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案子?”
德拉科把一本厚重的魔药课本放在桌上,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人,铂金色的头发在图书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发白,在脸上投下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
达里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羽毛笔搁在羊皮纸边缘,目光从魔法史论文上移开,落在那本摊开的书上
“我没有在意。”他说。
“你从二十分钟前就一直在翻那几页。”德拉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以为我是瞎子吗”的嘲讽,“别告诉我你对一九八一年的魔法部预算案突然产生了兴趣。”
达里安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它往德拉科的方向推了推,翻到那篇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报道。德拉科的目光落在那张占据了大半个版面的照片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达里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布莱克。”德拉科念出这个姓氏,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微妙的、不太情愿的停顿,“我母亲偶尔会提起他。布莱克家族的耻辱,不仅去了格兰芬多,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最后还进了阿兹卡班。”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我父亲说他是活该。”“他是你舅舅。”达里安说。“血缘上是,但自从他离家出走后,他被从挂毯上烧掉了。”
达里安知道那个挂毯,据说在布莱克家族的族谱挂毯上,那些被判定为“叛徒”或“玷污血统”的名字会被烧掉,只留下一个个焦黑的窟窿。而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名字大概就是其中之一,被火焰吞噬,从家族的记忆中被抹去。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把手指按在那本书的边缘上,“一个出身布莱克家族却进了格兰芬多的人,为了朋友离家出走,然后转头就把那些朋友出卖了。”德拉科抬起头看他,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你在替他说话?”“我只是在说逻辑,”达里安说,“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人身上,说不通。”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课本靠在椅背上。“你总是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想太多,一个在阿兹卡班关了十年的人,说不说的通,有什么区别?反正他又出不来。”达里安没有接话,然后继续试图写他的论文。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压低声音说:“看看谁来了。”达里安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正从书架之间穿过来,赫敏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那些书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达里安问。
“谁知道,”德拉科的语气里带着不屑,“大概又是格兰杰在查什么课外资料吧。那个万事通恨不得把图书馆里所有的书都看完。”
三个人在书架间穿梭了一会儿,赫敏忽然停下脚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巨大的旧书,翻了几页,罗恩凑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哈利站在旁边叹气,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说什么。
达里安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书上。但没过多久,脚步声朝他这边靠近了。他抬起头,看见赫敏正朝他们这张桌子走来,身后跟着哈利和罗恩。
“达里安。”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没打扰你吧”的试探,“德拉科抬起了头,灰色的眼睛扫过那三个格兰芬多,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他的课本,似乎在用行动表明他对格兰芬多三人组的话题不感兴趣。
“怎么了?”达里安问,目光落在那堆书最上面那本封面已经磨得起毛边的《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上。
赫敏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想问一个人,尼可·勒梅,”她看了看一旁的德拉科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听见,“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达里安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尼可·勒梅?你找他干什么?”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罗恩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自从走到这便十分古怪,哈利的绿眼睛里则带着一丝期待,紧张的看着他。
“我们只是——”赫敏犹豫了一下,“在查一些东西。但我们在别的书里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德拉科从课本后面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光。“你们连尼可·勒梅都不知道?他不是什么秘密人物,但凡对魔法史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他是谁。”语气里的嘲讽意味十分明显。
赫敏的脸微微红了,罗恩的耳朵也红了起来,哈利则狠狠瞪向德拉科。
为了防止他们在图书馆吵起来导致被赶出去,达里安快速说,“尼可·勒梅,著名的炼金术士,”他顿了顿,看着三张求知若渴的脸,补充道,“如果你们要找关于他的资料,可以去翻《炼金术发展史》。”
赫敏立刻跑书架找那本书,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达里安。达里安收回目光,发现德拉科正用一种“你为什么要帮他们”的眼神看着他。“只是提个建议,”达里安说,“又不费什么力气。”德拉科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十几分钟后,赫敏从那排书架后面转出来,手里抱着那本封面深蓝色的《炼金术发展史》,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达里安熟悉的、发现了什么重要信息时才会有的兴奋。
“找到了?”达里安问。赫敏点了点头,把那本书抱在胸前。“找到了,谢谢你。”她的目光在达里安和德拉科之间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图书馆门口走去。哈利和罗恩跟在她后面,哈利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达里安一眼,“谢谢,你帮了大忙,”哈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感激,“我们找了他好几个星期了。”
达里安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德拉科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波特居然会跟你说谢谢,”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世界真是疯了”的意味,“看来他也没那么不懂礼貌。”
“他一直都懂礼貌,”达里安说,“只是不对你而已。”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不满,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达里安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温度。
“你最近跟他们走得很近,”德拉科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试探,“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你们又不是一个年级的,你跟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没什么好聊的,”达里安翻过一页,“只是在走廊里碰见了会说几句话。而且我和你不也不是一个年级的吗?”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墨痕。“那不一样,”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说的话和他们说的话不是一回事。”
达里安看了他一眼,那双矢车菊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知道,”他说。
德拉科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盯着达里安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他的魔药学作业,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发出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
达里安没有再说下去,他把目光移回面前的书上,但论文却是写不下去了。他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最后把那本书合上,靠在椅背上,望着书架放空。
德拉科把课本塞进书包里站起来,看了发呆的达里安一眼,“你要去吃饭吗?”达里安看了看窗外,天色确实已经开始暗了,灰蓝色的光从高处的窗户透进来,在书架之间的过道上投下一片一片模糊的影子。他把那东西塞进书包,站起来,跟上德拉科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