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之后,黑魔法防御术课由斯内普教授暂时代课,虽然身兼两门主要课程,他看上去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精神焕发得多。不禁让亚德里安想起夏洛蒂教导过他的话——爱与不爱真的相差太大了。
德拉科从霍格莫德村“逃”回城堡后立刻向斯内普教授告了状,但很遗憾,他们并没有找到其他证人。同时,由于哈利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这件事看上去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斯内普教授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很快,他就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还格兰芬多三年级们以颜色,仅仅第一堂课结束,格兰芬多的得分沙漏就肉眼可见地少了一截,三人组的罗恩还被罚课后劳动。
德拉科一向乐于将格兰芬多吃瘪的消息分享给斯莱特林的众人,在长桌边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带着浓浓厌恶地说,“很可惜,被罚晚课的不是波特,看来他只会让别人替他出头。”
面对这样的污蔑,哈利气得脸色发红,拳头都已经捏紧了,他的队长伍德及时出现拦住了他。
“听着,哈利,我们马上就要比赛了,有什么事都等到赛后再说。”
没错,本学年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将会是格兰芬多队对战赫奇帕奇队,然而,就在比赛这一天,天气却越发糟糕了。
凌晨,即使是在斯莱特林的地下宿舍里,亚德里安也能清晰听到空中隆隆的雷声、狂风撞击城堡墙壁的响动和远处禁林中树木折断的声音。
他被雷声吵醒,翻身去看自己的猫,却发现艾尔这个可恶的小家伙果然又不在它的猫窝里。
“等着吧,等天亮了我就去买一只猫头鹰。”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亚德里安还是无奈地披上厚厚的睡袍,提起床边搁着的一盏手提灯,悄悄溜出了休息室。
风狂雨骤,走廊和教室里几乎都是漆黑一片,只有礼堂的方向隐约有火把的光亮,毕竟没有学生会在这时候出门。
亚德里安找遍了艾尔喜欢去的几个地方,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放弃寻找,重新回到自己温暖的被窝的时候,洛丽丝夫人悄无声息地跑到了他面前。
它的毛发几乎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体上,显得格外干瘦。一对明黄的眼珠在黑夜里却极其明亮,亚德里安觉得自己从它的眼神里面读出了“跟我走”的意思。
亚德里安抽出魔杖对它施了个法术,它的毛发立刻干爽了,它眨了下眼睛,然后转身奔跑起来。
大概没有任何生物对霍格沃兹城堡的熟悉程度能超过洛丽丝夫人,它带着亚德里安走了不少近路,机敏地躲过了在走廊里游荡的皮皮鬼,以至于他们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达了能最清晰看到魁地奇球场看台的窗台。
亚德里安眯起眼睛,尽管外面风雨交加,他还是几乎立刻就找到了洛丽丝夫人想让他看到的东西——艾尔正叼着一把大伞跟在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东西旁边。
平日里沾一点水就要撒娇的艾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勇敢无畏”,紧紧追随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看台,亚德里安看清楚了——那黑乎乎的东西乍一看是一条满身粗毛的巨大黑狗,如果站直了,高度恐怕会超过普通成年人。它的毛发呈现一种天然的弯曲,此时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愈发显出突出的肋骨和干瘪的身躯。
它巨大的脚爪轻轻踏在地面,奔跑在看台之间,最后到达最高层的一排的空座位上,似乎是在提前寻找最好的位置。
艾尔一直叼着伞跟着那只大狗,在风雨中它的尾巴还摇来摇去的,看上去快乐极了。
“真不愧是我家的猫呢。”亚德里安近乎咬牙切齿地说。
一股大风卷起了艾尔,黑色的大狗警惕地伏低身体,它淡色的眼睛紧盯着魔法来源的方向,龇着长长的尖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而原本躲在阴暗处的,赫敏那只姜黄色的猫克鲁克山也窜了出来,弓着身子作出防备的姿态。
看来它们是一对好朋友。
艾尔和伞都落到亚德里安手里,他夹着惊恐的猫咪,远远地和大狗对视。艾尔本来还想挣扎一下,但主人的情绪传递到它身上,让它不自觉地垂下了小脑袋。
风吹走了亚德里安的眼纱,他绿幽幽的眼睛盯着这条几乎是特里劳妮教授口中“不详”的现实体的大狗。
大概因为他们的距离比较远,大狗只感到身体有点发僵——这在寒雨中再正常不过了。
又一道闪电亮起,在亚德里安眼中,大狗的身形越发清晰。那是个伏在地上满脸防备的中年男人,他肮脏的纠结成一团乱麻似的头发一直垂到肘部,蜡状的皮肤紧贴在脸上的骨架上,看上去活像是个骷髅头,一点,不,半点都看不出曾经英俊的样子了。
“亲爱的,我不允许你早恋,和‘布莱克’也不行。”亚德里安平静地说,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城堡走去。
这样其实挺危险的,谁知道那条大狗会不会突然从后面扑上来。
亚德里安表面上很淡定,其实抓着猫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还好艾尔乖乖地没有挣扎乱动。
洛丽丝夫人一路跟着他们走到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亚德里安蹲下和它说话,“谢谢你,洛丽丝夫人,接下来,我要关艾尔一段时间的禁闭,你不用担心它。”
洛丽丝夫人走上前舔了舔艾尔的鼻子,然后向着亚德里安点了点头,表明它听懂了。
好吧,虽然洛丽丝夫人不够美貌,但的确很有智慧。亚德里安无奈地颠了颠艾尔,“而你,真是个漂亮蠢货。”
把艾尔关到笼子里之后,亚德里安一直没有睡熟。
那只大狗在他脑海里跑来跑去,准确的说,一会儿是那只邋里邋遢的黑色大狗,一会儿是艾弗里先生偷偷珍藏的那张照片里那个桀骜英俊的黑发少年。
亚德里安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笼子里一脸委屈的艾尔。
“傻猫咪,你能为爱情付出什么,自由?生命?”
艾尔听不懂,艾尔只会喵喵叫。
亚德里安冷酷地继续说道,“而且,活猫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
恐吓了小猫咪以后,亚德里安独自望着帷帐出神,所以,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小天狼星布莱克活下来的呢,哪怕活得像只狗一样,也要一直坚持活着的原因。
他试着将自己代入其中去理解小天狼星的行为,大概是年纪还小,他实在想不通,要怎么样催眠自己才能把爱隐藏地那么深,以至于能够亲眼看着从少年时代就难以割舍的人幸福地步入婚姻殿堂——甚至能心甘情愿地去当那个人的伴郎、当那个人孩子的教父。
梅林啊,光是这么想想我就心疼得不行了。亚德里安摸了摸有点抽痛的心脏,突然不那么埋怨那只大狗迷惑了自己的猫咪了。
那么,如果我从少年时代就深爱的那个人被谋杀死亡——我一定要为他报仇之后再去陪他。
亚德里安觉得自己离真相可能很近了。
虽然几乎一夜没睡,但脑补出无数种版本爱恨情仇小故事的亚德里安出奇地亢奋。
亚德里安早早就来到礼堂吃早饭,不自觉地盯着教师席上的斯内普教授——布莱克的目标会是他吗?毕竟斯内普教授是向神秘人出卖有关哈利波特的预言信息的人。可是要想谋杀斯内普教授的话,应该不必特意来霍格沃兹吧。斯内普教授住在蜘蛛尾巷,艾弗里先生带着亚德里安去过一次,那里破败不堪,是城市边缘三不管地带的麻瓜社区。艾弗里先生还曾经用“明天我就去麻瓜政府那儿买下这片地块改造成摩天大厦”来威胁自己的学弟加入他的集团作顾问。
斯内普教授被盯得将要喷射毒液前一秒,亚德里安移开了视线,因为德拉科一脸惊讶地坐到了他旁边,“说真的,我以为你不会去看比赛,毕竟天气这么差。”
德拉科说得没错,天气比凌晨的时候更差了,虽然魁地奇比赛不会为雷雨这种小事而取消的,但这可不是一点儿雨。
为了观看这场比赛,他们必须得穿过草坪跑向魁地奇球场,跑步的过程中要低着脑袋抵御大风,同时还要警惕因为风太大了导致半路上雨伞被从手中吹走。
尽管如此,看台上的观众还是几乎坐满了,全校师生大概和平常一样倾巢而出了。
亚德里安默默地使用了他所知道的所有防水防潮咒语,才勉为其难地在看台上坐下。他刚坐下不久,魁地奇队员们便进场了。
风刮得厉害,两边队伍的队员走到球场时个个东倒西歪。
在隆隆不断的雷声中,观众即使为他们欢呼,估计他们也听不见。
霍琦夫人也不是平时精明强干的样子,她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把哨子放到嘴边,使劲一吹,发出尖厉的哨声,听上去是从远处传来的——比赛开始了。
球场上一个个模糊的红色和黄色的身影急速掠过,在瓢泼大雨中根本看不清比赛进行的情况。亚德里安难得的不嫌弃那位格兰芬多讲解员的聒噪,毕竟只有通过他哇啦哇啦的声音,观众才能勉强搞清楚赛况和分数。
比赛进行了不到二十分钟,天空越发黑了,好像黑夜已经决定提前到来。在某一个时刻,四周好像突然安静起来,冰冷的迷雾迅速漫延,气温骤降,至少有一百个摄魂怪突然出现在赛场之上——
有队员从空中开始往下坠落,至少是从五十英尺的高度。
隐约能看到他穿着红色的队服——是哈利波特。
邓布利多真正地生气了,就在哈利从空中摔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迅速奔到球场上去了,挥动起他的魔杖,放慢了哈利下落的速度。
随后,他对摄魂怪舞动魔杖,向它们射出银色的守护神,极其强大的守护神,它挥动着翅膀,迫使那些摄魂怪直接离开了看台。