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你怎么啦?腿撞到哪了?怎么走路走成这样?”
阮宝睿看着她一拐一拐、姿势别扭的样子,都快赶上螃蟹了。
都三四天了,是扭到了还是撞到了?不由关心问了一句。
他不问还好,一问文馨恨不得当场消失,只得支支吾吾回:“没事,只是……哎,你不懂?”
“什么叫我不懂?你都没说出来,怎么就知道我不懂了?”
这么难以启齿的事让她怎么说。
她难受极了,也不想多说话,逃似的回了房间,留下一脸疑惑的阮宝睿。
躺在床上独自生闷气,很轻的敲门声响起。
“是我,大小姐,我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云姨。”
文馨觉得,云姨就像来补她那份缺失的母爱的。
“大小姐,你哪里不舒服?”云姨慈爱地快步来到她面前,还给她带了一杯榨橙汁。
“没事,就是我大腿内侧被卫生巾的边磨破了,一走路摩擦得更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长胖了,以前没这么严重。”
云姨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在这段日子的好吃好喝喂养下,小姑娘从刚来那会儿瘦小得像个小孩,现在慢慢有了大姑娘的模样。
文馨继续抱怨:“厂区小商店买的,真的太差了。不但吸收不行,容易渗露,夏天更是又厚又闷,而且边边不够柔软,常把大腿根皮肤磨得又红又脱皮,让人走路的姿势都奇奇怪怪的,让人很尴尬。对了,云姨,你有没有好一点的牌子给我说一下?”
云姨笑了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看来阮生担心过虑了。
“我那会儿用的比这个更不方便,用的月经带——你们现在这些小姑娘应该不会用了,我帮你问问吧,我一会给你拿个药膏,能让伤口好得快些。”
没过几天,云姨再次来到文馨房间,笑眯眯交给她四袋东西,说:“阮生买回来的。”
文馨又以为是零食,欢天喜地接过,打开一看,脸瞬间红透,两袋居然是卫生巾,一小包一小包齐整麻在大塑料袋里,上面印着外文,文馨看不懂,但包装精致,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居然还有夜用,日用,还有量最少时用的护垫,品种齐全,另两袋则是素色的文胸和小内裤。
这种私密到极点的事……他怎么会?又怎么能……?
云姨继续说:“阮生让你全试了,看哪一个尺码适合你,还有你喜欢哪一个款式,就留下。”
此话一出,文馨当场石化。
云姨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道,待她反应过来,已是脸红扑扑扑在被子上,双手捶着床,哎呀,羞死了。
她不敢深想的问题是——这东西,到底是谁买的?
是吩咐秘书?还是让阿姨帮忙?抑或是……他本人,那样一个穿着挺括西装、在会议桌上敲定百万生意的男人,站在香港超市的女性用品货架前略显笨拙地,为她挑选这些?
后面这个念头过于惊世骇俗,让文馨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猛地起身将那两袋卫生巾塞进衣柜最深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秘密。
可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终,还是悄悄起身,打开衣柜,拿出其中一包,小心地拆开。
指尖传来的柔软细腻触感,和廉价品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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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港的暮色,是纸醉金迷的底色。
阮宝睿站在中环某间私人会所的落地窗前,指尖雪茄的灰烬积了长长一截。
他刚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商业会议,会开完,疲倦浮上心头,但一想到大陆那个笑嘻嘻的女孩,他不由自主地摇头发笑,也不知这会她在做什么?
还有前几天,看她走路那样奇怪,让云姨去探消息,才知道她用了劣质的卫生巾边缘太硬磨的。
还有她那些洗到变形、质地粗糙的内衣,他见过一次,便无法忘记。他早想给她换了,只是他一个男人不知怎么去开这个口,就一直拖着,这会就一起办了吧。
这件事,让谁去办?Amy, 他的首席秘书兼学妹,那是个人精,算了,还是不找她了。
于是,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他推掉了无关紧要的应酬,独自走进了铜锣湾那家以货品齐全著称的日资百货。
电梯直达女性用品楼层,空气里弥漫着与他格格不入的气氛。
导购小姐迎上来,笑容标准,目光在他昂贵的西装与略显紧绷的脸上快速扫过。
“先生,需要些什么?”
“卫生巾。”他吐出这个词,尽量让它听起来像在说“打印纸”。“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让他毫无头绪的蕾丝与棉布,“内衣。”
导购笑容里多了几分心领神会:“给太太还是——”
“不用问。”他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像在说“别打听”,“每个系列,常用尺码,都包一些,面料要最柔软的。”
导购短暂地愣了一下,旋即恢复专业,转身利落穿梭在货架间。
他站在通道中央,像只误入森林的小兔,迷茫又无助,看着那些粉紫鹅黄的包装迅速被导购放入购物篮,他才露出一点笑意。
偶尔有路过的女士投来好奇目光,他微微侧身,望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仿佛在研究安保系统。
最终,他提着两个最大号的、印着醒目品牌Logo的购物袋,几乎是仓促地离开了那片柔和区域。
几天后,香港,阮宝睿的公寓。
阮宝文晃着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他刚从一场慈善晚宴脱身,领带松垮地挂着。
“对了,Robert,”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我上星期在崇光,好像看见你了。”
阮宝睿从财经杂志上抬起头,眼神带着询问。
“就在,”阮宝文故意停顿,欣赏着弟弟微妙的警觉,“就在那个‘天使呵护’专柜前面。背影挺像,站得跟参加董事会似的,面前堆的……”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堆得像要开杂货铺。怎么,真打算开拓女性快消品新赛道?这市场调研做得,够沉浸式啊。”
阮宝睿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淡红。
他放下杂志,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动作稍显生硬,“你看错了。”声音看似平稳,却没什么说服力。
“看错?”阮医生挑眉,乘胜追击,压低声音模仿导购的语气,“‘先生,我们这款夜用超薄吸收力很强,要不要也拿一些?……哦,让我想想,我们妈估计是用不上了,如果是市场调研,也不见你家里有这些东西在,难不成全跑到大眼睛那丫头的衣柜里了?嗯,眼光不错,那牌子还挺贵的。”
“Vincent。”阮宝睿警告地瞥了他一眼,摘下眼镜擦拭,试图掩饰那点罕见的狼狈。
阮医生见好就收,举起杯,眼里的笑意又坏又暖:“行,不说了。敬我们未来的‘妇女之友’,产品体验官Robert阮。”他故意把酒杯碰得叮当响,“这要写进你的投资案例,绝对独树一帜——‘创始人亲赴一线,深入用户最痛点,完成跨品类供应链整合’。”
阮宝睿终于绷不住,笑骂了一句:“痴线。” 摇了摇头,却也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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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最柔软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