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安刚走出魔咒课教室，就被德拉科拽住了袖子。
“你跟我来。”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铂金色的头发比平时乱了一些，灰色的眼睛下面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这在德拉科身上可不常见。
“怎么了？”达里安跟着他走到楼梯拐角处。
“你绝对想不到我昨晚看见了什么。”德拉科兴奋的说，声音还是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你最好有个好理由，”达里安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向他挥手的舍友，又看了一眼德拉科那张因为兴奋微微发红的脸，“否则我要错过晚饭了。”
“龙。”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个猎场看守养了一条龙。”
达里安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海格喜欢大型魔法生物，但没想到那个半巨人真的会去弄一条龙来养。““你确定？”他问，“不是某种长得像龙的东西？”
“我亲眼看见的。”德拉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居然不相信我”的不满，“昨晚我跟在波特他们后面去的，他们三个鬼鬼祟祟地往那个大个子的小屋走，我就跟着去了。我从窗帘缝里看见一颗蛋正在裂开，那爬出现的东西有翅膀，有鳞片，鼻子里还冒烟。”
“你跟踪他们？”
“这不重要。”德拉科摆了摆手，那个动作干脆利落，显然他完全不觉得“跟踪”是个需要被讨论的问题，“重要的是我看见了一颗龙蛋。”
达里安靠在墙上，消化着这个消息。这件事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都离谱得不像真的，但德拉科说的时候那股笃定的劲儿又不像是编的。“所以你找我干什么？”他问，“就为了告诉我昨晚看见了一只刚孵出现的龙？”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还没跟上”的嫌弃。“波特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图书馆查资料，”他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的，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翻的都是关于龙的书。”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达里安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他们大概是想帮海格养那只龙，不管怎样，他们需要帮助。”
“而你打算帮他们？”
“我打算去看看那只龙。”德拉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变得不太一样了，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认真，“那可是龙，达里安。活生生的挪威脊背龙，你不想看吗？”
达里安想了想，他确实想看，毕竟那是一条活着的、会喷火的、书上写着“极度危险”的龙，而且还是幼崽，这种机会大概一辈子只有一次。他点了点头。
“但你跟他们——”
“我知道，”德拉科打断他，“他们不会同意我去。所以需要你出面——”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们抬起头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从楼上走下来，三个人挤在一起，圆框眼镜后面那双绿眼睛扫过门厅的时候，落在了达里安和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和哈利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里立刻弥漫出一种熟悉的火药味。
“马尔福，”哈利说，目光在德拉科脸上转了一圈，带着一种本能的戒备，“你在这里干什么？”德拉科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介于微笑和冷笑之间。“走廊是公共场所，波特，我不记得需要你的批准才能站在这里。”他的语气慢悠悠的，“我只是在和朋友说话，不像某些人，大半夜不睡觉到处乱跑。”
“你跟踪我们？”哈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没有跟踪任何人，”德拉科向前倾，几乎凑到哈利面前说，“我只是碰巧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一只不该出现在霍格沃茨的东西。”
达里安站在两人中间，觉得自己像个被夹在两堵墙之间的椅子。他看了德拉科一眼，又看了看哈利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开口打断了他们。“你们在查什么？”他问，目光落在赫敏怀里那本书上。“没什么，”哈利说，语气生硬，眼睛却盯着德拉科。赫敏似乎想说什么，但罗恩扯了扯她的袖子。
“那只刚出壳的小龙，”达里安说，“你们打算怎么办？”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哈利瞪着达里安，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赫敏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罗恩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马尔福告诉你的？”哈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该想到”的恼怒。“我就知道！”罗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指着德拉科，“你躲在窗户后面，我就说那是——”
“行了，”达里安打断他，走廊里已经有几个路过的学生朝这边看了，“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
赫敏犹豫了一下，看了哈利一眼，哈利抿着嘴没说话。“我们在找关于龙的信息，”赫敏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海格想把那条龙养大，但那是不可能的，龙长得很快，而且养龙是违法的。我们想说服他把龙送走。”“送去哪里？”“不知道，”赫敏说，“我们还没想好。”
德拉科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达里安用余光看见他的嘴角往上撇了一下。“你们连送去哪里都没想好，就去劝那个大个子把龙送走？”德拉科说，“他怎么可能听你们的。”罗恩瞪着他，“你有什么高见？”“我没什么高见，”德拉科说，“但至少我知道，养一条龙要面对的麻烦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哈利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赫敏和罗恩前面。“你想怎么样？”哈利问，声音不大，但达里安听出了里面的戒备。
德拉科歪了一下脑袋，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哈利。“我想去看看它，”他说，语气里的嘲讽收敛了一些，“就这个。”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罗恩用一种“你脑子没问题吧”的眼神看着德拉科，赫敏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困惑，哈利的眉头拧在一起。“你想看龙？”哈利问，语气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波特，你听力有问题吗？”德拉科的语气又恢复成了那种欠揍的调子，“我说得够清楚了。”
达里安从墙上直起身，看着这四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觉得如果不打断的话，他们能在走廊里对峙到宵禁。“他是真的想看，”达里安说，“他知道的比你们多，关于龙，他知道怎么照顾它们。”
哈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罗恩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什么，赫敏则盯着德拉科看了又看，最后把目光转向达里安。“你保证他不会乱来？”她问。
达里安想了想，发现自己并不能保证德拉科不会乱来——这家伙在任何情况下都有可能乱来，尤其是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我尽量看着他。”他说。
哈利又看了德拉科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犹豫，然后他松开了攥着魔杖的手。“走吧，”他说，“但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德拉科嗤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淡，“波特，你把我想得太有闲心了，我对龙的兴趣比对你们的兴趣大多了。”
他们穿过门厅走出城堡，哈利三人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德拉科，眼神里满是警惕。
德拉科走在最后面，步伐不紧不慢，达里安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走在一起。“关于龙的事，”达里安说，“你是真的知道，还是？”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当然知道，”他说，“我收集了很多关于龙的书。我小时候有一阵子特别想养一条龙。”他顿了顿，“后来我父亲说不行，马尔福庄园养不下。”
达里安忍住没笑。他想象一个小号的德拉科站在卢修斯面前，一脸严肃地请求养一条龙，然后被拒绝后抿着嘴不说话的样子。这个画面太过具体，具体到他觉得德拉科大概真的干过这种事。
海格的小屋越来越近了，烟囱里的烟被风吹散，空气中多了一股烤肉的香气。哈利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拉开，海格那张胡子拉碴的大脸出现在门后，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哦，是你们啊，”他说，目光扫过门外的人，在德拉科身上停了一下，眉毛拧了起来，“马尔福家的小子怎么也来了？”“他——”哈利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来看看龙，”德拉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行吗？”
海格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屋子里的壁炉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的。靠墙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木箱，箱子上面盖着一条毯子，毯子的一角被什么东西拱了起来，露出一只黑色的、带着鳞片的小爪子。德拉科的目光立刻被那只爪子吸引了过去，他走过去，蹲下来，掀开毯子的一角。
小龙蜷在箱子里，黑色的鳞片上泛着湿漉漉的光，翅膀皱巴巴地贴在身体两侧，嘴巴一张一合，露出一排细小的、尖尖的牙齿。它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像是在睡觉。
“它叫什么名字？”德拉科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诺伯，”海格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父亲提起孩子时才有的骄傲，“我刚给它起的名字。”德拉科没有评价这个名字好不好，只是盯着那条小龙看了很久。哈利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复杂。赫敏把书放在桌上，翻到关于挪威脊背龙的那一页，指给海格看。“海格，你看这里，挪威脊背龙长得很快，一个月就能长到三倍大，而且它们需要专门的饲养环境——”
“我知道，”海格打断她，声音闷闷的，“可它还这么小，你们看它的样子，怎么忍心把它送走？”“你养不活的，”德拉科说，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诺伯身上，手指隔着箱子的边缘轻轻点了一下，没有碰到龙，但那条小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脑袋往他的方向偏了偏。达里安站在后面，看着德拉科蹲在地上、头发被壁炉的火光照得发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他预想的要和谐得多。
哈利和罗恩站在门口，两个人面面相觑，大概也没想到德拉科·马尔福会蹲在海格的小屋里对着一条刚出壳的龙露出这种表情。罗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赫敏从后面踢了他一脚，他就闭嘴了。
“它需要吃白兰地浸泡过的老鼠肝，”德拉科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至少第一周是这样。温度不能太低，壁炉的火要一直烧着，但也不能靠太近。”他看了海格一眼，“你这里条件不太够。”
海格的脸垮了下来，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狗。“我已经尽力了，”他说，声音嗡嗡的，带着一种委屈，“我查了书，书上说——”
“书上的信息不全，”德拉科打断了他，“关于龙类的饲养规范，魔法部有专门的条例，但那些条例是针对成年龙的，幼龙的部分在很多书里都被省略了，因为非法饲养龙类是被禁止的。”
德拉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我父亲以前认识一个养龙的人，在罗马尼亚，专门研究龙的繁育。如果你们想把它送走，那是最好的去处。”他看着海格，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有认真，“你养不了它多久，继续留着只会害死它。”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壁炉里的火在噼啪作响。海格站在那里，眼眶又红了，他低头看着木箱里的小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再想想，”他说，声音沙哑，“你们先回去吧。”
德拉科从木箱前退开一步，但目光还是黏在那条小龙身上。“等龙送走了，你最好把那个蛋壳处理掉，”他对海格说，“有人要是看见那个蛋壳，就知道你养过龙。魔法部对非法饲养神奇生物有严格规定，尤其是五星级危险级别的。”
海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从海格的小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堡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夜空中像一颗一颗低垂的星星。哈利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罗恩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赫敏怀里空空的，那本书留在了海格的小屋里。达里安和德拉科走在最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快到门厅的时候，哈利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德拉科。“今天的事，”他说，语气生硬，像是每个字都要从牙缝里挤出来，“谢谢。”德拉科挑了挑眉，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意外和得意之间。“不用谢，波特，我不是为了你。”他说，“我是为了那条龙。”哈利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罗恩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德拉科一眼，那眼神里的敌意比来时淡了一些，但还是算不上友好。
赫敏对达里安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上了哈利和罗恩。
德拉科靠在旁边的石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哈利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你刚才表现得不错，”达里安说。“什么叫不错？”德拉科转过头看他，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满，“我本来就很了解。”“我知道，”达里安说，“所以我才说你表现得不错。”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黑漆漆的禁林。“我小时候真的想养一条龙，”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达里安没有接话。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把德拉科的铂金色头发吹得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