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在半梦半醒间度过了又一天——不能指望任何人被这样捅了一刀后与平时一样,即使是他,也出现了些精神不济的状况。
但这并不等于他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敏感。比如现在,有什么在窗外寂静的黑夜里,正在朝着他过来......但他不确定自己真的想应付这个。自从哈利摔门而去,不知多久以来,他也第一次感到了身心疲惫,他喜欢事情偶尔超出控制,但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并不觉得兴奋,他感到一种他不会承认的不安。
也许是因为哈利并不是他的敌人。
但其他的......他既不是特别想得明白,也懒得思考。他只是睡觉,这是最节能的生活方式。
于是他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窗口。把后背对着格林德沃。
“你的目的不都达到了吗,小孩?有了这么确凿的证据,校董会是没法为小埃弗里翻案的。”
盖勒特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长——尽管他是位身量修长的绅士,绝非海格那种方块形体格,但他走到床边,黑色的风衣像蝙蝠似的被风吹起来,还是把汤姆完全笼罩在了那阴影之下。他站在床尾,俯视着男孩刻意作出的冷漠,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姿态。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一切值得吗?”
汤姆仍然没有转身面对他。但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开口说:“您自己说的,结果已经确定了,值不值得又有什么关系。”
盖勒特笑了一声——是他那种标志的、无法辨别是否冰冷的笑,“你以为我是来嘲笑你的?"
“反正您也不是第一个。”男孩闷闷地说。
“我还没有闲到这个地步。”盖勒特的语调忽然转冷了,他搬了把椅子——那椅子实在太小了,但他无所谓地坐了下来,“小埃弗里已经被停学了,如果你去作证,他就到此为止了,这当然是板上钉钉的事。然而,”
汤姆的脊背动了动,还是一副随你说什么的样子;但倘若他是兔子,他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与此同时,你可能也无法继续留在霍格沃茨了。”
这句话终于让男孩不能再装作无事发生了。他坐了起来,被子从他的肩膀上滑了下去,睁大眼睛看着盖勒特:“这是您的决定吗,父亲?”
“是阿不思的决定。你应该感谢他他否决了我的提议,并且先于我来看你找到了我。”盖勒特眯起眼睛,“我警告你,不要为了这件事去骚扰他。下学期,你有两个选择:回到戈德里克山谷,或者转学到巴黎。”
汤姆脸色稍微发白地盯着他:“那我要转学去德姆斯特朗。”
“我让你选择,没让你做梦。”盖勒特冷冷地否决道。
“因为你们觉得不应该让我和哈利待在一起?”男孩梗着脖子问。
“我看你想的很清楚啊。”盖勒特挑了挑眉,“然而你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哈利那样生气?”
“我打算编故事骗他,他发现了,加上快考试了什么的——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即使我......即使我以前骗他的时候也没有。”
盖勒特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梅林的胡子!他真的不准备和愚蠢的小孩纠缠下去了。
“我要走了,考虑一下转学的事吧。”
汤姆立刻说道:“我知道,这次不一样——因为我受伤了,但这不是他的错,而且我已经道歉了。”
“如果你想在道歉之后得到原谅,”盖勒特冷冷打断了他,“那你最好注意下自己的信誉。把家人的付出和信任视为理所当然,这是很多人类都有的缺点。”
汤姆没有说话,他抓着被子的边缘,似乎在沉思。从他那漆黑的小眼神里,格林德沃读出来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自己想明白一些事的。他几乎用尽了自己的耐心才打消扭头就走的**,继续说:
“当哈利在他自己的意愿下为你挺身而出的时候,他就对你产生了责任。”
“他没有要求我做什么。”
“要求与否,这份责任都是你的枷锁。”盖勒特说,“你的人生、你的生命,都不只是你自己的;至少你有义务保护你自己的生命,更有义务让自己不要进阿兹卡班。”
“我不会蠢到把自己弄进监狱。”汤姆说。
盖勒特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但也许哈利有能耐把你亲手送进监狱——谁说得好呢?我劝你谨言慎行。”
“那是什么意思?哈利才不会那么做呢。”汤姆皱着眉问,“我知道他担心我,可是他早上看起来跟自己被捅了似的,我没想过他那么难过。说到底,我保护自己的生命,过好我自己的人生,对他有什么好处?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如果我不在这个家里,或者进监狱了,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吧。”
噢,有自知之明的孩子,真难得,你是对的。格林德沃想。可惜没那么简单——真是可惜。
“你不需要理解,你只要知道你应该这样做。”
男孩依旧用一种没想通的表情看着盖勒特。
黑巫师看着他的眼睛——它们有多贪婪?它们不想付出任何东西。至少,它们意识不到应该付出什么。梅林的裤子,他发誓再来一次,他从一开始就会把他带到奥地利去。
“因为你想要、且需要哈利站在你这一边,你不想吗?”格林德沃冷冷地问,“哈利需要什么是他的事,你只管给,不要问为什么。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要去买鼻屎味比比多味豆,是因为你想买这种口味的豆子,你非要买,那你还问店员为什么要收你钱?”
汤姆张了张嘴,但又闭上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然而其中的斗志已经散去了——他不会再反驳什么了,他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接受了这个奇怪的例子。但他小声说:“哈利不是鼻屎味比比多味豆。”
“这不重要。去做你该做的事,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会考虑把你带到奥地利去。”盖勒特又看了他一眼,“否则,你就在戈德里克山谷抓蛇玩吧。”
格林德沃走后,汤姆维持着坐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转了过去,用被子裹住自己......把自己卷成了一个懊恼、不高兴和沉思馅的被子卷。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撞来撞去,有那么一刻,一个彻底叛离家庭的计划似乎已经成型,但又随着他意识的沉没被忘了个干净。
夜色很深,但他睡得并不安稳。
极不寻常地,他做了个梦。那并不是什么新奇的梦,甚至可以说是老生常谈——老生常谈的恐惧,老生常谈的紧张,同样的情景,同样的声音。
冰冷的孤儿院房间,那个夜晚。走廊里仿佛永远回响的古老而阴沉的脚步声,伴随着老旧木地板嘎吱嘎吱不安的摇晃,空气颤抖着。蛇告诉他快跑,格林德沃塞给他的信件像垂死的蛾子那样扑腾着......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双腿,他们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而僵硬。
这一次,他跑不掉了。
门开了,黑暗朝他袭来,不寻常的窒息包裹了他。
他猛地睁开眼睛,像要喘气,却发现自己无法呼吸了。在黑暗里,他看见的是一双眼睛——和他一样漆黑的,但并不深邃,只是满溢着属于野兽的杀意的眼睛。它们在黑色面纱的边缘,如同看着猎物那样死盯着他。
更准确地说——是死盯着他的喉咙。它们被一双锋利的爪子死死扼住了。那惊人的怪力压制了他所有的挣扎。
汤姆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房间右边瞬间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吸引了这个......东西的注意力。在对方走神的瞬间,他用一个击退咒将它送到了窗台底下。
“咳、咳咳——!”
氧气重新回笼的刺激让他止不住地呛咳。巨大的动静很快吸引了门外的庞弗雷夫人。隔着病房门,他听见她边走过来边嚷嚷着——“汤姆?那是什么声音,你还好吗?”
汤姆去看窗边,那是一个被包裹在黑色斗篷和面纱里的影子。高大,是的......但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高大,而是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的那种高个子——梅林的胡子,那是什么?
“......‘C’?”
他用沙哑的声音试探着问。
那身影明显停滞了一下。接着似乎染上了某种疑惑,微微向前倾身,仿佛要确认什么事情。
但汤姆摇了摇头。
“离开。”他说,“别让他们发现你在这......现在不行。”
那身影犹豫了一下,然后十分听话地从窗户跳了出去。下一秒,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带着惊恐响起:“梅林的胡子!谁把病房的窗户砸了——哦,汤姆,你的脸怎么跟烧起来了似的?”
汤姆刚想开口解释什么,一阵不寻常的眩晕忽然涌了上来。庞弗雷夫人过来把手搭在他的脑门上,然后再次惊叫了一声。
“可怜的孩子,你发高烧了!在这等我,我为你拿点冰块和魔药来。我得跟邓布利多教授说说了——说了多少次不许从窗户探望病人了!梅林的裤子!”
男孩认为自己应该澄清些什么,但决定闭嘴。反正现在他心情不佳,唯恐天下不乱。
——————tbc
快到期末了事有点多,补个上周的假条
这几章手感好差,怀疑是水论文水的,我考完试再改改吧(昏倒
pppss:有没有人想看ggad的怪奇物语au啊~最近吃太素了想动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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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