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校长的守护神是凤凰!”甚至没等头发完全干透,亚德里安就迫不及待地和海因茨开始通话,他激动地比划着,“那真是我所知道的最帅气的守护神了!它在空中展开翅膀,几乎有半个球场那么大,那些摄魂怪立刻就被吓退了。”
显然,比起讨论守护神,海因茨更关注邓布利多校长使用这个咒语的原因,他皱起了眉头,严肃地问道:“摄魂怪进入你们的学校了吗?”
“校长不让它们进入学校,霍格莫德的居民也早早关门闭户,它们应该很难找到‘食物’。魁地奇比赛场上的大批人群对它们来说,想必是很大的诱惑,特别是观众们还那么兴奋,情绪高涨,在它们看来大概是一场盛宴吧。”亚德里安并不觉得意外,虽然是独自待在宿舍里,他还是压低声音说道,“它们的任务是抓捕布莱克,布莱克确实出现在魁地奇比赛场上了。”
“你‘看’到他了?”海因茨的神色一凛,他急切地说,“我认为,你应该和你们的院长斯内普教授汇报一下,艾弗里先生一直很信任他,相信你父亲总是没有错的。”
虽然通过双面镜联系并不是向海因茨寻求帮助的,不过为了让他安心,亚德里安还是点点头,“待会去图书馆之前,我会先去找院长聊一聊——以及,我其实是想问你,你知不知道邓布利多校长的笔友先生,他的守护神是什么?”
看着亚德里安亮晶晶的充满好奇的绿眼睛,海因茨无奈地笑了笑,“我没有亲眼看过,不过,我记得我的家庭教师提到过一次,也是凤凰。”
亚德里安一脸“果然如此”的幸福表情,他像个忙碌的小蜜蜂似的,边指挥待会要带到图书馆的书本挨个跳到书包里,边“嗡嗡嗡”地絮絮叨叨,“从入学开始,我就感到奇怪,校长先生明明是那么有魅力的人,怎么会一直单身到现在呢?”
想到海因茨和他说过的那些陈年往事,亚德里安的小脸发红,“所以校长先生果然是深藏不露的类型。第一次听到他们的事情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震惊,但是转念一想,却又格外,格外地合理。梅林啊,第一代黑魔王和最优秀的白魔法师,宿命般的情人和对手,一个打败另一个,然后此生不再相见,这些简直就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海因茨咳嗽了一声,有点干巴巴地说,“无论如何,我还是要为格林德沃先生辩解一句的,他的确一直自我囚禁在纽蒙迦德,但,毫无疑问,他还是期待着能和邓布利多校长再次相见的。”
哇哦,更像小说了,而且是爱情小说。亚德里安理解地点头,“当然,毋庸置疑,没有几个人会为了‘笔友’的信里提到的一句话而特意去尝试蟑螂堆的。哦,蟑螂堆——”亚德里安皱起了鼻子,为回忆起那种甜食的样子而感到不适,”我有时候的确不理解校长先生的一些行为,我爸爸说这完全可以归结为斯莱特林不理解格兰芬多,并不会影响大多数时候我们对校长先生的信任。”
为了避免被亚德里安嫌弃,海因茨明智地没有说出他其实留了一罐蟑螂堆尝试了一下,只是迎合地笑了一下。
“你的守护神是什么动物呢?你之前只告诉我是种模模糊糊的像是鸟的东西。”亚德里安找出了自己的笔袋,让它们排成一排,因为数量太多了,他一时陷入了选择困难。
海因茨沉默了,这可不像他。
亚德里安将视线转回双面镜,看到海因茨有点面露难色的样子。
亚德里安将他的沉默理解为是守护神咒的学习进展不顺利,便无所谓地笑笑,“夏洛蒂爸爸说那是很高深的魔法——才不是因为他使用不好呢,他还嘲笑肖恩爸爸的守护神是很普通的长毛狐狸,根本起不到什么保护的作用。”
大概是为了配合外面的雨天,亚德里安在银色和蓝色的笔袋之中选择了蓝色的,十几支各色的羽毛笔蹦跳着到各自的位置待好。
做好了准备,亚德里安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掐着手指头细数着,“哥哥的守护神是狼,大概艾弗里家的守护神都是哺乳动物吧。然后,朱斯蒂娜的守护神是黑曼巴蛇,阿芒迪娜……看不出来那一长条到底是那个品种的蛇,夏洛蒂爸爸说路易舅舅的守护神是很少见的鸟蛇,这么看来,德拉瑟斯家的守护神几乎都是蛇类了。”
海因茨认真地听亚德里安说完,“留一点悬念吧,圣诞节我们要一起度过,到时我可以向你展示一下我的守护神。”
想到圣诞假期,亚德里安的心情更好了,他笑眯眯地装好书包,和海因茨挥手道别,穿过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在火炉旁同级生们“没必要吧,今天可是下雨天”的不解声中离开了。
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离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很近,亚德里安站在门外深呼吸了几下,准备好敲门的时候,斯内普教授已经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大概是因为月圆之夜结束了,卢平教授将要回来上课了,斯内普教授看上去情绪不高,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几乎不动嘴巴就发出了声音,“希望你能有点正经事,小艾弗里。”
“我可能需要进去说,教授。”亚德里安勉强挤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斯内普教授微微侧过身,留出一点缝隙让亚德里安走进来,然后利落地关上了门。
亚德里安在椅子上坐下,斯内普教授没有给他倒茶,事实上,这间屋子里就不像是有茶具的样子。
或许我可以建议爸爸在圣诞节的时候送给教授一套好茶具当礼物,亚德里安天马行空地想着,在斯内普教授阴冷目光的注视下,他很快回过神来,谨慎措辞说出了自己在魁地奇球场上“看到”逃犯布莱克的事情。
斯内普教授的眼睛中闪动起精光,“所以,小艾弗里先生,你认为你在魁地奇比赛混乱的场地里,看到了布莱克。”
大概是直觉,亚德里安觉得斯内普教授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话,他慢慢点了下头,“是的,教授,在看台上最高的位置,我先是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大狗,它几乎就和特里劳妮教授在占卜课上说的,波特将遭遇的‘不详’,一模一样。”
斯内普教授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哼”声,随后用眼神示意亚德里安继续。
“您知道的,我的眼睛有一点特殊的‘毛病’,于是,当我集中注意力盯着那只大狗的时候,我看到那是一个匍匐着的骨瘦如柴的男人,和霍格莫德店铺公告栏贴着的通缉公告里的逃犯布莱克几乎一模一样。”尽管陈述的大部分都是事实,但在斯内普教授的注视下,亚德里安还是感到了不小的压力,他舔了下嘴唇,小声问道,“教授,您觉得,布莱克会是一个阿尼玛格斯吗?”
斯内普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头微微偏向窗户的方向,深色的眼睛望向了窗外,不知道在那片黑漆漆雾蒙蒙的大雨中他究竟能看到些什么。
在亚德里安感到坐立不安的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斯内普教授突然露出了一个可怕的笑容,“如果他是的话,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斯内普教授甚至起身亲自送亚德里安离开他的办公室,让亚德里安感到受宠若惊。
走到长廊的尽头,亚德里安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斯内普教授办公室禁闭的门,他回想起艾弗里先生在那个家庭露营日的晚上说过的后半段话——
回想起见到狼人的那一天,艾弗里先生有些语无伦次,他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极力组织好自己的语言,“那是一月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天的,我那时已经七年级了,事实上,很多七年级生在圣诞假期后并不会急着返校,但是,我很迫切地想要申请留校,做麻瓜研究学的助教。孩子们,我得和你们坦诚,我的家庭氛围很不好,在我母亲去世之后,我的父亲、哥哥,他们都彻底地投入神秘人的麾下,我几乎一秒都无法待在家里。”
在那天下午,斯拉格霍恩教授特意把肖恩叫到办公室,暗示他留校的事情并不顺利,邓布利多校长更属意另一位申请者布巴吉,“阿不思认为,现在的世道很乱,布巴吉是麻瓜家庭出身,留校对她来说更安全。”
肖恩张开嘴又闭上,他能说什么呢,说自己的成绩更好?说自己还是级长和男学生会主席?说自己即使出身纯血统家庭但其实已经无处可去了?
最终,肖恩只是向斯拉格霍恩教授鞠了一躬,感谢他的提醒,然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他的办公室,像个幽灵一样在城堡里游荡。
大概到了晚餐的时候,雷古勒斯找到站在走廊窗边发呆的肖恩,四目相对,两张苍白的脸上都充满忧虑。雷古勒斯急切地说,小天狼星单独约西弗勒斯出去,这种极其反常的行为让他觉得不妙,但是找遍整座城堡也没见到两个人。
或许是灵感作祟,肖恩鬼使神差地望向天空,满月的月光正照在他们身上。他感觉自己仿佛抓到了点什么,让雷古勒斯继续在城堡寻找,自己则孤注一掷地奔向那棵打人柳。
“我亲眼见证,那个格兰芬多的卢平从人变成狼的全过程——脑袋拉长,躯体也一样,肩膀迅速地拱起来,脸上和手上冒出毛来,清晰可见,手在蜷曲成为爪子。我吓傻了,倒在地上的西弗勒斯也是。我听到波特在我身后大喊,大概是让我们快离开之类的话,他确实提醒了我,我扑上去扯住西弗勒斯的肩膀,像是扯一块毯子一样拖着他跑起来。”艾弗里先生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他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那是我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