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你们有没有遗憾?

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说“要是就好了”。那些没说出口的道歉、没抓住的机会、没来得及珍惜的陪伴,带着惊天动地的痛,悄无声息缠在日子里,等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扑过来刺你一下。

当你被它刺的伤了,刺的痛了,想要重新来过,却是不能够了。只能学着在往后的日子里,把这些刺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眼睛盯着桌子上放着我送给牧尘的戒指,曾被他视若珍宝般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吃饭不肯取下,洗澡不肯取下,就连睡觉也不肯取下的戒指,现在就这样被摘下静静躺在桌面上,没有了体温的包裹,银圈显得有些冰凉。

我把戒指攥在手心,冰凉的银圈贴着掌心的纹路,像要把那些旧时光都嵌进皮肤里。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攥着一枚没了主人的戒指。就像深海里52赫兹的鲸,不知疲倦的唱着他人听不懂的歌,期待着同类有一天能听到他的孤独与悲伤。

从那一天后,牧尘便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学校的校门,我再也没踏进去过。曾经背着挎包、踩着晨光进校园的路,如今只剩模糊的记忆。我被日复一日的任务彻底覆盖。每天一睁眼,就把自己埋进各种计划里,拆解复杂的机关、熟悉陌生的器械、模拟突发的场景,指尖磨出薄茧,神经始终绷得像拉满的弦,连梦里都在重复着动作要领。

我把自己的动作训练到快,再快,更快!

他们只传,父亲身边多了一个冷血的杀手,出手快得不留余地。他们说:“被他盯上,别反抗,还能死得轻松点”。再也没有人敢招惹韩家。

而我能做的只有攥紧拳头,把情绪压进心底最深处,继续对着目标练习,让自己的动作更精准、更冷血。从我杀了睿承泽的那天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日子了,只能裹着杀手的外壳。

深夜,我坐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器械的金属冷光映在地板上,连空气都带着未散的汗味与凉意。我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器械架,明明身上还带着训练后的余温,心里却像被灌了冷水,沉得发慌。

不想回去,那个同样空荡荡的房间,没有灯光,没有声响,连影子落在地上都显得孤单。

白天反复练习的动作还在脑海里回放,那些精准的发力、利落的收势,曾让我以为只要足够“强”,就能挡住所有不安,可此刻,训练室的空荡像潮水般涌来,把我的世界冲得摇摇欲坠。

我从来都不怕任务的危险,而是深夜卸下防备后,连呼吸都觉得多余的孤独。

忽然一阵脚步袭来,我偏过头看去,是父亲,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在这空荡的世界里亮着惨白的光。他没穿平日里常穿的深色西装,领口系得规整,他就站在几步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裹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也裹着让我逃不开的沉重。

“父亲。”我叫他。

他没应,只是缓缓向我靠近,直到阴影彻底覆在我头顶,他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等着他开口布置任务,可预想中的话语没等来,一只手却轻轻抚上了我的脸颊。指腹蹭过我眼下的皮肤,动作竟有些轻,和他平日里冷硬的样子判若两人。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只能怔怔地抬头看他。

那只手开始游历,顺着脸颊的弧度缓缓下滑,最终落在我的下颌骨上,指腹轻轻扣住骨节,力道不重,却恰好将我的下颌稳稳托住,不让我有半点后退的余地。

那只手仍未停下,顺着脸颊的弧度缓缓下滑,最终落在我的脖颈,他的大拇指来回蹭着我的喉结,我绷紧了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被他的指尖精准按住。没有半分压迫,是一种别样的情绪。

我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大拇指来回摩挲的节奏,陌生得让人心慌。

他心底的防线像被这轻轻的摩挲磨出了一道缝,连呼吸都变得烫了起来。

下一秒,他抬起一条腿,膝盖轻轻卡在我的双腿之间,我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却被他膝盖轻轻一顶,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他的手还留在我的脖颈处,大拇指仍在轻轻蹭着喉结,而腿间的触碰又格外清晰,疑惑夹杂着无措,让我彻底乱了节奏,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他弯曲的膝盖渐渐靠近,顺着我的腿侧慢慢往前顶。

“父亲!”,他的膝盖已经紧紧贴着我,我慌乱的叫出声。他一怔,眼里的那点陌生情绪瞬间褪去,只剩下全然的错愕,像是被这声“父亲”从某种状态里硬生生惊醒。

他的动作快得有些狼狈。卡在我腿间的膝盖迅速撤离,颈间那只手也猛地收回,连带着他整个人都退到了两步开外。我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手,还有他避开我的目光像是在掩饰什么慌乱,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我还没来得及同他说上半句话,就见他猛地转过身。背脊绷得笔直,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留给我,脚步急促地朝着训练室的门走去。

我还僵在原地,腿间似乎还残留着他膝盖的温度,颈侧的皮肤也依旧发烫。

刚才那声“父亲”像个开关,切断了所有反常的温柔,也让他用最狼狈的方式逃离。

江之辰站在门口,他面前摆着一束红玫瑰,花瓣艳得像淬了血,层层叠叠簇拥的中心是一只苍白的断手,指节僵硬地蜷缩着,与鲜活的玫瑰形成刺目的对比。空气里还漫着玫瑰的香气,像一道无声的,带着威胁的宣告。

断手蜷缩的手指间,捏着一份卡片,他淡然地将它从指缝里抽了出来,上面写着敬江之辰。

江之辰捏着卡片的手指骤然收紧,米白色的纸张在他掌心迅速起了褶皱。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指骨用力时凸起的弧度,将那四个字“敬江之辰”彻底揉进纸团里。

他垂着眼,看着掌心渐渐成型的纸团,耳边是一则新闻报道:“八月二十五日,国际外贸物流公司顾问林舟,于公司办公室内被发现死亡,死者一只手臂不知所踪,现场留有明显枪战痕迹,警方初步判断为□□冲突所致……”

“手臂不知所踪”几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戾气终于显露,他缓缓开口道:“给我去查!”新闻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现场细节,却被他这声指令压得没了存在感。

送礼人的身份,像刻在这摊诡异的艳色里,他连猜都不必猜。他不自觉得摸上脖颈,那排牙印早就随着时间消退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那场带着灼热痛感的印记,从未存在过。

可他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反复摩挲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肌肤,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他就是在期待着什么。不是期待那排牙印重新浮现,也不是怀念当时的灼热痛感,而是期待着,能借着某个契机,再与那个人好好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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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赫兹鲸
连载中V苍樱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