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还带着点柔,透过客厅的纱帘,在地板上洒下淡淡的亮纹。我揉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脚上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蹭着地板,一步三晃地往楼下挪,脑袋里还裹着刚睡醒的昏沉,连楼下飘来的豆浆香,都要反应几秒才顺着鼻尖钻进来。我眯着眼睛往厨房方向瞅,手时不时伸进衣服挠挠后背。
哥坐在餐桌前,指尖捏着半根油条,嘴巴里咀嚼着,时不时还得配上一口豆浆。牧尘站在他身后,看到我下楼,眼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挨着哥的椅子坐下,刚把胳膊搭在桌沿,哈欠就忍不住连着打了两个,眼泪都逼出了点。
哥没说话皱着眉嫌弃的看着我的睡衣,米白色的睡衣上面赫然印着四个大字:我爱老公。
我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却注意到了他捏着的油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叼走了大半的油条。
“啊!”哥的惊呼声立刻响起来,手里捏着剩下的小半截油条,眼睛瞪得圆圆的,“韩善宇这是我的!”。
我嚼着酥脆的油条,故意朝他晃了晃脑袋:“那么小气干嘛。”,眼睛不经意飘到牧尘,他眯着眼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牢牢锁着我,脸色一沉,抬起手佯装要打我。哥回过头去,他又像没事儿人一样,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我不敢再抬头了,低头喝着水时余光心虚的瞄他几眼,看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你要吃什么善宇?”厨房的阿姨问我。
“沙拉就好。”说罢我又看向牧尘,他很满意似的冲我竖了一下大拇指。我傻呵呵笑着看着他。哥再次回过头去,牧尘早没了刚才的模样,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双手交叉站在原地。
我无所事事吃着沙拉,用叉子拨弄着碗里的沙拉,把橙红色的胡萝卜块一个个挑出来,堆在餐碟边缘,刚要再挑一块,就听见牧尘低低咳嗽了一声。我看过去,他皱着眉眯着眼,又朝我碟子里的胡萝卜抬了抬下巴,动作明摆着是让我把胡萝卜夹回去。
“不,要。”我嘴型无声的比着,又故意气他似的冲他做了一个鬼脸。见他眉头皱得更紧,手底下没停,反而拿起叉子,把沙拉里深绿色的西兰花也一块块挑出来,稳稳摞在之前堆好的胡萝卜块上,红绿相间的小堆瞬间高了些。
哥“砰”地放下手里的豆浆杯,眉头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无奈:“求求你俩,要不回房间秀恩爱。”
我手里的叉子猛地顿住,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下意识看向牧尘。他倒还算镇定,只是耳尖悄悄泛红,原本交叉垂下的手抬了抬,又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衣领,没接话,却偷偷用余光瞥了我一眼,眼底藏着点没散去的笑意。
“哥,你说什么呢。”我企图装疯卖傻糊弄过关。
“拜托,全世界都知道你俩啥关系了。”说罢哥指了指我的衣服又指了指我手上的对戒,他的声音满是调侃“很难猜吗?”。
我伸手挠挠鼻尖“那…哥会因为我和男生谈恋爱,生气吗?”。
哥忽然变得严肃,眼神里带着认真,手搭在我的头上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是我弟,不管你做什么事儿你都记住,哥永远跟你站在一起。”。
“谢谢哥。”
牧尘走过来,我以为他也要说什么,仰头看着他,可他只是淡定的将胡萝卜和西兰花重新夹回我的碗里。
“啊!我不吃啊!”我往出挑。
他又夹回去“不行。”
“我不吃!”
“不行。”
“我不吃!”
“不行。”
…………
哥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没喝完的豆浆杯,脚步飞快地往外走,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瞪了我和牧尘一眼,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我真是多余在这儿当电灯泡。”。
龙庆那种小人物能跟日本的□□勾搭起来,背后肯定是有大人物牵线搭桥的。说白点,这个龙庆就是个挡箭牌。
他没那个本事搭上线,更没资格当‘合作方’。背后的人把他推到前面,就是算准了他不起眼,就算出事,也能把水搅浑,自己藏得干干净净。
我指尖敲了敲桌面,想起之前在龙庆家什么关键信息都没搜到,原以为是他藏的太好了,没想到是他根本不知道背后人的真实目的,他就是个被人攥在手里的棋子。
这个藏在龙庆和日本人之间的人到底是谁。不管是谁,他总是要跟龙庆联系的。说着我掏出龙庆的手机,信息,联系方式都是干干净净的。
我打开他手机的软件时间统计,打开次数最多的是一款游戏,奇怪的是每次在线时间都是十几二十分钟。我尝试玩了一局,发现一局游戏时间至少得四十分钟。
难不成?我将游戏里他添加过的,聊过天的所有游戏好友,递到一人手里。“去查,这些玩家的资料我都要。”。
傍晚,那个人拿着一沓资料递给了我。我一封封翻动着,纸页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上面记录的大多是寻常人的身份信息,普通的职业、平淡的履历,翻到指尖发僵,也没看出半点异常。
直到一张照片忽然撞进眼底,我翻页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按在纸面上,目光顺着照片往下扫:姓名栏填的是“林舟”,职业写着“外贸物流公司顾问”,可附在后面的行程记录里,却有多次与日本某贸易会社的秘密会面,时间刚好和龙庆与日方接触的节点重合。
我轻轻点着那页纸,就是他了。“林舟。”
“你怎么知道他?”父亲听到我念着他的名字,忽然发问道。
我把林舟的资料递给他,“我怀疑龙庆就是个挡箭牌,真正和日本人勾搭的,是他。”。
父亲的叹息还悬在空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沉意:“你别插手这件事了。”
我猛地站起来“我都查到这儿,突然不让查了?”。
父亲身体向后倾,眼神带着冰冷“这家外贸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正常生意,底下却一直跟境外有不清不楚的资金往来,大家族最近也在查这个林舟,你跟江之辰本身就不对付,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江之辰也在查?”我先是一愣,随即微微一挑眉,语气透露着股不肯退让的倔强,“那这件事,我必须咬死。”。
“上一次…”
“上一次是上一次。要不是他带那么多人,我和他不一定谁死在谁手里。”尾音落下时,齿间都带着股狠劲。想起两次他掐着我的脖子,上一次还把我下颌骨捏骨折了,胸口就是压抑的愤怒,我喝了整整半个月的粥!“三次屈辱,我一次都没讨回来。”,我微微歪头,嘴角扯出一抹笑“这次查林舟,他想抢在前头,我偏不让。”。
我话里的狠劲还没散,指尖还绷得发紧,牧尘却毫无预兆地转了身。他没说一个字,深色的衣角扫过桌沿,带起一阵极轻的风,脚步快得没留半分迟疑。我愣了愣,下意识开口喊他:“哎,你去哪?”可回应我的只有他逐渐远去的背影,门被轻轻带上的声响,在满是旧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从来在父亲面前都压着性子,今天是怎么了?我快步追上去,“牧尘。牧尘。”,我连着喊了两声,声音都拔高了些,可他像是没听见似的,怎么也不肯理我,脚步也没慢半分。
刚跟着他踏进卧室,我就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到底怎么了?说句话啊?!”。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踉跄着退了半步。下一秒,他转过身来,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怒火,死死盯着我:“每次一听江之辰你的表情就不对劲!”他指着我,手指几乎要戳在我的脑门,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质问“每次都是!你一听是他!再不感兴趣的事儿都要硬插一脚!”。
我被他吼得一怔,声音不自觉拔高:“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他发出怒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盯着他的样子,哪是只算旧账那么简单?你自己骗自己就算了,别拿我也当傻子!”。
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副紧绷、尖锐的模样,和从前那个会把我抱在怀里,凑在我耳边温声碎碎念,连说话都怕吓到我的牧尘,简直判若两人。空气里满是他的怒气,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眼眶发涩。原来人在气头上,真的会变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样子,陌生到让我有点不敢认。
反驳的话还在舌尖打转,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里他愤怒的轮廓。抬手想抹掉,可泪珠却像断了线似的,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又凉又烫。
我转身离开了,门“砰”地一声关上时,脸上的悲伤被愤怒代替。推开保镖休息室的门,喧闹声先一步撞进耳朵,几个人围在桌边打牌,牌面甩在桌上的声响清脆。另一伙人凑在屏幕前打游戏,键盘敲击声和低低的讨论声混在一起。见我进来,所有人几乎是齐刷刷地站起身,原本放松的姿态一下变得端正,齐声喊了句“少爷”,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被打断的局促,和对我突然出现的诧异。
我抬手从腰后摸出一把枪,没看是谁,随意把枪塞到一个人的怀里,“带上人,现在跟我走。”。
“少爷,带多少人?”他怯生生的开口。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眼底没半分暖意,反而翻涌着藏不住的兴奋,,“多带点,我们今天晚上得大闹一场。”,我转身离开。
原本还带着局促的保镖们,瞬间褪去松弛,动作利落地收拾东西,空气里的喧闹彻底被紧绷的气场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