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余歪头看看赵桥，微微蹙眉，“同志，你今天有点奇怪啊。”之前没有这样过。
“没有吧，我觉得很好啊。”
赵桥委屈巴巴地往一边偏了偏头，忍不住腹诽道：能不奇怪吗？一大早的被一个人堵在路上，还给钱给零食的，让孩子好好看着你吃饭睡觉。
就当兄弟脑子有病吧。
那个人真的很无语，求人帮忙还冷着一张脸，不够吓人的。孩子还以为我要被霸凌了，呜呜呜呜呜呜……
萧余打了个哈欠，余光瞟到教室门口，突然绷住脸，默默把面包藏进了抽屉里，咽下嘴里的一口，“老师来了。”
“波儿（不是），这才几点？又提前上课！苦逼的高三啊。”
“你提前来了半个小时。”
“。我被PUA到这种程度了！”
“……准备一下物理试卷，老师要讲。”
赵桥低头翻了翻桌子上堆的书和卷子，哗啦哗啦的，“靠，我汗流浃背了啊，救命，让我看看它长什么样？这哪张啊？什么时候发的？我没印象啊。”
“先看我的？”
“我都没写，看你的有什么用啊？”
“E2，你卷子呢？又找不到了，上次是你，这次还是你，你还学物理吗？”
赵桥挤了挤眼，手上重比板砖的总复习手册立了起来，尽力遮挡脸。
“行了行了，坐下吧，和同桌看一张卷子也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啊，我没写。还公然处刑我，太丢人了。”
萧余抿嘴笑笑，看看憋到红温的赵桥，默默的把自己的卷子又递了过去，然后又从抽屉里抽了一张出来。
赵桥歪歪头，挤眉弄眼，[干嘛？]
“之前找老师要的，一张铅笔打草，一张正式写的。”
“谢谢。”
“嗯，不客气。”
“你们班的高考倒计时怎么没更新？”物理老师用粉笔敲了敲黑板，顺手在那个“2”上面来回画了几道，改成了一个巨粗的竖杠杠。
距离高考还剩11天
萧余低头看了看桌边的一摞书，满满的，重重的，砸在头上死死的，很安心。
靠，让这场战役来的再快些吧，淡水小鱼在这一片知识的海洋里快被淹死了，再慢点就要仰泳在水面上了！
萧余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物理卷子。
叶亦程生无可恋地看着桌子上放的放大版超超超新国际局势，无语地看向了一旁坐着的William。
“这纸，你上哪弄的？”叶亦程举起桌子上的不知道几K大的纸，Duang大，超级无敌大，“怎么打印上去的？”
William露牙嘿嘿笑了两声，“I heard that your eyes are fogged up.”
“呵。”叶亦程“笑眯眯”地翻了两页，倒确实很清楚，每个字像一个火柴人活了起来一样，拿着一把长矛扎入眼睛。
“这字……有够丑的。”
“我照着，那上面，一个一个画的。很好看对不对？”William抛了媚眼，但媚眼抛给了瞎子，那瞎子还正在品析他的好字。
“像两口老痰和中间拉的丝儿。”
像两口老痰和中间拉的丝儿……
两口老痰，拉的丝儿……
拉的丝儿……
叶亦程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回放在William脑海中，直到最后的回声消失。
“……”William沉默了一阵，“The world is a giant straw platform team.你去，鼠吧。”
“草台班子翻译的不错。”
叶亦程看了一眼William，嗤笑一声，合上了那看上去异常闹心的东西。
“你是怎么做到圆珠笔写出这种效果的？不对，你不是在这里上的学吗？”
“我和我小侄子学的，很简单，你想学吗？我可以，”William捏了捏手指，歪头冲叶亦程wink了一下，“勉强教你。”
叶亦程点点头，但口上极为诚实，“谢谢，但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教你。”
叶亦程无语住了，嘴上带着标准死亡微笑，看着William拿着笔开始画。
“这里，你看，有个小疙瘩，就这样来回走几下……”
他是血统不纯的人，对，没必要和他探讨到底要不要用握毛笔的方式握圆珠笔。
不对，幼儿园不都教了吗？
这也是跟小侄子学的？
“我好不容易学会的握笔方式！喂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叶亦程不语，仅给自己塞上了一对耳塞，静静看起了几个和南美国家签订的协议。
“刚从国外调回来，感觉怎么样？”
“回家的感觉就是好。”叶亦程看着William，突然想起来，“你多久没回去了？”
William抬了抬眉毛，茫然问道：“回哪里去？”
“纽约。”
“I'm Chinese!”
叶亦程无语抿嘴，点点头，“你不是从小在那里长大的吗？”
“nonono，我在这里长大的老京都人儿。”
“好好好，以后还是写英文吧，太丑。”
“切，我写字很好看的，掰掰。对了，明天周四，要不要和我疯狂一顿？”
叶亦程放下文件，抬头看着William，“疯狂？怎么疯狂？”
“汉堡，可乐，炸鸡，薯条。”魏黎挑了一下眉，“要不要？”
叶亦程又把头低了下去，“不要。”
“哦。”
脚步声往后退了退，关门的声音穿进叶亦程的耳朵里，带来了接下来的宁静。
终于，安静的世界。
心里的小小亦程张开了小翅膀，绕着美好的文件飞来飞去，落在纸面上，趴在一行字旁边笑。
哦，我的工作，我的快乐……
“哎呀！救命，小鱼，我好慌！时间越近我就越紧张，怎么办？！能不能再重来一次啊，我愿意再读一年书……”
“真让你读，你能高兴？”萧余双目无神地看着黑板，发了会儿呆又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一摞卷子，“我有点想吐。”
“做卷子做到恶心原来是真的。”赵桥震惊了一瞬间，又恢复了那副人机样，“嚯嘿，天，哈哈哈哈哈，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看，这是我做完的第十三套试题，五三，我从小做到大。”
“哈，扣分儿，你扣啊，我就上自习的时候说话上厕所，我就迟到，我就要在早读的时候开演唱会！扣吧，我伟大的档案已经被封，而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监控，我会怕你吗！”
“吃水果捞吗？我们后排（嚼嚼嚼），弄了几种水果，正赶上荔枝下来（嚼嚼嚼），很甜的。”
“老子的青春，老子的自由，老子的纸飞机，嚯哈哈哈哈!”
萧余看看讲台上走火入魔，标准广告姿势的卷子哥，看看站在桌子上正面逼近监控的“失败的man”，又看看站在身旁推销后排水果捞的慈祥姐，还有被没收了一堆折纸的“自由概念神”。
这个世界，啊不，这个班级终究还是癫成了最美好的样子。
“我刚制作了一瓶盖的摔炮，你们玩吗？”
哦莫，这里还有一个要炸学校的。
萧余抬手挠了挠头，看着被放在桌子上的蓝色矿泉水瓶盖，里面有一层白色的不明膏状硬化物质，散发着美好的让人难免畏惧的气味，“谢谢，不用了。”
距高考还有8天
“来干了这杯水，咱们小组永不散。”
萧余端起他的透明水杯，看了一眼赵桥，又服从地扭过身，和第三排的人一起把水杯往中间的上方举。
“喝！”赵桥
“我干了，你们随意。”谷山一
“草，我刚接了满满一杯啊。”张嘉译
“唉唉唉，养鱼呢！我都喝完了。”姜声希
“你厉害。”张嘉译
“我也喝完了。”李黎
“你也厉害，你们两个巾帼比我们四个须眉牛逼多了。”张嘉译
距高考还有7天
“小希加油站来啦！为了赢得最佳小组夺得奖励，每个人每日水果。”
“谢谢姐。”谷山一傻笑着捧着一盒水果，“哎我，这还剥了皮！哎我，这还切了块，哎我，这还给了叉。”
“叫哥。”
萧余先开口，一副接圣旨的样子，“谢谢希哥。”
距高考还有6天
5
4
“下雨了！？”赵桥呆呆的看着外面突然下起的大暴雨，突然喊了出来。
“你带伞了吗？我没带。”
“我也没有。”
“我也是……还有两分钟就放学了。”萧余仰着脑袋看天上一阵一阵的闪光，叹了口气。
“我的子民们！look at me！一把大雨闪，我身为你们的君王，有义务保护你们！”谷山一举起了一把超大号雨伞，直指着天花板。
……“1班E3，你干什么呢？”
“哦莫莫莫，”谷山一把伞赶紧藏了回去，生怕伞被没收的样子过于狼狈。“靠，你抖什么？”
张嘉译低着头，声音扭曲，笑得直抽抽，“哈哈哈哈……皇上，级部主任问你在干嘛？”
“他喊的E3。”萧余友情提示。
……“靠，我是E3啊！他傻逼吧，ABCDEFG都数不清吗！”张嘉译拍了一下桌子，差点暴起。”
“D3！”喇叭声再起响起，响彻整个1班。
“你踏马，”姜声希把手移到桌子下面，狠狠地掐了一下张嘉译，“再动一下试试呢！”
距高考还有3天
2天
“走咯，同志们，我们有缘再见！”
“江老师~来，亲一个。”谷山一和张嘉译一人搂着物理老师的一只胳膊，嘿嘿几声，活像两个小流氓。
“萧余，你想什么呢？”姜声希递过去一瓶果汁，揉了两下那略显杂乱的头毛。
萧余站起身，转身张开了双臂，“快毕业了，抱一下吧。”
“来来来，咱们组就要分开了，加个联系方式吧，一直没摸上手机，是时候交换了。”谷山一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五张纸上，正要发的时候看到早已抱在一起的五个人。“你们在干嘛！孤立我！”
“快来，爸爸给你留着空呢。”
高考进行时
高中的收官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