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看着汤姆那副闲适的模样，意识到他是认真的。梅林的胡子，他要是一年到头都能这样当甩手掌柜就好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能就这么待在这里。”哈利担忧地看了眼窗户，外面渐渐起风了，那些不时遮着月亮的云正令人不安地散去，“纽特没来宴会，莉塔也没来。万一他们到处乱走，碰上了狼人怎么办？万一、万一爸爸没法及时找到他们怎么办？”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哈利有些恼了，“纽特是我的朋友，莉塔不是你的朋友吗？”
汤姆以一种更令人恼怒的平静把书翻到了下一页，漫不经心地答道：“我恐怕我定义朋友的标准比你更高些。”
“那为什么你之前要帮她？”哈利质问道，“为什么要给她分享笔记，让她加入我们的魔药课小组，为她挺身而出去对抗埃弗里？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对你有利用价值吗？”
“为什么这样想？”汤姆困惑地抬头看他，仿佛哈利才是那个奇怪的人，“我不认为对人友善需要什么策略，这只是基本的教养和同理心而已。”
哈利眯起了眼睛：“你现在开始在乎这些了？”
“对那些缺乏教养和同理心的人，我不在乎，因为我对以德报怨没有兴趣。这可能不太符合你跟爸爸的.....道德标准，但我认为也没到不合情理的地步。”汤姆合上书，坐直了身子，似乎这是个值得认真解释的问题，“我从未伤害过跟我井水不犯河水的人。即使是纽特，我也只是因为他说话不讲礼貌吓唬了他一下而已。”
瞧瞧，多么完美的辩解啊！现在，哈利又被呛住了，他现在真的越来越不想跟他争论了。
“即使他们做错了，你也不能伤害别人来报复他们，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哈利激动地说，“这样解决问题是错的，爸爸不是这样教我们的。”
“你说的倒也没错。”汤姆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他，“不过，哈利，你不是把小埃弗里拍到墙上了吗？我记得当时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不用他指出，哈利的脸已经涨红了。“那、那是个坏榜样！请不要学我，我当时很生气，而且那样做很危险，我不应该——”
“但我很欣赏你的做法。”汤姆轻声打断道，哈利发现他冲他笑了，黑眼睛深处闪着幽幽的光，狡黠而甜美，“我很开心你肯那么做，我并不在乎那古板的老校规，我为我有个勇敢的哥哥而感到骄傲和安心。”
梅林的胡子！哈利觉得他的眼神简直是在说：我都知道，其实校规在你眼里也还不如鸟蛇的粪便（一种有毒的物质）有价值吧？哈利的脸涨得更红了，他严肃地提高了声音：“听着，汤姆。如果我那天没有拿魔杖指着他，就只有他一个人错了，也许他就会被开除。可现在呢？他反倒有了辩解的理由。”
“他不会的。”汤姆眼底的笑意消失了，他重新变得锋利和雄辩，“埃弗里家族在这些纯血当中很有势力，至少控制了校董会的三个席位。他做没做这件事都不会被开除的，如果你不揍他一顿，他最多被罚去刷一年的坩埚之类的。告诉我，哈利，难道那样更符合你心中的正义吗？”
“我相信爸爸。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会让他被开除的。”哈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爸爸总是说，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可以要求他们道歉，如果他们不道歉，我们可以告诉教授什么的，你不能就因为一个人没礼貌就伤害他、对他用致命的咒语......”
汤姆沉默了一会，忽然很认真地问：“那你觉得到什么程度能用致命的咒语呢？”
哈利的脸色变了：“我、我不知道。这些应该由法庭之类的决定——”
“我想也是。”男孩盯着他紧张的样子，眼底闪过诡计得逞的狡黠。
“汤姆！”哈利生气地嚷嚷道。
汤姆从善如流地冲他微笑：“爸爸说的没错，哈利。我们都需要改变一下。我们已经惹了足够多的麻烦，别再把他们牵扯进来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哈利看着他，“记住了。”
汤姆痛快而乖巧地“嗯”了一声。哈利却感到担忧并没有减轻——是的，他恐怕已经不相信他说的百分之九十的话了。梅林的胡子，他到底要拿他怎么办？也许他应该告诉父亲所有的事，也许——
大门被撞开的砰砰声打断了哈利的思考，莉塔·莱斯特兰奇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她气喘吁吁、额发被冷汗浸透而贴在脸上，小腿上满是荆棘和树枝划的伤痕。她一进屋，就看向汤姆，那眼神好似他刚烧了她写好的魔咒课论文似的。
“我只能按你说的到这里来了，现在你们满意了？”她沮丧又愤慨地说，“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们一家人了？你们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我想莱斯特兰奇家不欠你们什么——”
“我想解释一下，莉塔小姐。”汤姆礼貌地站起身，语气平静而柔和，“现在，对你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禁林。你已经和霍格莫德发生的事发生了牵扯，在黑暗中，没有人能逃过我父亲的追捕。他会追上你的。没错，他不会伤害你，因为你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学生。但在他把你送回来之前，他有办法从你这知道所有他想知道的。他可以解释——你就在案发现场，他偶遇了你，他温和地请你去做客......我爸爸会生气，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也毫发无损。”
莉塔攥着魔杖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但如果你在霍格沃茨的范围内，除非他疯了，他才敢从这里把学生抓走。你要做的就是今夜待在这里，不要靠近校医院，不要吸引邓布利多教授的目光。”说到这，他叹了口气，“没人说我们都对你有意见，我和哈利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帮你——只是出于教养，和基本的同理心。你都快冻僵了，喝点热茶吧。”
他微微抬起魔杖，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飘到她面前，散发着苹果和接骨木的香气。
“呃，我给你换一杯新的吧。”哈利连忙说道，他站起身，到旁边摆着茶具的五斗柜上去。不一会儿，他就递过来一杯新泡好的茶。这一次，莉塔犹豫了一下，终于接了过来，慢慢地嘬饮了一口。
“谢谢。”她声如蚊讷地说道。
“不客气。”哈利的语气透出一点儿焦急，“我想问——你见过纽特吗？我是说，你们最近是不是总一起去禁林？”
莉塔抿了抿嘴唇，眼神向一边躲开。哈利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才说：“他没事。这件事都怪我......没什么，他已经被送回城堡了，我想他在低年级宿舍吧。不过——”
门又吱呀一声开了。一张可爱的圆脸探了进来，麻花辫耷拉着，有点呲着毛，显然是一路赶过来，顾不上整理仪容了。
“呃，”波莫娜·斯普劳特小心翼翼地说，“汤姆说有人的腿划伤了，需要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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