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早晨,亚德里安走进礼堂吃早饭时,发现这里在一夜之间被装饰一新。
墙上挂着巨大的丝绸横幅,每一条代表着霍格沃茨的一个学院:红底配一头金色狮子的是格兰芬多,蓝底配一只古铜色老鹰的是拉文克劳,黄底配一只黑獾的是赫奇帕奇,绿底配一条银色蟒蛇的是斯莱特林。在教师桌子后面,挂着那条最大的横幅,上面是霍格沃茨的纹章:狮、鹰、獾、蛇联在一起,环绕着一个大字母H。
真希望四个学院的学生能和校徽上的小动物们一样团结,亚德里安在心里默默吐槽。
一整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有所期待的喜悦情绪。课堂上,几乎没有人专心听课,大家都想着今天晚上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人就要来了,教授们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魔药课要提前半个小时下课,斯内普教授虽然板着脸,也并没有做什么让学生们扫兴的事情,当铃声早早地敲响后,就像驱散一群巨兽一样挥手让那些早就心里长草的格兰芬多们快走。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离魔药课教室很近,亚德里安觉得自己的时间完全来得及,他回到房间放下自己的书包,披上斗篷,忍不住在镜子前反复摆弄自己的头发,换了好几种配饰。
因此,他几乎是踩着最后时间来到门厅,斯内普教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忍耐着没说什么讽刺的话。
斯内普教授指了一个最靠外边的位置,让亚德里安过去,然后他们鱼贯走下台阶,排着队站在城堡前面。
这是一个寒冷的、空气清新的傍晚,夜幕正在降临,一开始,学生们兴奋地扫视着渐渐黑下来的场地,可是不见任何动静。一切都是沉寂、宁静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渐渐地,不少学生开始感到寒冷了,有一、二年级的孩子开始吸起鼻子,院长们不得不分心去照顾他们,以免损害到霍格沃兹的形象。
就在这时,和其他教师一起站在后排的邓布利多喊了起来——
“啊!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布斯巴顿的代表已经来了!”
“在哪儿?”许多学生急切地问,朝不同方向张望着。
“那儿!”一个六年级学生喊道,指着禁林上空。
一个庞然大物,比一把飞天扫帚——或者说是一百把飞天扫帚——还要大得多,正急速地掠过深蓝色的天空,朝城堡飞来,渐渐地越来越大。
“是一条龙!”一个一年级新生尖叫道,激动得几乎要晕倒了。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吵得人耳朵发疼,当那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从禁林的树梢上掠过、被城堡窗口的灯光照着时,他们看见一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朝他们飞来。它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十二匹带翅膀的马拉着它腾空飞翔,它们都是银鬃马,每匹马都和大象差不多大。
马车飞得更低了,正以无比迅疾的速度降落,站在前三排的同学急忙后退——然后,惊天动地的一阵巨响,马车降落到地面,在巨大的轮子上震动着,同时那些金色的马抖动着它们硕大的脑袋,火红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能看到车门上印着一个纹章——两根金灿灿的十字交叉的魔杖,每根上都冒出三颗星星,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袍的男孩跳下马车,弯下身子,在马车的地板上摸索着什么,然后打开一个金色的旋梯。他毕恭毕敬地往后一跳,一只闪亮的黑色高跟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这只鞋子就有儿童用的小雪橇那么大——后面紧跟着出现了一个女人,她块头之大,惊得站在前排的学生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她走进从门厅洒出的灯光中时,大家发现她其实有着一张很俊秀的橄榄色的脸,一双又黑又大水汪汪的眼睛,还有一只很尖的鼻子。她的头发梳在脑后,在脖子根部绾成一个闪亮的发髻。她从头到脚裹着一件黑锻子衣服,脖子上和粗大的手指上都闪耀着许多华贵的蛋白石。
邓布利多开始鼓掌,同学们也跟着拍起了巴掌,许多人踮着脚尖,想把这个女人看得更清楚些。
她的脸松驰下来,绽开一个优雅的微笑,伸出一只闪闪发光的手,朝邓布利多走去。邓布利多虽然也是高个子,但吻这只手时几乎没有弯腰。
“亲爱的马克西姆夫人,”他说,“欢迎您来到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马克西姆夫人用低沉的声音说,“我希望您一切都好。”
“非常好,谢谢您。”邓布利多说。
“我的学生。”马克西姆夫人说着,用一只巨大的手漫不经心地朝身后挥了挥。
几乎所有人都只顾盯着马克西姆夫人,这时才注意到大约十二三个男女学生已从马车上下来了,此刻正站在马克西姆夫人身后。从他们的模样看,年龄大概都在十八岁左右,一个个都在微微颤抖。这不奇怪,因为他们身上的长袍是精致的丝绸做成的,而且谁也没有穿斗篷。
亚德里安见过布斯巴顿校服配套的斗篷,它们也是丝绸制作的,只能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卡卡洛夫来了吗?”马克西姆夫人问道。
“他随时都会来。”邓布利多说,“您是愿意在这里等着迎接他,还是愿意先进去暖和暖和?”
“还是暖和一下吧。”马克西姆夫人说,“可是那些马——”
“我们的保护神奇生物老师会很乐意照料它们的,”邓布利多说,“他处理完一个小乱子就回来,是他的——嗯——他要照管的另一些东西出了乱子。”
“我的骏马需要——嗯——力气很大的人才能照料好,”马克西姆夫人说,似乎怀疑霍格沃茨的保护神奇生物老师能否胜任这项工作,“它们性子很烈……”
“我向你保证,海格完全能够干好这项工作。”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很好,”马克西姆夫人说,微微鞠了一躬,“您能否告诉这个海格一声,这些马只喝纯麦芽威士忌?”
“我会关照的。”邓布利多说,也鞠了一躬。
“来吧。”马克西姆夫人威严地对她的学生们说。于是霍格沃茨的人群闪开一条通道,让她和她的学生走上石阶。那些学生看上去冻坏了,他们有人甚至把围巾裹在了头上。
目送布斯巴顿的师生离开后,霍格沃兹的学生继续站在那里,等候着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的到来,大多数人已经冻得微微有些发抖了,都眼巴巴地抬头望着天空。一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只听见马克西姆夫人的巨马喷鼻息、跺蹄子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很响很古怪的声音从黑暗中向他们飘来:是一种被压抑的隆隆声和吮吸声,就像一个巨大的吸尘器沿着河床在移动……
“在湖里!”魁地奇解说员李·乔丹有着超乎常人的好眼力,他大喊一声,指着湖面,“快看那湖!”
站在俯瞰场地的草坪的坡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那片平静的黑乎乎的水面——不过那水面突然变得不再平静了。湖中央的水下起了骚动,水面上翻起巨大的水花,波浪冲打着潮湿的湖岸——然后,就在湖面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大漩涡,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塞子突然从湖底被拔了出来……
一个黑黑的长杆似的东西从漩涡中凡慢慢升起……接着船帆索具……
慢慢地,气派非凡地,那艘大船升出了水面,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它的样子很怪异,如同一具骷髅,就好像它是一艘刚被打捞上来的沉船遗骸,舷窗闪烁着昏暗的、雾蒙蒙的微光,看上去就像幽灵的眼睛。最后,随着稀里哗啦的一阵溅水声,大船完全冒了出来,在波涛起伏的水面上颠簸着,开始朝着湖岸驶来。片刻之后,只听见扑通一声,一只铁锚扔进了浅水里,然后又是啪的一声,一块木板搭在了湖岸上。
船上的人正在上岸,只能隐约看见这些人经过舷窗灯光时的剪影。
亚德里安一眼就看到海因茨在队伍的最后,他忍不住踮起脚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等他们走得更近些的时候,可以看到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都穿着毛皮斗篷,上面的毛蓬乱纠结。不过领着他们走向城堡的那个男人,身上穿的皮毛却是另一种:银白色的,又柔又滑,很像他的头发。
“邓布利多!”那男人走上斜坡时热情地喊道,“我亲爱的老伙计,你怎么样?”
“好极了,谢谢你,卡卡洛夫教授。”邓布利多回答。
卡洛夫的声音圆润润甜腻腻的,他像邓布利多一样又高又瘦,但他的白头发很短,山羊胡子没有完全遮住他那瘦削的下巴。
他走到邓布利多面前,用两只手同邓布利多握手。
“亲爱的老伙计,”他抬头望着城堡,微笑着说——他的牙齿很黄,尽管脸上笑着,眼睛里却无笑意,依然是冷漠和犀利的,“来到这里真好啊,真好啊……威克多尔,快过来,暖和一下……你不介意吧,邓布利多?威克多尔有点儿感冒了……”
卡卡洛夫示意走在他身边的一个学生上前,当那男孩走过时,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已认出了那个身影——是顶尖的魁地奇球星威克多尔·克鲁姆。
在人们的目光都被克鲁姆吸引,叽叽喳喳吵着想要签名的时候,亚德里安像只小鸟一样扑到了海因茨的怀里。
海因茨脱下斗篷裹住亚德里安,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亚德里安的额头,道歉道:“我们是从海底过来的,双面镜一直连不上,也没法使用猫头鹰,这段时间的信,请允许我一封封读给你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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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