抬手,保镖沉稳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重新站回阴影里,像尊不动的石像。
我的手指点着手中的匕首,死死盯着他。林舟呼吸骤然急促,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死死攥着地毯,眼底藏着一丝侥幸,又掺着几分不安。
我身子微微向前倾,“那劳烦林老板了。”身后的保镖像是得到了命令,快步走过来将地上的林舟架起,把他推到了保险柜前。
林舟踉跄着站稳,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却不敢再拖延,只能被迫盯着眼前的柜门,眼底最后一点侥幸一点点被压碎。他深吸了口气,指尖悬在密码键上顿了两秒,才哆哆嗦嗦按下一串数字,和他方才说的那组密码,没有一个数字重合。
保险柜“叮”的一声发出清脆的开锁声,柜门应声弹开。保镖一推他,他又顺势看着书柜滑了下去,一沓文件就这么递到了我面前,首页的黑色印章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我打开文件,确实是我想要的。保镖在保险柜搜索着,又递给我一份文件“呦~还有意外收获?”,那份是日本人所有的眼线名单。
林舟瘫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文件,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眼底的绝望,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可以放我走了吧?”。
“当然可以了,我说话算数的。”说着我从书桌上下来,径直走到保险柜前,将柜门关住,“只不过能不能最后麻烦林老板一件事情。麻烦林老板输一下,你第一次告诉我们的密码。”。
林舟立马给我跪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额头重重磕在地面,“砰砰”几声闷响“求求你们了,饶了我吧。”。他声音里满是哭腔。
保镖拿着文件自觉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将林舟的哭喊与外界彻底隔绝。房间里瞬间只剩他断断续续的求饶声,混着粗重的喘息,显得格外刺耳。
我牢牢握着手里的匕首慢慢向他靠近。林舟抬头看见我逼近的身影,哭声陡然变尖,身体往后缩着,后背抵上冰冷的书柜,退无可退,“别、别过来!”他声音发颤。
我蹲下身,手抚上他的脸将他的恐惧一点点推向顶点,我挥起匕首,匕首刺入他的脸颊,往下一滑。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刀刃往下淌,滴落在他攥着地面的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他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的哭喊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漏气声,半边脸很快被血浸透,狼狈又可怖。
我的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扯,露出比林舟脸上痛苦更扭曲的表情,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戾气。握着匕首的手不再有半分犹豫,刀刃在他血肉模糊的脸颊上,身体上肆意游走,时而向下划开长长的口子,时而横向碾过皮肤,甚至还故意转着圈搅动,像是孩子在画纸上随性涂鸦,却每一笔都带着刺骨的狠劲。
鲜血溅到我的指尖、脸颊,温热的触感非但没让我停手,反而让那股疯狂更甚。林舟早已喊不出声,只能徒劳地抽搐着身体,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他微弱的喘息,成了这场血腥“创作”唯一的背景音。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去的,直到手臂开始发酸,手腕控制不住地发颤,才后知后觉地停下动作。
林舟的身体早已没了挣扎的动静,脸和身体烂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我麻木的站起身,浑身是血污,衣衫、裤脚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痕迹顺着衣摆往下滴,走过的地板上留下一串零散的血点。
我垂眸看着自己,从指尖到衣角,全是触目惊心的红,连头发丝上都挂着干涸的血珠。可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畅快,也没有恐惧。
我就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看着这具沾满血污的躯壳,心里只有一片空茫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